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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黑豹”李亚彬的审讯进入了攻坚阶段。在与专案组的成员一起研究对策时，
赵明说：“从我们目前已经掌握的外调情况看，男孩女孩酒吧的服务生，已经指认
李亚彬就是那天晚上在停电之前到酒吧突然滋事的那位陌生男子。还有，我们已经
查到了在王佳丽失踪前后，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李亚彬先后以自己的名字，分
别在东城、西城，还有海淀的四家储蓄所里，存入了２０万元人民币。其中，有５
万元是在王佳丽失踪前１０天，也就是在李漫莉被害后的第１０天存的，还有１５
万元，是在王佳丽失踪后的第三天存入的。这就说明了，李亚彬的确是被人雇用的
凶手，而且，这个雇用李亚彬的人，他既是李漫莉凶案的策划者，也是王佳丽被害
案的策划者。要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他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杀人工具而已，只要
他坦白，我们可以给予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关键的问题是，要打消他心里的顾
虑。”

　　戴强说：“你们谈的这些意见都非常好。现在，我们一是想办法从李亚彬的身
上取得更多的线索，同时，张锐，你那个行动小组也还要抓紧与香港警方联系，尽
快将有关漫登以及香港的ＰＰＭ公司有关背景资料搞到手。你们最好立即办理有关
手续，争取尽快到香港，还有我们要采取相应的措施，不要让ＰＰＭ公司的阴谋得
逞。也就是说，我们要从国家的利益出发，保护好华氏集团研究成功的ＭＥＲ产品
的知识产权。昨天，方馨从华氏集团市场营销部经理吴飞飞那里了解的情况以及弄
来的资料都很有价值，它应该是今后我们指证ＰＰＭ公司从事窃取商业机密的重要
证据。我要特别表扬一下方馨同志在案侦工作中所作的努力。”

　　戴强接着说：“对了，我们请的那位专门模拟画犯罪嫌疑人的刑侦专家已经把
那位买批量玫瑰花的黑衣女人的像画出来了，张锐，你复印好了吗？给大伙一人先
来一份，其余的，电传到各分局，请他们辖区里的派出所也掌握一下，看能不能将
这个神秘的女人找出来。”

　　当张锐将那张由刑侦专家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而模拟的电脑画像送到我的手里
时，我突然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叫。在座的所有的人都被我的这声惊叫吓了一大
跳，他们不约而同关切地围了过来，说：“方馨，你怎么了？”

　　我努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保持清醒。

　　我强打着精神，对戴强说：“戴队，那个神秘女人的模拟画像不用对外下发了。”

　　戴强用吃惊得有些迷惑的眼睛盯着我，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因为，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当我说出这几个字，我已经感到了全屋的人齐刷刷地将所有的眼光都盯在了我
的脸上。我想，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神秘的女人与我有着某种关系，而我刚才
出现的那种无法控制的病态的表现，正好是一个有力的说明。

　　我说：“戴队，我想单独与你谈谈。”

　　其他的人听了我这句话，都自觉地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也不知我们在这种无声的静谧里呆了多久，我感到我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虚弱了，
腿虽然还在发颤，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严重了。我说：“戴队，那个神秘的女人，
就是二十多年来，一直照顾着我以及我爸的张姨。”

　　我本来想说张姨就是我们家的保姆，可话到了嘴边，我还是咽下去了，说是照
顾我与我爸爸的张姨。我不能说她是我们家的保姆，因为，那次ＤＮＡ的结论已经
说明得非常清楚，她是与我有着近亲的血缘关系。只是，由于父亲一直在美国做访
问学者，加之我的案侦工作非常繁忙，使我还没有来得及亲自向张姨问清这个血脉
的根源，就出现了这个意外得让我一时无法接受的情况。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我的
上司解释。

　　我想，也许，事情要比这种意外的情况还要复杂许多。

　　就在当天晚上，专案组到我家，对张姨采取了紧急行动。我没有参加这次具体
的行动，我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队里的那间小办公室里，等候着戴强他们的行动结果，
我努力想像着张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行动，该是如何的一种惊慌。这个女人，一直
温婉而舒适地生活在我们这个关系简单、物质条件非常好的家庭里面，在我的记忆
里，她几乎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像她这样一
个每天用百合花这样一种美好的花朵来装扮着生活细节的女人，怎么可以与一起充
满了阴谋与罪恶的凶案联系在一起呢？是什么样的动机或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让她
这样一个女人落入罪恶的陷阱的呢？

　　我站起身，透过窗户玻璃努力向隔壁的屋子里张望，看到张姨微微地低着头，
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慌乱，相反，她显得有几分镇静。我的
心突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我想，也许，即使那个买花的神秘的黑衣女人就是张
姨，也说不定她只是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为别人所利用罢了。想到这里，我长长地
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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