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回到我的住处,我好好犒劳了自己一顿美餐,然后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没有多少我喜欢的东西,除了肥皂剧便是那些少男少女在电视上搞些
这样那样无聊的游戏,再不就是没完没了的新闻。
我最讨厌的就是新闻,人家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我们各级
的新闻不过是领导干部日常生活的纪录片。处处是狗咬人,没有一个人咬狗,真
他妈没看头。
我关掉电视机,上床睡觉。我必须养足精神,以充沛的体力和饱满的精神状
态对付那个凶残的家伙。
我一觉睡到早上七点,拉屎撒尿,洗脸涮牙,吃火腿面包,喝鲜纯牛奶,然
后穿戴齐整,人模狗样地去上班。
坐在办公室里,我的思维早已飞机出窗外。我一直再想着晚上的行动,这让
我激动又让我担心。时间好象被冻结了,我不知道将怎么熬过漫长的一天,我期
待着夜色快快降临。
下午,骚娘们儿来到我的办公室,她告诉我说,下周将召开一个廉洁勤政事
迹报告会,让我为她准备一个讲话稿。
妈的,现在的领导,越来越好当了。不论开什么会,就是他说上一句话,也
要现成的稿子,他只需要照本宣科就是。这样的习惯上上下下的领导都学会了,
下一步再发展,就该是各级领导人再克隆一个自己,他完全可以坐在家里、办公
室里,或者躺在小情人的怀里就可以号令天下。我真担心这些领导们的智商会下
降,他们说话的能力会萎缩。开个会,别说要发表重要讲话的人,就是主持人的
主持词都写得好好的,第一句话大都是:“同志们,现在开会。”这也要写在纸
上。然后是:“这个会是经过研究召开的,很重要”云云,真他妈的好笑。有人
玩笑说,如果从街上任意找一个稍能认全几个字的半痴呆流浪者,给他穿上西装,
打上领带,再把头发上抹满摩丝,修理一新让他登上主席台,然后,旁边有一个
人拿着一个炸鸡腿,告诉他,老老实实地按稿子念,念完就可以吃了。他准能圆
圆满满地开好这个会。还真有些领导,念着稿子多翻了一页也浑然不知。当然,
这种事不在多数。说领导们智商低也不过是玩笑,能爬上领导岗位的人有几个白
痴?他们搞起争权夺利那一套,一个比一个利害,一个比一个有点子,一个比一
个聪明,只不过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罢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写领导讲话,因为在我看来,领导讲话最好是领导自己来办,
一个当兵的本事再大,毕竟是个当兵的,他不可能想到领导到底要有什么观点和
意见。让他写他不能不写,但他只能抄来抄去,比着葫芦画瓢,只能写官话套话,
没有个性,没有创意,没有新东西。象人家毛泽东才叫水平,才叫领导,人家的
讲话文章能长存千古,因为那是自己的东西,因为那是经过思维与实际结合的产
物。当然这样要求现在的领导好象有点过高了,现在开会重视的是形式,而不是
内容。开过了就是成绩。
虽然是厌恶,我还得做。好在我还不怎么犯愁,这几年也学了点本事,对什
么样水平的领导有什么应付的方法。象骚娘们儿这种领导,一把剪刀,一瓶胶水,
足矣。现在更方便,我只需要在电脑上用鼠标就可以轻松完成这些工作。不消二
个小时,或者最多二个半小时,我就可以生产出一篇佳作。
我还没打开笔记本电脑,“摩丝”给我来了个电话,他问我有没有时间。我
说你小子一定会有高兴的事要告诉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问我有没有时
间。
我说我当然有时间,我天天都无聊得不知道搔哪儿痒痒。他说你要是有时间
你就过来一趟。
从他的口气里我听不出有什么好事,如果是周倩的案子有眉目的话,这小子
一定得意地一蹦三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没多考虑,直奔刑警队而去。
我到“摩丝”办公室的时候,“摩丝”狄青都在。“摩丝”阴着个脸,象是
死了亲人似的。狄青站在一旁,脸上有难过的表情。
“你们俩个怎么啦?死人啦?”我同他们玩笑惯了,说话就这样。
“摩丝”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摸烟,他面无表情地扔给我一支,然后自己叼
了一支,并示意我坐下。
“到底怎么啦?”
“付队挨批评了。”狄青说。
“你小子挨批评与我有什么关系?干嘛对我哭丧着脸?好象是我对不起你。”
“批评倒无所谓。”“摩丝”说话了,“只是我觉得对不起你?”
