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杀机(3)
发现了钱敖表面上退隐江湖，实际上却贼心不死，到处寻找传说中能置人于
死地的诅咒邪术来对付齐汉华。
发现了秦晓帆那天晚上拒绝刘泰然求婚的话是：“就算齐汉华死了，我也不
会嫁给你。”而此前，秦晓帆和齐汉华发生矛盾的时候，曾经和刘泰然发生过性
关系。
发现了登山俱乐部的李当夫有黑社会背景，以前曾经是一桩杀人案的嫌疑犯。
这些使整个案子更加疑云密布。
钱敖打电话给警察：“秦晓帆那个女人有些毛病，你们要多注意她。”
第二天，秦晓帆死了。
“勒死的。”一条围绕在秦晓帆颈部的人字纹彩格粗纺羊纶横机针织披肩围
巾似乎如此宣告。
钱敖：“我打电话给你们是因为秦晓帆打电话给我，说：‘是你要杀齐汉华，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在绳子上捣鬼了。’可是……她怎么就死了。”
刘泰然：“……幸亏那天晚上我没去见她，她打电话说叫我到她家，叫我向
她老实交代，我为什么要杀齐汉华，说她见到我在绳子上做手脚了。现在你们还
调查个什么，明摆着钱敖是杀人犯嘛，还等什么，等他来杀我？”
齐汉华：“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人？晓帆这几天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啊？为
什么要杀她呢？杀她有什么好处呢？”
到底是谁？
这时候我们需要对所有话语的一个总结者、分析者。
朱丹心必然以一个精神分析和犯罪心理学理论的通俗产品批发商的面目出现。
“如果没有秦晓帆的死的话，每个人都有杀害齐汉华的动机。秦晓帆的死排
除了她的嫌疑。
显然，她给其他两个嫌疑人打电话，是为了看看对方的反应，找出凶手是谁。
而真正的凶手知道她这样的做法后，杀害了她。这个凶手当然是那天坐在篝火旁
的五个人中的一个。”朱丹心说。
“谁？”异口同声。
“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凶手的杀机已经酝酿了很久，这种
杀机会在那天篝火旁通过各式各样的细节透露出来。
但是现在从供词中我们只看得出每个人对齐汉华的愤怒，而真正的凶手不会
轻易表达出这一点的。
现在我们需要回到那天篝火烧烤的场景，让他们重新叙述一遍所有遗漏的细
节。在这种叙述的过程中，凶手必然会出现口误、前后不一致的地方，或者他的
回忆和其他人不同。而这些地方就是杀机所在。”
钱敖和刘泰然回忆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两个人都补充了一个细节：那天
晚上陆才尧对齐汉华说有空邀请他到龙飞山去打猎，说他有一副在非洲买的木托
弩，可以把犀牛射穿，以前常在那里打猎，但有七八年没去了，然后齐汉华很高
兴，和他喝酒，讲了个笑话。
笑话讲的是——
有一次诸葛亮、刘备、孙权、曹操四人同乘飞机，突然遇到紧急情况，需要
跳伞逃生。这时候才发现机上只剩下三个降落伞包。
大家一阵紧张，这时只见诸葛亮摇摇羽毛扇清清嗓子，说：“这样吧，本人
出几道题，能答上来的，就跳伞，答不上来的只好自己跳下去了。”
其他人没办法只好同意。
诸葛亮再摇了摇羽毛扇问刘备：“天上有几个太阳？”
刘备一想简单，回答：“一个！”于是拿了个伞包下去了。
诸葛亮再问孙权：“天上有几个月亮？”
孙权回答：“一个！”也拿了个伞包下去了。
最后轮到曹操，诸葛亮问：“天上有几个星星？”
曹操一怔，懵了，回答不上来，只好自己跳下去了。没想到竟然跳在了海里，
捡回一条命。曹操暗自庆幸。
第二次又四个人坐飞机遇到紧急情况，四人一商量，得，还是老办法吧。
诸葛亮又摇起羽毛扇问刘备：“当年周武王战败绉王的那场战役是？”
刘备一想简单，回答：“牧野之战。”诸葛亮点点头，于是刘备拿了个伞包
下去了。
诸葛亮再问孙权：“那场战役死了多少人？”
孙权想了想说：“大概有三四万！”诸葛亮点点头，孙权拿了个伞包也下去
了。
曹操不禁偷笑想：“诸葛亮呀诸葛亮呀，本人可是贯古通今，尤其是军事，
这次你可是栽了，呵呵。”
只见诸葛亮问：“他们都叫什么？”
曹操一听差点没晕过去，只好自己跳下去了，没想到竟然又跳在了海里，捡
回一条命。
曹操暗自笑：“老子命大，看你诸葛老头能把我怎么办？！”
