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纵火(2)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纵火的行为，纵火的潜意识目的是为了让人们离开而不
是造成伤害。
他经常会在家里纵火，或者用火烧伤自己。纵火后，他们会在一个安全的位
置观看火灾，并感觉快乐和舒适。但是对火本身他们会感到恐惧，害怕控制不了
火情的发展。他的性行为是幼稚的，会喜欢口交……”
“老朱，口交这种特征对你们心理医生可能有意义，可我不能凭这去抓人啊。
我需要的是心理轮廓分析。”
“啊，他的年龄可能不大，25岁以下，可能有精神病，或者很多人都觉得他
很古怪。
独身，也许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做体力劳动或者不需要太多技能的工作。
火灾时他在场，但不会主动救火，警方可能已经审讯过他。他的社会技能很
低，很可能把自己烧伤了，让他从警方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他过去应该有纵火
的历史。他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有很多口欲期的行为可以帮助我们识别他。”
方川一见到警察就浑身颤抖，没说几句就要求到厕所，他在厕所里边吸烟边
呕吐的时候，警察们已经心里有数了。
方川通过母亲的人脉关系，初中毕业后在一家机床厂里做工，可是他不但做
不好工作，反而时常把自己弄伤。车间主任的精力都放在预防他发生工伤上了，
忍无可忍之下，把他“强烈推荐”到了保卫科工作。
方川的母亲是个古怪的白内障患者，虽然眼睛看不见，还坚持自己做饭，而
且至今为止，一直坚持要使用蜂窝煤。
孝顺的有些变态的方川每个月都跑到60千米外的一个小县城去买他母亲需要
的蜂窝煤。
方川在20岁出头的时候，他们家的厨房曾经多次失火，差点把自己和母亲一
起烧死。
24岁那年，他潜伏已久的精神分裂症终于发作了。住院一年后，方川变成了
一个如他母亲般沉郁的人。
每当夕阳西下，他都会挽着母亲在工厂宿舍里散步。失明的母亲脸上自得其
乐的满足表情和方川沉重如玄铁的面色至今还让很多机床厂的工人不寒而栗。
在1 号案件发生的时候他被轻度烧伤，躺在医院里，虽然现场取得了指纹，
可警察们不忍心把他的绷带拆开查验指纹，就这么让他溜了过去。
虽然方川死不认罪，可铁证如山。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纵火犯。
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放火，只觉得不放火不行，不放火的话我会死的。
放火后看着其他人跑来跑去，就觉得很高兴，很放松，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方川仍然坚决否认其他案子是他做的。
马知良和朱丹心面面相觑。
“难道……不可能吧！”马知良说。
“难道什么，你在想什么？”朱丹心小心翼翼地问。
“难道还有一个纵火狂？”
“我一开始也觉得应该只有一个纵火狂，可现在看起来，剩下的这九个案子
的确不像刘永辉或者方川干的，而且，这九个案子也不像是一个人干的。”
“会不会还有像方川这样的口欲期纵火狂或者刘永辉这样的生殖器期纵火狂
存在呢？我们照着和他们类似的人去排查？”
“我觉得不太可能。口欲期和生殖器期分别是性心理发育的两个极端，所以
这两个时期出问题的人，他们的行为特征是很明显的，在他们的犯罪作品中会留
下鲜明的个性特征，很容易辨认出来。刘永辉留下的犯罪痕迹就是每个案子中他
自己总要出来做英雄，方川留下的犯罪痕迹就是每次纵火的场所都和母亲形象有
关。剩下来的这九个案子中都没有这些特征。”
“还有一种可能。口欲期纵火狂他们的犯罪技能很低，所以会留下很多证据，
也不可能造成大型火灾。而生殖器期的纵火狂由于有较强的社会责任感，会在火
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就控制火情，所以也不可能造成大型的火灾。而其
他类型的纵火狂造成的都是大型火灾，把他们可能留下的犯罪痕迹都一把火烧光
了。”
“是啊，所以我们只能由犯罪地点、时间这两条线索来进行心理轮廓描述。
可是影响这些线索的因素实在太多。怎么办呢？”
“这样吧，其他的案子我们先放下不管，这次的重点是16号案子，‘9 ·27
学生公寓纵火案’，这场大火烧伤了不少大学生，社会影响实在太坏。”
“这场大火是让人最头痛的。我们当初的设想是抓到了其他案子的罪犯，这
个案子的罪犯也抓到了。可现在其他案子的罪犯抓到了两个，但是都和16号案子
没关系。”
“别急，我们一步步来，学生公寓这个纵火地点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有。这是16个案子中唯一一个在学生公寓纵火的案子。”
“其他呢？”
“没有了。”
“好，我们看一下纵火时间，秋季，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绝大部分纵火案都发生在春、秋两季。”
“好，再看一下作案手段，现在调查表明，这场火灾是从一楼的临时垃圾袋
烧起的，有什么含义吗？”
“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没有。”朱丹心笑了，“你好像以为这个罪犯在我头脑
里藏着，只是我还不知道他是谁。说实话，我这里真没什么思路。以前见到国外
的文献上有个纵火狂，也是习惯在垃圾桶里放火。”
“哦，给我讲讲。”
“那是个56岁的老头，是同性恋和恋童癖，他经常引诱10来岁的小孩和他发
生性关系，要是失败或遭到拒绝的话，他就在垃圾桶里放火。看着火苗他就会兴
奋，他说通过火苗他可以看到孩子们的脸，这时候他就手淫。”
“这叫做什么类型的纵火狂？”
“嗯，叫做性蕾期纵火狂，他们的特征是，通过纵火达到性快感。
我考虑过这一点，不过16号案件有几点不符合性蕾期纵火狂的作案特征，一
是这次纵火除了一楼的临时垃圾袋外，在三楼、四楼又发现了两个纵火点，而且
几个纵火点起火的时间几乎是同时的。
这种精心安排的纵火不像是性蕾期纵火狂的特点，他们追求的是火焰唤起的
性快感，不可能一边在一楼手淫，一边跑到三楼、四楼去放火。
二是三、四楼的纵火点发现了汽油、酒精这样的助燃剂，这种纵火模式更像
是要刻意地烧毁什么东西，不像是性蕾期纵火狂的特征。”
“噢！”马知良看着朱丹心，表情介于恍然大悟和万分失望之间。
“我们错了。”马知良狠狠掐灭烟蒂。
“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我们一开始就假设16桩案子是一个纵火狂做的，所以
把这个想象中的纵火狂东拼西凑来说明案情，结果，老说明不了，最后事实告诉
我们，其实有不止一个纵火狂。我们的错误就在于，老是要拿自己的想象来硬套
现实。”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