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天使(7)
“这是肯定的。但是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没有证据;第二,没有
口供。”
“口供可以用一些审讯心理学的方法,不过我们需要了解她的童年,才好设
计审讯模式。证据吗?琥珀酰胆碱的应该是个突破点。”
“可是琥珀酰胆碱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啊。那天晚上的ICU 的所有药物我们都
封存了,可没有发现什么。”吴梦娟说。
“谁说没有?”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转头,是法医兰坡。
有个网友,叫做莲波,他说:“闲来无事,听歌,听老歌。《Scarborough
Fair》是我很喜欢的一首老歌……我总觉得它和《诗经》有一种很微妙的契合,
纵然一个是公元之前,而另一个是百世以后。它的旋律,仿佛是一阵清风,夹杂
着野草野花的苦寒轻香,在大地上缓缓掠过后而我更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摇着
木铎,边走边呼唤着苍穹,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与村怦之间采集梦幻。”
这位莲波把《Scarborough Fair》用《诗经》的格律翻译了出来,如下: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
勿用针剪,无隙无疵。(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彼山之阴,深林荒址。(On the side of hill in the deep forest
green )
冬寻毡毯,老雀燕子。(Tracing of sparrow on snow crested brown)
雪覆四野,高山迟滞。(Blankets and bed clothes the child of maintain)
眠而不觉,寒笳清嘶。(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营我家室。(Tell her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
良田所修,大海之坻。(Between the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 )
伊人应在,任我相视。(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彼山之阴,叶疏苔蚀。(On the side of hill a sprinkling of leaves)
涤彼孤冢,珠泪渐撤。(Washes the grave with slivery tears )
昔我长剑,日日拂拭。(A soldier cleans and polishes a gun )
寂而不觉,寒笳长嘶。(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收我秋实。(Tell her to reap it with a sickle of leathe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
敛之集之,勿弃勿失。(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
伊人犹在,唯我相誓。(Then she will be a ture love of mine)
伴唱:烽火印啸,浴血之师。(War bellows blazing in scarlet battalions)
将帅有令,勤王之事。(Generals order their soldiers to kill and to
fight for a cause )
争斗缘何,久忘其旨。(They have long ago forgotten)
痴而不觉,寒笳悲嘶。(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请注意其中伴唱的部分,那是Paul Simon写的另外一首歌,叫做《on the side
of the hill 》。
在他把自己的这首歌和Scarborough Fair合在一起后,我们听到了一种奇妙
的效果。
一个声音在歌唱着爱情,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的芬芳,旅人和远
在他乡的佳人。
另一个声音在吟唱着战争,战士、尸体、枪炮、寒风中或深夜中的号角。
爱和屠杀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爱和屠杀,本来两个分离的极端,它们如此不同,就像所有简单而纯粹对立
的关系,就像人和动物,就像医生和病人,就像侦探和罪犯,就像冒险家查尔斯
·沃特顿和他的驴子窝然里尔。可是在音乐中,它们融合成一体。
就像吴静红的案件。
兰坡说:“我一开始也的确没有看出这批药和医院药房里的药没什么大的不
同。唯一有差别的地方是,有些药瓶的铝盖子被打开了。”
“这在ICU 是很正常的,他们抢救病人的时候,有时候需要一下子打开很多
瓶子的铝盖。”
“是,我问过他们,他们说总不可能一边抢救病人一边手忙脚乱的开瓶子,
而且一批药开了,不是这个病人用,就是那个病人用。所以我就没在意。检查了
橡皮盖子,也没发现什么不同。但是我还是抽查了琥珀酰胆碱,发现它的浓度比
药房里的低一点点。”
“这有什么意义吗?”
“没什么意义。很多药品这个批号的货和那个批号的货之间有些差异是很明
显的。但是今天早上,我发觉ICU 里的那批药和药房的是一个批号。所以我把那
天所有的琥珀酰胆碱都打开查了一遍,我发觉但凡ICU 的琥珀酰胆碱都比药房的
低一些。”
“但是积少成多。”朱丹心说。
“对,测算下来,总共有20多毫升的琥珀酰胆碱不见了,而且,有一瓶里面
有污染,有少量的硫贲采钠。”
“那天多多用了这个药。”朱丹心说。
“另外,所用瓶子的钠离子都有些高。我怀疑,有人往里面加了生理盐水。”
“所以,吴静红很可能是平常每个瓶子里抽一点点琥珀酰胆碱,然后用生理
盐水注回去。而这些积少成多的琥珀酰胆碱足够她每个月杀死几个孩子了。”
“而且,她用的儿科的针头,橡皮盖子的收缩特性让她的针头留不下痕迹。”
“你查过那天的一次性注射器没有。”
“查过,没有任何可疑现象,除了检测到水,连一点药品残液都没有。但是
这怎么可能呢?”
“哈,这就是问题,这就是她的多余动作。”吴梦娟笑道,“注射器中怎么
可能一点残液都没有。这说明吴静红一定在此之后,认真地清洗了注射器,可是
一次性注射器有什么必要清洗呢?而且她清洗注射器的时候一定有目击证人的。”
没有目击证人,吴梦娟垂头丧气。
“不用着急,”朱丹心说,“昨天,一个网友告诉我:‘正如一个人闲在家
里挖鼻孔是在表达一种人际关系、一种愤怒、一种变相的手淫一样,人的日常行
为充满杀机和淫欲这一说法也只能经过艰苦的方法才能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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