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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上犹豫了。一个让刚毅的秋津感觉可怜的人,该不该去见呢?
“对饭店和古川家进行搜查了吧?”武上问道。
秋津回答说:“正查着呢,我一会儿还要去广场饭店。那个把信送到饭店的女
高中生的事儿,目前还没有一点儿头绪呢。”
“罪犯可是个想得很周全的家伙。那个女高中生也许是他在车站附近随便找的,
给点儿钱请她帮忙把信送进去的。”武上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和那家伙可能不是一伙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
和罪犯直接接触过的人呀,起码是个重要的证人吧。”
秋津表情愤怒地看手中的磁带。“这家伙太可恶了,真让人生气,竟然捉弄一
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秋津指的就是昨天发生的,那个被怀疑是制造这一连串事件的罪犯的家伙往古
川鞠子家里打电话的事情。鞠子的外祖父接到电话后,按罪犯的要求做了,结果连
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不过,古川鞠子的外祖父一回到家,就发现了被扔进信箱的鞠子的手表。这可
是一个新的线索。
已经可以初步推断,在大川公园发现的右手与古川鞠子的失踪是有关系的,很
可能是同一罪犯或同一犯罪团伙干的。
武上直后悔没在鞠子家的电话机上安装录音设备,要不然也不至于一点儿线索
也没有。本来,他早就想建议神崎警部去办这件事儿的。但因为听说古川鞠子的母
亲住进了医院,家里根本没有人,这些情况电视里已经都报道了,考虑到罪犯和古
川家接触的可能性很小,才没有做这件事。
武上是昨天夜里知道广场饭店的事儿的。他马上把刚睡下的条崎叫了起来,两
人一起把大川公园事件发生以来的电视节目的报道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中得
出的结论是,无论哪个节目里都没有报道古川鞠子父亲的名字,只是说她家住在东
中野,详细住址以及鞠子的外祖父时常会去她家的情况在任何节目中都没有出现过。
那么,首先要考虑的是,罪犯是怎么知道古川家的电话号码的?最有可能的就
是罪犯从鞠子携带的物品中发现了这些信息。因为鞠子的母亲在住院,目前还有许
多事情不能确定。不过,从鞠子自己房间里的桌子抽屉里,找到了她的健康保险证。
鞠子还没有考驾驶执照。她上班所在银行的工作证上也没有写她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鞠子的抽屉里还有一个电子记事本,记有她的朋友和熟人的个人信息,她对自己房
间的电话号码都输入了电话留言用的密码。估计这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失踪那天
可能是偶然忘带了吧。罪犯把鞠子的月票扔在了大川公园,不过,罪犯也只能从月
票上看到打印的姓名、年龄和性别而没有住址。除此之外,想不出还有什么一般女
孩子随身携带的记录自己家住址的东西了。
其次,从电话方面来推测。住在东中野的古川茂的姓名是否登记在电话簿上了。
古川茂是古川家的户主,电话号码当然会登记在电话簿上。但是,古川鞠子的父亲
的名字从未被报道过,罪犯也不可能通过媒体得知。只能知道“古川”这个姓氏,
一般也无法准确地知道鞠子家的门牌号码。
除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罪犯是鞠子的亲属或熟人。另一种是,罪犯在杀害
鞠子之前,或在监禁期间(也许现在还在监禁),从鞠子的口中得到了有关她个人
的信息。
再有,就是罪犯对中野区电话簿上姓“古川”的人家挨个查询。但是,调查总
部用这种手段进行查询时,得到的结果是,没有一家姓“古川”的人家接到过此类
询问电话。看来,这条线索是到此为止了。
今天一早,调查总部就到古川家的周围进行大规模调查。因为根据推测,昨天
晚上,罪犯是在把鞠子的外祖父骗到广场饭店时,把鞠子的手表放进她家信箱里的。
罪犯或犯罪团伙应该是在昨天下午六点二十分至八点之间到过古川家。如果能找到
目击证人的话,就能加快搜查的进展。武上现在正等着有关的报告和调查记录呢。
武上拿起手边放着的蓝色封皮的案卷。这本案卷和其他的一摞不同,它的封面
上还没有写上标题。里面的内容是从电视台接到的电话开始的,不但有相关事件的
报道,也有调查总部获得的各种信息,其中有宣称“是自己干的”这类喝多了的人
的胡扯,也有怀疑邻居行动可疑的家庭主妇的揭发,全部都打印成文件形式,收录
在案卷里。现在看来,该把它分成两类了。一类是瞎起哄的信息,另一类是从电视
台的电话录音和从秋津拿来的磁带上整理出来的文字。
武上在封面上写上了“与事件有关人员的间接接触”的标题。
“看来,还是见见好吧。”武上一边看着卷宗,一边自言自语道。
“你是说老大爷吧?”
