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走到了李漫莉豪华的卫生间。依我做女人的经验，我认为，最能体现一个女
人风格和品位的，就是她居住房屋的厨房和卫生间。而对于李漫莉的房间而言，厨
房和卫生间也是当时没有铺撒玫瑰花瓣的两个地方。我想，也许，这两个地方留下
的作案人某些重要信息比别的地方更多。从目前已经勘查到的情况，基本上可以排
除李漫莉的死是自杀这种性质。那么，对于一起死亡事件而言，不是自杀，不是意
外事故，剩下的惟一可能，就是他杀。能把一个他杀的命案现场搞得如此不慌不乱
从容不迫，如此华丽而风情，说明一点，凶手一定是一个与李漫莉的生活有关联，
而且关联程度十分密切的人。而一个与死者有着如此密切关系的人，难道不会介入
她的生活吗？而厨房与卫生间，恰恰是一个女人生活中重要的空间与区域。我想，
这个凶手无论他（她）把手脚做得有多干净，他都会在这个特殊的生活区域留下些
信息的。我先走进了厨房。厨房干净而简洁。我依次打开了厨房里的每一个抽屉，
里面的餐具与厨房用品摆放得井然有序。尤其是那些擦拭得十分干净透明的玻璃器
具，让我强烈地感受到了李漫莉生前对生活热爱的气息。我最后检查的是紧靠着冰
箱左边的那个外形是一只熊猫的垃圾桶，在里面，我发现了一个棕色的标着英文字
母ＭＥＲ圆柱形的玻璃瓶。我戴着手套，轻轻地用双夹钳把它夹了起来。一看那上
面写的中英文相配的说明，当即我便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因为，我对那瓶子太熟
悉太了解了。我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将它放入了专门装送检材料的小木箱里。我
当时也不曾想到，就是这个我熟悉的棕色玻璃瓶子，竟然将李漫莉的死亡与我的生
活联系在了一起。

　　我在卫生间里发现的最为重要的一件东西，是一只三五牌烟头，它被扔在了便
池旁边的垃圾篓里。它上面沾着谁的涎液，只能等法医去作检验。

　　赵明、张锐他们也都分别有些收获。诸如从李漫莉的卧室里提取到三根毛发。
还从她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她发给一名叫漫登的几封没有删除的电子邮件。

　　华氏集团公司位于京城的东部，地处北京通州区的境内。它是一家独资企业，
主要是从事制药生产。近年来，它的大部分资金投在了保健药品的生产上。这种投
资的转向主要取决于以我父亲方清卓为首的国家课题小组对美莉奈尔的成功研究，
这种具有国际领先水平的女性保健品投入市场后，获得了包括我父亲方清卓在内的
未曾预想过的那种成功。国内几乎是所有的媒体都对其作了高规格的报道。一时间，
竟出现了许多妇女在各大商场药店排队购买美莉奈尔的场面。许多媒体对此进行了
跟踪报道。从一种保健药品的服用，使中国的女性第一次极为清晰地意识到，在生
活中，不仅仅要爱自己的爱人，爱孩子，还要懂得疼爱自己。而且，留住青春和让
青春长驻并不只是一种梦想，只是需要投入。这像是一种商品游戏，有了投入，才
会有回报。正是这种观念的改变，使美莉奈尔在市场上的营销经久不衰。几乎可以
说是改革开放以来，对中国妇女界发生了重大影响的一件大事。这种社会效果和所
带来的经济效益是生产厂家以及研究者所不曾预料的。那一年，华氏集团单单生产
美莉奈尔一项，就赚纯利润高达１５个亿。我父亲方清卓，作为美莉奈尔这个课题
组的具体研究人员和负责人，以及华氏集团的老总，一时间也享誉国内外，成为本
年度最有社会影响的企业家和科技精英派人物。还应该说，我父亲也是最大的一个
经济受益者。那一年仅仅美莉奈尔这项科研成果奖以及华氏集团公司给予我父亲的
利润奖可以说是超过了８位数字。当然，我作为我父亲惟一的女儿，也是其中的受
益者。父亲的科研成果奖和特殊贡献奖给我们家庭带来的直接结果是，我们搬进了
枫林小区。父亲还特意在我的银行户头上存入了一笔可观的现金。

　　平常，我基本上不去华氏公司。因为我能充分想象得到，作为董事长的女儿，
一旦进入那个集体就应该享受某种特殊待遇。而事实上，我在高二的时候，我父亲
就一心想让我到美国去上大学的预科班，然后考哈佛大学攻读金融贸易专业。这是
我父亲对我的梦想之一。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特让父亲伤心。因为，我枉费了他
的一片良苦用心。那个时候，我也说不清是触动了那股神经，一心一意地想在国内
读大学，而且，还想读法律专业，这与我父亲最初对我生活的设计蓝图大相径庭。
我父亲没有强迫我改变意向，同意我在国内参加高考。不过，在大学录取的时候，
我与父亲再一次爆发了一场“战争”。原因是，我不只是报考法律专业，还报考了
警察类大学。因为警察与军事类的大学都是提前招生，所以，我填报了中国人民警
官大学，实际上就成为我的第一志愿学校，从来对我不说重话的父亲为此大发雷霆。
而我偏偏是十分固执地要坚持自己的自愿选择。我要挟父亲说，如果不这样，我就
拒绝上任何一所大学。父亲无奈，只好忍气吞声被迫同意我的要求。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