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弱者(13)
是的, 谢谢你带走了她眼神中的痛苦,
我想一切都好, 所以我从未试图改变……
所以我从未真的试图改变。
Jane,带了你的一束头发来我这里,
她说那是你给她的。
那天晚上你打算把一切清干净,
你是否已经真的清干净了呢?
一个诚挚的
朋友
这个故事可以是这样的。
歌者在一个冬日的夜晚,给弟弟写信。因为弟弟获得了未来嫂子Jane的芳心。
可是,弟弟永远得不到莉莉·玛莲的爱,一次次到火车站等待,一次次空手
而归。
弟弟带走了嫂子Jane。
哥哥在家里等待着。
Jane终于回来了,带着弟弟的一束头发。
而弟弟,在沙漠深处,建立起一座小屋,等待着莉莉·玛莲。
弟弟在火车站等待着莉莉·玛莲。
莉莉·玛莲在路灯下等待着远征的爱人。
维莉唱着《莉莉·玛莲》,等待着罗伯特。
罗伯特听着《莉莉·玛莲》,等待着维莉。
莱普在路灯下,等待着莉莉·玛莲。
“白衣服”在电脑前,等待着林子强。
林子强在大海边,等待着警察。
苏珊在河边,等待着你,
耶稣,寂寞的耶稣,等待着下一个溺水者。
这些孤独的、敏感的弱者。就像黑暗中黑亮的羽毛,精微的颤抖,细腻的弥
漫。
黑亮的羽毛,清幽的闪光。
红色的、黑夜中的光芒。
我们是强者,我们都不需要等待。
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等待。
哦,这场盛宴快要结束了。
林子强一边上网,一边等着“白衣服”。
他看到了自己已经被抓捕的信息,愤怒。
到处发帖子。
一只手重重地拍到他肩膀上。
“这么早就来了,今天我们一定打败‘以德服人’!”
……
“胜利了!”“白衣服”和林子强一起站起来高呼,两人击掌。
“我请你吃夜宵吧,算是答谢师傅。”“白衣服”说。
“不用了,我不想吃。”林子强手插进了裤包,摸到了那个冰凉的试管。
“那你说,我怎么谢你。”
“你,你,能陪我到海边走走吗?”
“当然了,”“白衣服”笑了,眨眨眼睛,“不过,可不许动坏念头。”
“我动的就是坏念头。”林子强哈哈大笑。
坐在海边。
两人沉默不语。
警察正在网吧里盘问老板。
“‘童子军’,你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我……”林子强低下头,手攥紧了。
“怎么,你有什么心事吧?”
“站起来!”厉声喝道。
林子强走过去,直直看着“白衣服”。
“你想干什么?”
“我想,我想……我想吻你一下。”
笑,“可以,只能亲这里。”“白衣服”指指面颊。
吻。
深吻。
“白衣服”眼睛湿湿的:“‘童子军’,你真坏,我有男朋友了。”
“别他妈叫我‘童子军’,我是林子强,他妈的狗屎杀人犯林子强, 恶毒小
子、小气贱货、肥猪娼妓、残废、猪、蠢猪、变态、流氓、恶棍、男妓、笨猪、
蠢货、贱驴……”
林子强一把扯下套头衫,吼叫着描述了整个事件和他的邪恶动机。
“你真是林子强?”“白衣服”盯着看了半天,看出了那张被通缉的轮廓。
“是的,你他妈怎么还不跑,快去叫警察来抓我啊!”
凝视。
“你会杀我吗?”
“不会。”
“我可以走了吗?”
“你走吧。”
“白衣服”走,裙摆在海风中作响。
转过头,呼叫:“‘童子军’,我不会出卖你的。”
又走,呼叫:“‘童子军’,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林子强瘫软在沙滩上。
一直到警察的电筒和枪指着他。
是应该有个“白衣服”的,是应该有个深吻的,要不然我们无法完成对穿黑
衣服的吴梦娟的意淫活动。
当然,文本中也可以来一段优美、文雅、恰如其分表达出性和攻击性合二为
一特点的性描写,比如这样——
“勇男见忿怒, 挺身连刺黑樱枪; 女帅生嗔, 拍胯着摇追命剑。
一来一往, 禄山曾合太真妃; 一撞一动, 君瑞追陪崔氏女。
左右迎凑, 天河织女遇牛郎; 上下盘旋, 仙洞妖姿逢元肇。
枪来牌架, 崔郎相供薛琼琼;炮打刀迎, 双渐并连苏小小。
一个莺声呖呖, 犹如武则天遇敖曹; 一个燕喘嘘嘘, 好似审在逢吕雉。
初战时, 知枪乱刺, 利剑微迎; 次后来, 双炮齐发, 膀胛齐凑。
男儿气急, 使枪只去扎心窝; 女帅心忙, 开口要来吞脑袋。
一个使双炮, 往来攻打内裆兵; 一个抡膀胛, 上下夹迎脐下将。
一个金鸡独立, 高跷玉腿弄精神; 一个枯树盘根, 倒入翎花来刺牝。
战良久, 朦胧星眼, 但动些麻上来;
斗多时, 款摆纤腰, 再战百愁挨下去,散毛洞主倒上桥。放水去淹军,乌甲
将军,虚点枪,侧身逃命走,脐膏落马,须曳蹂踏肉为泥。
温柔妆呆,倾刻跌翻深涧底, 大披挂, 七零八断, 犹如急雨打残花; 锦套头
, 力尽斛轮, 恰似猛风飘败叶。
硫黄元帅, 盔盔甲散走无门; 银甲将军, 守住老营还要命。
正是: 愁云托上九重天, 一块败兵连地滚。”(《金瓶梅》第三十七回)
据说此类描写恰恰起到了性压抑的作用,其诀窍在于把性泛化为非性事物,
产生了伟大的戏剧效果。
“同志们工作太出色了,就在我们的替身出现后两天就抓到了他,太神奇了。”
庆功宴上,领导高兴地说。
“不知道我们奖金会有多少?”吴梦娟小声和朱丹心说。
“买个厕所应该足够了吧。”
电视节目,记者正在采访吴梦娟。
记者:现在大家还是不太理解,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吴:这很难一两句说清楚。可以肯定地说林子强是一个孤独的、不快乐的人,
哪怕他的环境中给了他很多爱,可是他体验不到这些爱。
环境给他的关怀、期望,被他体验成压力、强迫。体验不到关爱,他的内心
是很自卑的。
他之所以化装成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乞丐,与其说是他有意逃避追捕,
还不如说是他潜意识中对自我的定位。通俗地说,他的内心世界感受自己就是这
样一个可怜的乞丐。
另外一方面,他骨子里渗透了极端的功利主义。
他将人际关系看得那样的重要,重视的不是人,而是通过人际关系获得功利。
林子强刚上大学时写的家信称:“有一个叫田苗的同学比我还单纯,我们以后会
成为熟人的。”他们最终成了最好的朋友。田苗果真比林子强单纯,大学毕业后
只想回家乡工作,而林子强是想留在城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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