“是啊。别总是老大爷、老大爷的,名字呢?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有马义男,他叫有马义男。”
秋津一走,条崎就说道:“需要我在场吗?”
“行,得做个记录。先把磁带准备好。”武上说。
“好,我这就去。那,这个怎么办?”
条崎指的是那张照片。
“我敢跟你打赌,这是‘川繁重机’几个字,你信不信?就按川繁重机去查查
看,向调查总部报告吧。”
“‘川繁’我倒是相信,可‘重机’两个字我不敢确定。”条崎说。
“先查查看,查查看吧。”
条崎一边扶着眼镜一边往出走,武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打开了会议室角
落里放着的一台小电视的开关。
正好是下午的综合节目时间,采访记者站在广场饭店前说着什么。武上端着烟
灰缸,往电视机前凑了凑。
画面切换了,屏幕上出现的是穿着饭店工作服的女服务员。记者把麦克风伸向
她。
“那么,你当时是在饭店的总服务台吗?”
“对,我当时是在服务台。”女服务员回答。
“是个什么样子的女高中生呢?”记者又问道。
“唔……是个小个子,很普通的样子。”
“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吗?”
“好像没有。”
接着,记者把麦克风转向站在女服务员旁边的一位穿着相同工作服的年轻的男
服务员。
“那个高中生是把那封信交给你的吗?”
男服务员的脸被记者挡住了,只听他说道:“是啊。竟然出了这种事,真让人
吓一跳。早知道该好好看看她的脸才对呀。”
“后来,有马先生来取信时你也在场吧?”
“啊,真觉得过意不去,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男服务员说。
旁边的女服务员也是一脸自责的表情。
这时,武上听见会议室的门口有人在说话,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矮墩墩的,
秃了顶的老人。老人的开领短袖衬衫上套着一件灰色外套,胸口的口袋里鼓鼓囊囊
的,好像装着香烟。
老人笑着。那笑容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苦笑。他指着电视机上的画面说道
:“这个人就是昨天把我叫做‘老色鬼’的人。”
武上忙站起身。“是有马先生吧?”
老人点点头。“啊,给您添麻烦了。”
真像我的父亲啊——武上想着。身材很相似,特别是他驼背的样子。前几年去
世的武上的父亲应该比有马义男年长得多。不过,如今的有马义男看上去很苍老,
要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正在打扮着自己准备出门的前烟滋子,突然在电视机前呆住了。
电视里正在谈论大川公园的事件。据说,昨天晚上,罪犯对这个事件中因为那
只被扔在大川公园的手提包而被牵扯进来的古川鞠子的亲属进行了接触。罪犯故意
捉弄鞠子的外祖父,同时为了证明自己是真正的罪犯,把古川鞠子的手表送回到她
家的信箱里。
幸亏从今天早晨开始,新闻节目和综合节目里都有大量关于这一事件的报道,
电视台还组成了特别报道组,这才使滋子没有漏掉这条新闻。
真不知道这个犯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滋子的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地思考着电视节目中提出的这个疑问。同时,她也
听到了电视节目主持人的评论,认为这个罪犯是一个残酷的、故意刁难人的冷血杀
手。
这里最不寻常的是“故意刁难人”这一条。残酷至极的冷血杀人犯过去也曾有
过不少,而这次,这么故意耍手段戏弄被害者家属的犯罪行为在我国还从没有发生
过呢。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最终目的是什么?
