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天阉(1)
天阉
天阉
“机械的生活观已经一代接一代地在人的生物系统中越来越根深蒂固……人
的职能实际上已按一种机械的方式改变。人在扼杀自己的生殖职能的过程中已在
血浆上僵化了。”
——赖希
尸体。
四具。
颈部、胸部、腹部，多处刀刺伤。
每具尸体都残缺不全。
“十几个月内死了四个。”马知良喃喃自语，“这个案子不破，我就辞职。”
“应该不算难破。”朱丹心看着照片，“是很典型的案子，难说以后可以做
教案。”
第一号受害人——
刘温实，19岁，高中毕业生，无业。家住市中心福寿路。
前年12月9 日凌晨被害。
颈部刺伤为致命伤，胸部、腹部17处刺伤。头部被切走。
尸体发现于近郊游乡桥桥下，现场混乱。
有多个42码鞋脚印，可能为凶手所留。根据足迹判断，凶手身高在1.75~1.80
米, 体重为75~80 公斤。
曾有目击者看到当天12∶00左右刘温实在游乡桥打手机。
二号受害人——
马性海，21岁，在校学生。家住市中心万元街。
前年12月25日凌晨被害。
颈部刺伤为致命伤，胸部、腹部26处刺伤。双手连同手臂被切走。
尸体发现于玉带河河边一隐蔽处。
发现现场多个40码脚印。
三号受害人——
陈志强，23岁，大学毕业生，未婚，商场销售人员。家住市郊通达村。
去年12月30日午夜被害。
颈部刺伤为致命伤，胸部、腹部21处刺伤。双足被切走。
尸体发现于市中心听雨路一破旧公厕内。
现场无特殊发现。
四号受害人——
陈玉新，34岁，离异，私营业主。家住市中心天赐街。
今年1 月15日夜间9 ：00—11：00被害。
被害地点为其在天赐街的卧室。
尸体发现时全身裸体，双手反背，有对尸体鸡奸的痕迹。
后脑部的重击伤为致命伤，颈部刺伤，胸部、腹部6 处刺伤。
腹股沟部多处割伤，生殖器被切走。
“他为什么要把别人的生殖器割掉呢？”
“不是割掉，是阉掉。”朱丹心一脸坏笑。
“这家伙变态，真是禽兽！”
“他会阉割，正说明他太有人性了。”
朱丹心的思考方式是：
大前提：人就是阉割的动物。因为第一，人是唯一能够有意识地阉割自己的
动物；第二，人是唯一能对其他的动物施以阉割的动物。
小前提：此凶手对人进行阉割。
结论：此凶手具有人性。
当然我们有必要提出疑问：这种人性究竟是封建帝王或奴隶主的人性，还是
农民、无产者或一个无所事事、窗下绣鸳鸯的旧时代春情萌动、性欲异化而不得
不寄情刺绣的少女的人性？
抑或人性便是阶级性才是真理。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凶手，或者，这几个凶手，在被捕候审时会说：“终
于解脱了，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平静、最幸福的日子。”
多余行为。朱丹心对杀戮方式使用的第一个术语就是这个词——多余行为。
本来凶手一两刀就可以杀死被害者，可是他杀了很多刀，这是第一个多余行
为。
这代表了凶手可能有两种动机：
1?压抑的仇恨需要发泄；
2?不确定感。
表面的不确定是对自己杀人手段的不确定——不能肯定自己能够一刀就解决
对方，深层的不确定是对自我能力的怀疑。
凶手内心这种弥散的不确定感是让他最后落入法网的关键所在。
根据仇恨感的动机推论，FBI 资料库的行为统计：杀对方20刀以上的凶手一
般和受害人认识，以及刘温实在游乡桥打手机的事实，朱丹心得出第一条假设：
凶手和受害者认识，至少和刘温实认识是可以确定的。
第二个多余行为——截肢。
“他拿走了很多器官，头、手、足、生殖器。这是心理变态的系列杀手的特
征行为。所以我们可以肯定，这几个案子的凶手不是简单的图财害命，而是一个
心理变态者所为……”
“等等，”马知良说，“你怎么知道只有一个凶手，刘温实被害的时候，我
们发现的是多个42码的脚印，而马性海被害的时候，发现的是多个40码脚印。所
以有可能有两个凶手。”
“这……”沉吟。
“有几种可能，”朱丹心接着说，“一是的确存在两个凶手，但是从犯罪轨
迹来看，两个一模一样的系列杀手，实在可能性太小。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都隶
属于某个集团，如邪教什么的，需要这些东西是为了完成一种仪式，不过这在国
内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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