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双死(2)
444 ，谐音“死死死”，连几个警察也心存怀疑，难道这个不吉利的数字后
面果真有什么神秘的魔力。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老资格的中共党员马知良怒气丛生，决定自己用事实破
碎这个迷信。他约上朱丹心，每天去晨泳，而且指定要444 号衣柜的钥匙。
朱丹心问：“你写好遗嘱了吗？”
马知良笑道：“其实我们去游泳，也可以现场侦察一下。现在我敢肯定，这
个凶手和卫东泳馆有密切的联系。也许他就是一名工作人员，也许就是老板本人，
也许是个泳客。”
泳馆里只有几个铁杆泳客在悠闲地摆弄各种姿势。
喇叭里一个流行歌星正在撕心裂肺地折磨着一首爱情歌曲。
朱丹心一番狗刨下来，有了想法。
“刚才我在想，那些闹鬼的说法，如果剔除其中迷信的成分的话，其思维模
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什么？”擅长蛙泳的马知良刚才也想到了一些东西，不过他要先听朱丹心
的说法。
“迷信只是一种解释。之所以产生迷信，是因为有些东西大家观察到了，但
又无法解释。
在这几个连续死亡的案件里，有几点是让人大惑不解的：
一，所有的人都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二，她们死之前都拿了444 号衣柜箱的钥匙。我们和迷信者不同的是，他们
用鬼来把这两个疑团解开，而我们用罪犯来解释这两件事情。
所以，这个罪犯必然和女人、泳馆、444 号钥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这个罪犯可能只和四个被害者中的一个有关系。”
“哦？为什么？我还以为他是厌女症？”
“今天早上，尸检结果出来。解剖发现，所有被害者都发现了大面积的心肌
缺血。”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们完全可能是死于游泳时突发的心律失常或心梗。”
“但是，除了一号被害者，其他三位被害者都发现了脑膜和脑内小血管轻度
充血。是的，这也可解释为她们窒息后引起的脑部变化。但是，三号被害者还出
现了脑水肿、多发性肾乳头坏死和肾小管变形。”
“这是中毒的征象。但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才有这样的表现呢？”
“这很有可能——我也听法医说的——她们中了一种快速分解的毒物，这种
毒物在二号、四号被害者体内迅速代谢了。
而三号被害者，就是那个退休的妇联干部，由于她代谢较慢，中毒较深，所
以留下了这些表现。
毒物检验已经在进行，估计再有一周，我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但是，一
号被害者却一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这说明一号受害者可能不是罪犯要杀的人，
难说还和罪犯有什么关系。”
“所以，一号受害者是关键。老百姓们说是她的鬼魂找其他人索命，正是看
到了这一串事件都是她的死引发的。”
“而且，一号受害者是先天性心脏病患者。”
“这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突发疾病死亡的，而其他几个人是替死鬼，只因
为她们拿了一号受害者用的衣柜箱钥匙……”
“我们回去要立即排查有关一号受害者的一切。”
“是，该回去了。你拿的是男换衣间444 号钥匙，而这个鬼看中的是女换衣
间的444 号。别自作多情了。”
一号受害者，名叫周如雪。今年24岁。
得了先天性心脏病的周如雪本来被医生认为绝对活不过15岁的。
但那个中专毕业混进大医院内、外、妇、儿科，样样都懂却无一精通的医生，
没想到医学技术的发展进步让他的预言变成了谎言。
周如雪顺顺当当活过了15岁，然而，医生的预言已经成了笼罩周如雪生活的
阴影，父母当年甚至为让不让她上初中迟疑过，是啊，短短15年的生命还要拿出
3 年去受中学的学习式虐待，实在是很不人道。但是父母还是做了不人道的选择。
周如雪自己也没想到，15岁生日后她还有那么多生日可以庆祝。
可每过一次生日她都惭愧万分，她的父母和她自己都没料到在15岁后还要继
续为她的生活负责，于是把所有的钱都留着给他弟弟了，他弟弟上最好的小学、
最好的中学。
周如雪觉得，自己在15岁后还活着，只不过陡然增加了父母的负担。
大学毕业前她还抱着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回报父母。
可到了人才市场她才明白没有哪个单位会接受一个随时可能住院、丧失劳动
能力、给单位带来巨大损失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做员工。
周如雪的父母一见到警察就把警察当做了诉苦对象：“她是为了这个家才去
死的啊……”
一个随时可能心脏病发作的人是不应该在大热天到人潮涌动的泳池游泳的，
而且，一游就是一天。
游泳，是周如雪一种自杀的方式。而这种自杀还有一个只有周如雪知道的潜
在动机，希望得到泳馆的赔偿。
泳馆的工作人员告诉警察，他们每天都会把一些不吉利数字的衣柜牌首先发
出去，如“1414”、“414 ”、“1313”等，因为很多顾客都不想要这些牌子。
而周如雪接到444 号衣柜牌的时候，却很高兴，并叮嘱工作人员，把这个号给她
留着。
“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周如雪是自杀的，444 就是死死死，这个号码满足
了她杀死自己的欲望。现在我们的线索更清楚，这个罪犯很可能和周如雪有关系。”
朱丹心说。
“他们当然有密切的联系了。而且这个罪犯很有心计，现在毒物检验表明，
二、三、四号受害人中的是一种叉斑斑足蟾的毒，巴拿马、哥斯达黎加和哥伦比
亚的土著人用这种毒做毒箭用。这种毒素可使肌肉麻痹，血压迅速下降，心脏停
搏。真不知道他怎么搞到这种毒液的，又是怎么刺进这些受害者的身体的。对了，
现在你可以给我这个罪犯的犯罪心理轮廓分析报告了吧。”
“后天。”
朱丹心用抑扬顿挫的音调向马知良解释或曰朗读他的报告——
“首先，他的动机。杀人的动机无疑是痛恨，他为什么恨二、三、四号被害
者呢？因为她们和周如雪共同拥有444 号钥匙。
那么，他的动机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痛恨周如雪，把对周如雪的恨转移到其
他人头上，但目前似乎我们还没有找到这么一个人；另一种动机就是他爱周如雪，
或者是崇拜。他要为周如雪保留这个位置，这是一种仪式化行为，就像古人对着
灵牌寄托哀思，就像寡妇保留房间中丈夫的遗物一样。
而这个他心中的圣地——444 号更衣柜——却被其他几个女人占据了，所以
他用杀人的手段保证自己的爱人不受侵犯。
他是一个怀旧、容易崇拜、幻想，情感容易两极摆动，出事容易把责任推卸
到别人头上的人。从他使用的妄想性投射、仪式化、幻想、付诸行动这些防御机
制看来，他可能是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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