古川鞠子的外祖父在刚接到罪犯的电话时就曾问过要多少钱才能让鞠子回来的
话。如果罪犯的目的是要钱,那么他就应该顺着这个问话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是,罪犯并没有提出钱的要求,可见他的目的并不是金钱。现在看来罪犯只
是任意摆布和刁难因为外孙女的案子被牵扯进来的老人,难道说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如果不是为了敲诈古川鞠子的亲属,又是为了什么呢?
滋子从走出家门到地铁站的一路上,直到下了车走进板垣所在的公司,她的脑
子就一刻都没闲着,一直在翻来覆去地思考着这个疑问。直到在公司的传达室说明
了来意,然后在一层的作为公司接待室用的一间咖啡厅的桌子旁坐下来,要了一杯
咖啡,她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喂,喂!想什么呢?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主任……”滋子这才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说道,“对不起。我在想事
儿呢。”
“想什么呢?好久不见了,看你这副样子好像是来找我打架似的。”
编辑部主任一边笑着,一边在滋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现在的板垣已经在准备十月份创刊的文学杂志社里上班了。这件事是滋子昨天
在和他通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的。对于滋子的“怎么是文学杂志?”的问话,板垣大
笑着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文学一窍不通?哈哈,不错,我是一窍不通。所以,挺挠
头的哪。”
滋子一说想见面谈谈,板垣就答应了。
滋子上次见到板垣还是在自己的订婚宴席上,和那时相比,板垣看上去瘦了许
多。
“真是好久没见了,滋子。我一直在看你的料理专栏,读你的文章还是那么让
人感觉愉快。”板垣点上了一支烟,说道。
滋子冲板垣笑了笑,说道:“谢谢。能得到主任的夸奖,我太高兴了。”
板垣笑着摆摆手说:“如今我已经没有职务了,在新杂志社里也不是什么编辑
部主任了。”
“是吗?不会吧?你原来在《萨布里娜》的资格难道不管用吗?《萨布里那》
可是个好杂志啊。”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我的上司不认可也没用。”板垣用手指了指楼上,继
续说道:“就算是你现在想找工作,这个文学杂志也很难用你,我现在一点儿权力
也没有。”从板垣的话中能感觉到他的自嘲和伤感。滋子在电话中没有注意到,见
了面才发觉板垣似乎没有了以前的气势。
在滋子忙着和昭二结婚,开始新婚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板垣的身边肯定有了什
么变化。一向不抽烟的板垣,现在手指间却夹着一支七星牌香烟,在慢慢地吸着。
滋子在想,这也许是板垣的地位和精力衰落的象征吧。
这时,滋子才猛然想到了自己来找板垣的目的,随即说道:
“我来找您是为了一件与您有关的重要事情。”
滋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板垣摸不着头脑。
“你说什么?”板垣问道。
滋子把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稍向前倾,说道:“一年以前的事儿了,我曾经
给您看过一份手稿,您还记得吗?”
这时,两人的谈话才进入正题。在滋子说明来意之后,板垣坐直了身子,熄灭
了香烟。
滋子的话引起了板垣的极大兴趣。
滋子的采访意图在遭到东中野警察署的坂木刑警断然拒绝之后,信息来源也中
断了,她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接下来怎么办,使她感觉进退维谷。滋子好
不容易把要说的话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喘了口气,把杯子里完全冷了的咖啡一口
喝进了肚里。
板垣晃着脑袋,嘴里叨咕着:“是挺让人吃惊的啊。这可真是个挺偶然的事情
啊。”
“可不是吗,我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种事儿,这次的案子竟然和自己采
访的人物有关……”
板垣看了滋子一眼。说道:“是啊。是挺少有的事儿。不过,我想这里还牵扯
着另一件意外的事儿呢。”
“另外的事儿?”
