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耳环(1)
耳环
耳环
色非常非灭，何以故？性自尔。
——《阿含经》
酷暑。
人们一头扎进浅黄色的江水，为图一时凉快，再顾不得江水的污浊和危险。
顾武透过泳镜，看到一个女人顺流而下，向他游来。
近了。那女人一丝不挂！
泛白的眼。是个死人。
顾武大叫，惊慌失措。
缺乏男子汉坐怀不乱和处变不惊气概的顾武最终失去了第四任女友的青睐。
这具裸露的尸体让顾武的本性彻底暴露。
他女友看清楚了，顾武市侩般的鲁莽与英雄气概是两回事情。
弃他而去。
“你认识焦森吧！”马知良铁青着脸。
“认识, 他找我做过心理治疗，怎么了？”
“他现在是头号嫌犯，‘7 ·23’浮尸案的被害者是他大学时的女友。而死
者死前一天，和他有密切接触。我们需要你提供他以前的治疗记录。”
“可根据我们行业内部规定，这些记录是保密的。只有法院有权查看。”
“你们行规大还是《刑法》大，这些记录必须向我们公开。而且——”马知
良顿了一顿，“丹心啊，如果焦森曾经透露过他有杀人的动机和准备，而你没有
举报的话，你也脱不了干系。说真的，没有这样的材料吧？”
“别瞎担心了。”
焦森四年前找朱丹心做过心理治疗。
他的确在心理治疗中透露过杀人动机。但他想杀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他的诊断是躁狂抑郁症，药物和心理治疗阻止了他杀害自己的计划。
四年前的焦森是艺术学院的高才生。毕业时他才发觉原来他这个高才生很可
能变成高级废品。
他热爱的艺术舞蹈根本适应不了日渐幼稚的市场，他又不可能像那些舞蹈大
腕转行去演电视剧。
焦森突然发现，除了高超的舞技，他一无所有，就像暴发户，除了钱也一无
所有一样。
对自己市场价值的认识让他家族中特有的碱基组合、出生时微小脑创伤，以
及童年扭曲情感体验奠定下的双相情感障碍素质，转化成了躁狂抑郁发作的现实
可能性。
朱丹心帮助他转变了对自我的定位，药物帮助他稳定了脑内各种神经递质的
平衡性。
焦森开始到各大舞厅、夜总会、酒吧跑场，时不时还客串歌手，唱“一颗心
从此荒芜”这类歌曲。
朱丹心知道，他对焦森的治疗其实是让焦森学会作践自己。
理想破灭时，作践自己会让你不那么忧郁。
只有作践自己的理想主义者才能适应现实主义的时代。
药物和心理治疗帮助焦森适应了社会，赚到了糊口的钱。他的抑郁不至于让
他自杀，但也没有完全缓解的可能。
朱丹心知道，他不是上帝，不可能把社会逆转过来适应焦森。
朱丹心能记住每一个让他感觉无能为力的病例，就像乐观者回首往事，只记
住一片纯白的愉快，而善于遗忘童年的创痛、少年的压抑和中年的郁闷一样。
焦森带着清澈的哀愁离开了心理治疗师朱丹心和他的理想。同时，他大学四
年中始终不渝的同居女友和狂热崇拜者钟巧莉也带着无奈离开了不名一文的焦森。
四年后，钟巧莉的尸体与顾武在滚滚江水中不期而遇。
和焦森同居四年后，钟巧莉明白爱情不是面包。她投身商海，很快发达。
开了一家娱乐城，专供达官贵人放松肉体和神经。
她的生意生气勃勃。
法医鉴定，她是被人强奸后杀死的。
聪明的凶手把她投到江里，所有可能找到的证据——精液、毛发，搏斗时残
留在甲缝中的皮肤、血液——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7 月18日晚，27岁的焦森被唯一一家还让他跑场的舞厅辞退了，理由是他不
会煽情。之前，焦森已连续拖欠房东水电费3 个月。
7 月19日夜间9 点半，钟巧莉的秘书看到酒气熏天的焦森走进钟巧莉的办公
室，随后两人激烈争吵。其间，钟巧莉大概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出来支走了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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