“操!从何谈起?”
“我无法帮你了。”
“什么?”
立即,我明白了,“你说是向检察院移转案件的事?”
“正是。”
“怎么回事?”
“我把这事儿给局长汇报了,领导不同意移转。”
“他为什么不同意?事实证据这么充分!”
“你问我,我问谁?”他停下来,抽了口烟,又苦笑了一下,“你小子还用
问为什么吗?”
“噢!行了,我明白了。”我捶了一下桌子,“这不怪你,伙计。妈的,我
应该想到的。这些狗日的东西!不过,不转就不转,他批评你干嘛?这小子不知
道你这么辛苦?”
“是因为你的事儿。”狄青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那个diao头儿怎么说?”
“他批评我不遵守办案纪律,不应该让外人参与案件调查。还有不该不汇报
就去查科技公司的帐目,他说我们偏离了调查工作的方向。造成了不良影响。”
“妈的,好大的帽子。这一定是王义孚骚娘们儿甚至是太上皇搞的鬼。他们
的唯一目的,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腐败行为。”
“我岂不知道这些,但是长风,我没办法。要知道,他们是领导,我们只有
服从。”
“我明白,小子,我们多年朋友,我连累你了。你们局长不会因此对你有成
见吧?”
“我想不会,局长的心思我也明白,他也是没办法,他话里有话。妈的,腐
败这东西……唉!长风,你收手吧。凭你我的力量,撼不动他们,闹不好我们会
跟着倒霉。”
“妈的。”我几乎钢牙咬碎,“凭着现在的这些证据,我就不信撼不动他们。”
我主意已定,我不想再连累我的朋友,以后的事情我会按我的方式去处理。
“王义孚你们调查的怎么样?”我转移了话题。
“找到他了,但是没出有结果。”“摩丝”垂头丧气地说。
“怎么?有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
“要是这样也好说了。我们是两难啊?”
“怎么两难?”
“从目前各方面的证据看,我们有理由把目标锁定在他的身上。为此我们询
问他,在周倩被杀的当晚那个时候他在什么地方,他说他整个晚上都在家,没有
跨出过房门一步。我们问谁能证明,他说是他的妇人能证明。”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说慌。”我说。
“是的,这种证明当然不足为信,他又找不出其他的证明人,所以我们也疑
心他说慌。但是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到了现场啊。”
“手机的问题呢?”我问。
“没有意义了。”狄青说,“如果是他干的,手机早就被他处理掉了,难道
他还会留着用嘛?”
是的,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那么你们涉及到他的腐败问题了嘛?”我有些不甘心地问。
“涉及到了,但是看来他早有准备。”
“他怎么说?”
“妈的,口气硬得很,完全是不可一世、满不在乎的痞子相。”“摩丝”气
得脸色发青,“他说……他说,这不是你们的事儿,对不起,想证实我杀了人,
别来问我,去找证据去。想查我的经济问题,恐怕你们没这个资格。”
“这狗日的东西。”我恨恨地骂了句,“下步你们打算怎么办?”
“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领导对我的批评中也带了一些暗示,我想先放一
放在说。”
“领导怎么暗示你了?”
“他说嫌疑人得找准,要知道,象科技局局长可是全市知名的人物,搞不准
造成的影响我们负不了这个责任。”
“哼!你小子也软皮蛋了,不敢再查了吗?”我有些气愤起来。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们也得以革命的两手对付反革命的两手,不但要
查,还要加强力量。但目前必须放一放。”
“好的小子,到底是我的朋友,我没看错你。”
我不想再打扰他们,我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关于晚上的那个行动,我的话
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要自己干。
回到办公室,我越想越气愤。难道他们的腐败问题就这样没事了吗?难道我
真的撼不动他们吗?难道这个社会真的没有公平和正义了吗?不行,我绝不能容
忍他们在我的眼皮下如此的猖狂。我主意已定,拚得一身剐,我也要把皇帝拉下
马。我要用我的方式去解决,我要向上级反映。
我很快写就了一封举报信,然后连同我所掌握的有关资料包括周倩电脑中的
资料复制的一部分,署上我的真实姓名,封好,到邮局以挂号信发给了省反贪污
贿赂局。
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我不再想其他任何事。我回到住处,做好了充分的准
备。
我要出发,要去谢晓桐那个地方,我要在那里逮住那个行凶杀人的变态狂。
我象一支拉在硬弓上的箭,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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