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耳环(2)
钟巧莉被奸杀的时间大概是7 月20日夜间11-12 点。当晚11点20分左右，多
人看到焦森怒气冲冲地走在钟巧莉家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7 月20日夜间12点10分，焦森和他现在的女友——舞女秦睐文住进了市内一
家五星级宾馆的豪华套房，房价是每晚948 元。期间，焦森把他的衣服都洗了。
焦森的有罪推断顺理成章：穷困潦倒，患有精神病又没钱吃药的焦森在被辞
职之后，7 月19日找前女友钟巧莉要钱或敲诈，遭到拒绝后，于7 月20日晚找到
钟巧莉报复，强奸钟巧莉后又残酷地杀死她，拿走了她坤包里的现金。然后弃尸
江中。随即得意忘形，和女友大吃大喝。同时，洗衣服是为了洗掉他身上的血污。
朱丹心需要给焦森出一个犯罪心理轮廓分析报告，帮助警方找到可能有的其
他证据。
可朱丹心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却是：焦森不像是凶手。
“你别急啊，听我说完。是啊，我们现在掌握的种种证据的确越看焦森越像
凶手。这是因为我们的刻板印象在作怪。
我们一想到他是精神病人，现在又穷困潦倒，没正经工作。
首先心里面就会假定他是罪犯，接着每发现一点支持这种假设的证据就会心
中暗喜，告诉自己：‘看啦，我说的没错，他的确是罪犯。’在这种刻板印象的
影响下，我们就会无意中忽视很多对焦森有利的证词或证据。
这在心理学中称作‘自我实现的预言’，比如说我就见过无数这样的妈妈，
她认为她儿子是个软弱无力、打架打不过别人的孩子，结果每次儿子和别人家的
孩子打架回来都会被她骂，她告诉孩子‘你打不过别人的’，‘打架时要跑开，
不然会吃亏的’。结果呢，这个儿子成天在母亲这样的教导下，也觉得自己是软
弱的，打架不行的，最后，虽然他牛高马大，完全可以打翻几个人，却变成了熊
包、孬种。”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希望焦森是罪犯，就削足适履，只看得到他
和罪犯相似的地方。这道理大家都懂，您就不用举例了。直接说你看到焦森哪些
地方不像罪犯吧。”
“我一知道钟巧莉是被奸杀的，就怀疑焦森不是罪犯。
首先，焦森如果有能力让自己的攻击性用杀人、强奸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出
来的话，他就不会抑郁了，我们之所以抑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压抑的欲望
不得发泄，这些压抑的欲望就是性、攻击性这些东西，而躁狂状态不是像老百姓
望文生义想到的，是凶狠、狂暴的意思，恰恰相反，躁狂是一种狂喜的状态，在
这种状态中，万事万物都变得美好，人和人之间很少有攻击的成分，躁狂和抑郁
一样，也是一种压抑的方式。
躁狂者偶尔出现的攻击行为也只限于骂人、打人，杀人、强奸是很罕见的。
其次，焦森是个高傲的人，很多人以为当初是钟巧莉抛弃了焦森，实际情况
是焦森提出的分手，他不能忍受钟巧莉做娱乐生意，认为钟巧莉肮脏。
第三，如果焦森想和钟巧莉做爱的话，根本没必要强奸，钟巧莉一直对他旧
情不忘，焦森要和她做爱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相反的分析也说得通。他痛恨钟巧莉、痛恨钱，所以他强奸钟巧莉是
为了侮辱钟巧莉，发泄心中的愤恨。再说，他可能是为了钱才杀死钟巧莉的。”
“这也说得通也说不通，他抢钱杀人后又去住总统套房，这不明摆着叫警察
来抓他嘛，哪个罪犯会这么傻。”
“一个得抑郁症的罪犯就会这么傻，不是有些抑郁症患者多次自杀不成就把
别人杀了，等着被枪毙吗？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应该立即招认。可是他的供词里面都是在为自己
洗脱嫌疑。我觉得他说的合情合理。
7 月18号，他被舞厅辞退了，穷得不行，危急中第二天找好朋友史光扬借钱，
当时史光扬正在钟巧莉的娱乐城，就提醒他钟巧莉对他旧情不忘。
于是，他和史光扬喝了几瓶酒后，就去找钟巧莉，可一见到钟巧莉，他就忘
了借钱的事情，只顾骂人了。钟巧莉把秘书支走后，他的酒劲也过去了，和钟巧
莉说着说着，他们重归于好。然后悄悄到钟巧莉家做爱。
7 月20号白天，他被房东赶出来，在大街上到处游荡，出了一身臭汗。到晚
上的时候，才无意中发觉原来钟巧莉在他的兜里放了1000块钱。他觉得这是侮辱，
觉得自己像卖淫的，就去找钟巧莉还钱，但是敲门很长时间没人来开门，更认为
被侮辱了。
就把怒气撒在钱上，把那些钱一次挥霍掉。而他之所以自己洗衣服，像他说
的，一是因为白天出了一身臭汗，一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可以拿给客房部去洗的。
要是他真是满身血迹的话，怎么可能洗得连法医都检验不出来。
所以他不像凶手，在他敲钟巧莉家门的时候，凶手就在门后处理钟巧莉的尸
体。”
“首先，纠正一点，钟巧莉是被人用手掐死的，没有太多的血迹。
其次，你的推论合情合理我承认，可是我的推论也合情合理，你不得不承认。
你说我是刻板印象，先入为主。
可你的不也是先入为主？心理医生嘛，总是站在病人的角度说话的。你的话
说服得了你自己，可说服不了我。”
马知良还是被说服了，72小时后，焦森回到了家。
房东听说他杀人嫌疑犯和精神病患者的大名，宁愿倒贴钱也不让他回家。他
只能寄宿好友史光扬家。
过了72小时，焦森又被拘留了。马知良发誓，这一次他是头号嫌疑犯。
他现任女友秦睐文的尸体飘浮在大江之上。
同样是奸杀。
同样所有可能找到的直接证据被刷得干干净净。
在焦森的一个随身装衣物的包里找到了秦睐文的一个带血的胸罩和一只银质
垂坠耳环。
另一只耳环挂在秦睐文的左耳，右耳被拉破了，显然，这只耳环是从秦睐文
的耳朵上扯下来的。
马知良作狮子吼：“铁证如山，你怎么还敢说他不是凶手。”
“老马，你冷静一下。你仔细想一下，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好破的连环杀人案
吗？”
沉思。
“没见过。”
“为什么？证据太充分了，是吧？这些证据简直就像自动送上门来的。这种
情况在犯罪学中叫什么？”
“证据泛滥！”齐声。
“是啊！证据泛滥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这个凶手实在太蠢，焦森是躁狂
抑郁症患者，可他不是痴呆。
另一种情况就是，有人在陷害他。这个人还知道警察的心理，警察总是忙着
破案，只要他制造相应的证据，警察自然会落入他的圈套中。”
“这个人是谁呢？”
“他肯定和焦森有密切的接触，知晓焦森的一举一动。有机会把耳环和胸罩
放到焦森的提包中。”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