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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小时后,张主任急忙忙地回来了。他说:“等一会儿,干部处的同志
就会把有关孟辉的档案材料送来。”
赵明说:“张主任,那请你先给我们谈谈孟辉的有关情况好吗?其实,我们主
要还是想了解一下孟辉最近一两年在单位的情况。档案材料看看也可以。我们是不
是边谈边等?”
张主任抽出一支烟,点上。看他的样子是在思考,思考他与我们的谈话应该从
哪里入手。
张主任说:“孟辉这孩子其实应该算得上是一位十分优秀的青年干部。父母都
是副部级干部,但却看不出一点点高干子弟的那种架子。”
“他一直是我们重点培养对象。去年,我们选派驻香港的联络官,就选了他。
他是我们部里派出的历任联络官中,最为年轻的一位。他在那里干了一年,干得非
常出色,应该说从业绩上来讲也算得上是我们部近年来的一个顶峰。不知为什么,
他自己主动提出不干了,要回北京。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
不瞒你说,我们派驻香港的联络官的待遇是比较丰厚的,像别的年轻人,做梦都想
去。记得孟辉当时对我说,他不想继续做下去,纯粹是因为个人的因素。他找我谈
话之后,我让他给局里正式写一份要求回来的请示报告,并且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很快,孟辉这孩子就把报告交上来了,他要求回来的理由是,他父亲身体不好,需
要有人在身边照顾。孟辉是他们家的独子,加之我们局里和分管的部领导与他父亲
都非常熟悉,所以报告很快就批下来了。孟辉回到了北京。”
我问:“孟辉回来后,你发现与他过去相比,有什么新的变化吗?”
张主任想了想说:“他回来后,从表面上看,他的工作态度还是很积极主动的,
而且,对同事也像从前一样,比较热情。但是,我发现他比原来好像要沉默些了。
也许,我用词不是特别妥当。怎么说呢,不是沉默,也许是消沉。情绪不是特别好,
当然,也不是那种特别的沮丧。怎么说呢,与过去相比,显得很低调。我曾经听别
人说过,说是孟辉的女朋友跟他吹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没好多问。其实,有好
几次,我与孟辉一起在外面开会,是有机会问他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我也
没问。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与他谈什么爱情,谈什么至死不渝的情感,是件很
不入时的事情,还不如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好,省得尴尬。”
赵明问:“在单位里,有没有与孟辉交往比较深入的同事,或是朋友?就是那
种可以谈点个人隐私之类的哥们儿?”
张主任想了想说:“恐怕是没有。因为孟辉这孩子平常是属于生活特严谨的那
种人,加之后来大家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后,对他都有点敬而远之。对于他的才干与
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要与他交知心朋友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看来,关于孟辉在单位的情况也就只能了解到此。之后,我们看了看人事部门
提供的有关孟辉的档案材料,从材料上看,孟辉简直就是一棵根正苗红的好苗子,
从初中到大学,一直是担任着学校与班级干部,参加工作后,先后两次被评为年度
优秀公务员,多次被授予优秀共产党员、先进工作者等荣誉称号。看不出有任何犯
罪的信息或是犯罪的征兆。之后,我们让张主任提供了有关孟辉在英国剑桥大学的
详细地址与通联方式,随即便结束了对孟辉的调查。
“赵明,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回到现场。回到现场给我们提供的那些最初的痕
迹物证上去。比如,李漫莉卫生间的那枚沾有AB血型的唾液的烟头,那残留的三
根毛发,还有那个棕色的印有英文字母MER的玻璃瓶子。”说到棕色瓶子的时候,
我的心里像有一个什么东西突然间往下沉了一下。我知道那个棕色玻璃瓶子的出处,
可是,我一直没有把这个真正的出处告诉过赵明以及我们专案组的任何一个人。我
一直在等待,等待我的父亲。我想等他从美国回来后,先问问他,澄清一些问题之
后,再向专案组提供我所知道的一些情况。
赵明立即接过话头说:“我一开始就认为那个棕色的玻璃瓶子是最大的疑问。
方馨,你知道吗,那个玻璃瓶子上印的MER字样肯定是一种药品代号。我找公安
部物证鉴定中心的专家作过鉴定,他们分析这种玻璃瓶子的结构原料很特殊,只有
湖南一带才有这种矿物质。如果需要,他们还可以专门派人去了解,也许能了解到
具体是哪家玻璃厂生产这种瓶子。”
一想到为了一个玻璃瓶子的产地,还要花那么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我的心
动了一下。我说:“赵明,你最好先别考虑那个玻璃瓶子的生产地问题。我们班上
有一个同学,他对玻璃瓶子有非常深入的研究,据我们专业课老师讲,他在这方面
搜集的材料已经达到了国内的一级水平,到时,我找他就能把这个事情搞定。”
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赵明编这个谎言。难道我的另一个直觉也是对的
吗?想到这里,我内心深处不觉颤抖了一下。我打算今天无论如何要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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