“是啊。”板垣摸了摸香烟盒,已经空了。他把空烟盒放在了烟灰缸旁边,抬
起头说道:“滋子,你还记得吗?在你拿手稿给我看的时候,我还在《老人生活》
杂志社工作呢。”
“是啊,我记得。”
“我一直在那儿当编辑部主任,直到上个月才调到这个新的杂志社。不过,我
现在要说的事儿和我的工作可没有什么关系。”板垣苦笑着继续说道,“《老人生
活》怎么说也算不上是个成功的杂志,它的销售量连《萨布里娜》的一半儿都没有,
停刊是早晚的事儿。”
滋子沉默地看着板垣的脸,板垣被滋子的目光注视得直眨巴眼睛。他不好意思
地说道:
“对不起,扯远了。我是想说,在那个《老人生活》杂志里,有一个与防范犯
罪有关的专集。是专门介绍一些保安公司的服务内容和在社区范围内为独立的防范
犯罪活动而组织的自治团体什么的。”
“是面向老年人家庭的吧?”滋子问道。
“是啊。起初是因为阪神大地震,独立生活的老年人受灾、受困的特别多。所
以,那年春季的特刊,主要是以老年人家庭怎样应付地震啦、火灾、水灾啦等内容
为主的。因为那一期卖得特别好,所以杂志社考虑再出第二期。就在这个时候,连
着发生了几件使人震惊的事儿,也就是去年秋天发生的。”
一件是在埼玉县境内,一对相当有钱的夫妻被强盗枪杀的事件。因为罪犯使用
的是枪,引起媒体的大量报道,另一件是在那个事件的余波未平的时候,东京都内
又有一个独立生活的老年妇女被强盗洗劫了贵重物品并被放火烧死。
板垣接着说道:“这恰巧是编辑部在筹备出第二期特刊的时候。这样,特刊的
内容就不仅限于对天灾的防范,还要有对人为犯罪的防范了。就在收集有关资料的
时候,又发生了第三件案子。”
就是千叶县佐和市的教师一家人被杀害的事件。
“是一件很残酷的案件,滋子,你不记得吗?”
滋子一时想不起来,去年秋天……
“是十月中旬的事儿。罪犯很快就被抓住了,虽然这个案子里死的人多,可它
的确又是个很愚蠢的事件。”
“是不是那一家父母和上中学的女孩儿被杀的事件?”滋子问道。
“对,对。就是那个说起来都让人生气的事件。”
滋子想起来了,那时她和昭二结婚不久,有一天她听昭二在念叨:“真是可怕
的事件啊,一家子都被杀了。”
滋子记得昭二讲过那个事件的大致情况:“被杀害的教师是个四口之家,住在
市内的公寓住宅里。夫妻两人都在市内的私立中学工作。家里有两个孩子,男孩儿
是高中生,女孩儿是初中生。不过,女孩儿不是在父母任教的学校读书,而是在当
地的公立学校上学。”
事件发生在去年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是星期五的晚上。当时,夫妻两人还没
有下班,家里只有上中学的女孩儿一个人在家。一个穿着整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
着点心盒子,来敲她家的门。那个人对女孩儿说,他是来找她母亲谈事情的,并解
释说,她的母亲是他儿子的班主任,因为有要紧的事儿,一定得见见她的母亲。
听了他的解释,女孩儿就把他让进家中。因为想到母亲很快就会回来,那人的
态度似乎很谦和,看上去好像真是个为了儿子的事儿很头痛的父亲。总之,一点儿
也没引起女孩儿的怀疑。
当这个中年人进门之后,态度马上就变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菜刀,威
胁女孩儿,说她要是不老实就杀了她。
中年人把女孩儿按在地上,不知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
年轻人。看样子他们是一伙的,刚才大概是在附近望风。这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为了防止女孩儿给还没有回家的父母和哥哥报信,他们用刀抵住女孩儿的脖子,女
孩儿顿时吓得失去了知觉,然后他们一起藏进里间的卧室里。
母亲回家后,因为知道女儿已经成为人质,她似乎没有做任何抵抗就被这伙人
绑了起来。三十分钟以后,父亲回来也同样被绑了起来。
那三个人并没有马上行动,他们还在等着那个高中生回家。直到将近晚上八点