第三次同样四个人坐飞机，飞机又遇到紧急情况，曹操一想，诸葛老头又要
整我，干脆我自己跳下去算了，免受侮辱。
于是一横心，跳了下去，在空中高速下降中。
只听得上面诸葛亮的笑声传来：“曹操啊曹操，枉你聪明一世，哈哈，今天
飞机上有四个降落伞！”
曹操“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这就是杀机所在。”朱丹心说，“现在我们要好好查查齐汉华。他的一切。”
“难道他自杀，没这么蠢的吧？”马知良问。
“不像是自杀。不过昨天晚上我翻了一下《诗经》，百川沸滕可没有什么兴
旺的含义，原文是：‘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滕，山冢崩。高岸为谷，深
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惨莫惩。’其中充满了冲突、斗争和警告。
这说明，其实齐汉华从那时候心里就充满了愤怒和怨恨。而从整个口供的过
程来看，齐汉华说的话最少，实质性的、对破案有帮助的话基本没有。
表面上，齐汉华最不像凶手，可是未免太不像了，他的遗忘未免太多了一些。
包括这个故事，他自己居然都没有记起来。
而这个故事中恰好有四个男人，四个人的关系恰好类似他们几个人的关系，
而恰好有一个人从高处坠落而死，第二天就有一个人和曹操一样从高处坠落下来
了。如果齐汉华是凶手的话，这恰好是他潜意识杀机的流露。这就像潜意识中想
和对方上床的男人会对女人讲色情笑话一样。”
七年前，齐汉华正和怀孕的妻子在龙飞山散步，突然一箭飞来，把他妻子射
穿了。误伤人者逃走了。警察检验的结果是这种箭出厂于非洲，国内禁止进口的。
而陆才尧家里的这副弩箭，恰好少了一支箭，他告诉家人是一支棕熊带着箭
跑了，这件事情也发生在七年前。
那天，齐汉华的妻子穿着一件棕色的羽绒服。
酷爱打猎的陆才尧再也没用那把带机械瞄准器的弩。
“妻子死后，齐汉华内心一直充满了仇恨。而公司的内讧更加剧了他这种仇
恨。他可能会觉得，都是这个人害了他一辈子。
在篝火旁，他听到陆才尧的无心之说，立即把陆才尧列为仇人。兴奋之下他
通过那个故事暴露了杀机。
所以，他对陆才尧的态度发生了180 度的变化。而他之所以把陆才尧带到他
的帐篷里，也许是想当晚就下手，也许是想进一步落实细节，确定仇人的身份。
他说的‘撒尿’——这是一个很粗俗，不符合他的身份的词，人在充满仇恨的时
候会说一些脏话——其实呢，不是起夜，而是去做绳子的手脚，不想撞见了秦晓
帆和刘泰然。
回到本市后，秦晓帆想查清凶手，向他讨好，可能告诉了齐汉华自己的计策。
而他明白，秦晓帆这种做法只会证明其他两个人是无辜的。所以杀人灭口。”朱
丹心说。
“他是在秦晓帆家杀的秦晓帆，只有他和刘泰然可能在那么近的距离靠近秦
晓帆。法医的鉴定是，秦晓帆是被人从背后出其不意地勒死的。这个人只可能是
齐汉华。我早该想到的。这样的话，在他杀秦晓帆的时候，由于不是出于本意，
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马知良说。
“而且，据我们调查，那条围巾是他送给秦晓帆的。秦晓帆正和他闹矛盾，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披上这条围巾。
可能是他首先装出温存，拿出秦晓帆衣柜里的围巾，在秦晓帆背后说着回忆
他们甜蜜过去的话，在秦晓帆沉浸在旧情中，放松戒备的时候突然下手的。”那
个一贯错误的年轻警察这次正确了，“他选这条围巾也说明他潜意识中还有一些
内疚感。”
“这种内疚感会让他在现场留下什么东西，或者带走什么东西。”
齐汉华留下的东西就是那条围巾，而他拿走了他在杀害秦晓帆前一天送给秦
晓帆的一只手表。
他本来是为了麻痹秦晓帆的，却没想到，秦晓帆以此为据，告诉刘泰然他们
的感情恢复了，而这只手表，就是信物。
那只手表和齐汉华亡妻的相片放在一起。
“我们这次秋游去登山，纪念这个案件的侦破，你也去吧！”马知良高兴地
说。
“哈哈。波兰登山家佛伊塔克·柯提卡（Voytek Kurtyka）说：‘攀登高山
是一门忍受磨难的艺术。’我可不想虐待自己。”朱丹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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