了,还不见他回来。他们威逼做母亲的说出儿子的行踪,恐吓她,如果不说就杀了
她的女儿。母亲就告诉他们说儿子今晚去朋友家玩儿,说好了今晚就住在那儿,明
天才回来。
其实并不是这样。朋友家是开饭馆儿的,实际上,她的儿子不是去玩儿而是去
打工的,预计要晚上十点才回家。母亲这样说也许是为了让儿子能逃过这一劫难。
这也是三个强盗没有预料到的。
“三个强盗在翻出了存折、印章和一些值钱的东西之后,就杀了这一家三口。
这伙人本来是计划一家四口都杀掉的,在夜深人静无人发觉的时候离开,星期一银
行一开门就去取钱。等周围的人发觉教师一家有什么不正常时,也已经是星期一上
午了,那时他们的计划早已得逞了,所以他们选择了周末作案。”板垣对滋子说。
如果按这个计划,那个男孩子无论是星期五晚上回家还是星期六早上回家都没
有关系,因为教师家居住在大型公寓里,邻里间很少来往,而且户与户之间的隔音
效果也很好。
“你是说,谁都不会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吗?那男孩子回家时是乘车回家的
吧?”滋子想这个计划可是漏洞百出的啊。
这伙强盗只想着把一家人绑起来,杀害了,然后离去,在周末谁都不会发现。
可是,这当中也许会有亲戚朋友来访呢?更有可能会有人来电话呢?如果没有人回
答,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吧?在这两天时间里一旦被发觉,他们就无法实现他们
的取钱计划了。
滋子说了她的看法,板垣点点头。说道:
“这个计划的确很愚蠢,所以才会出现后来的情况。”
教师的儿子只是在周末去打工,餐馆儿的周末非常忙,如果到十点钟还有许多
客人,往往要加班到十一点左右。每逢遇到这种情况,男孩子总是会给家里打个电
话说明一下。一般来说,不是餐馆儿的老板就是餐馆儿的其他职员会开车送这个男
孩子回家。
板垣说:“刚才说过,这个餐馆儿是男孩子的朋友家开的,因此和男孩子家非
常熟悉。教师夫妇对儿子在那里打工也很放心,即使回家晚一些也不会担心的。”
出事儿的那天晚上,男孩子就正好要加班。
“在十点钟之前,男孩子给家里打了电话。”板垣又接着说,“罪犯把教师家
的电话设置在留言上,听到了男孩子的留言。男孩子还以为全家人出去吃饭了,就
在电话里留言说加班晚了老板会开车送他回家的,请父母放心。”
“罪犯一听就慌了吧?”滋子皱着眉头说,“他们就没有想过把男孩子和他朋
友的父亲一起杀了吗?”
“当然了。不过,果真那样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板垣耸耸肩说道,
“你想想,如果餐馆儿的老板送男孩子一去不回的话,是不是很不正常?他的家人
肯定是会去找他的。难道把来人一个个都杀了吗?这可是没底的事儿,很容易被发
觉呀。”
“是啊。”滋子说。
“于是他们选择了放弃,匆忙逃离了现场。”
滋子瞪大了眼睛,说道:“就这么跑了?把尸体就这么扔在那儿跑了?”
“可不是吗。既没藏起来,也没运走。看来是临时决定逃跑的,有邻居听到了
他们一起从公寓的公共通道上跑过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他们也没法儿取钱吧?”滋子问。
“他们只拿到当时在屋里放着的现金,大约有二十万日元。存折偷了也没用。”
“可就为这点儿钱,他们杀了三个人……”滋子张大了嘴巴。
“是啊,这个事件的手段极其残忍,是少有的恶性案件啊。”板垣说。
三个强盗逃走后,男孩子回家了。什么也不知道,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
滋子想到这儿,心里直发冷。那个高中生打开门,最先看到的是什么?血迹?
尸体?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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