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江源在梦里走了一夜的路，他感到自己一生的路都走完了，很累，很累，好像
是穿过了一些鲜花盛开的村庄以及水声潺潺的河流，当城市的摩天大楼在视线里出
现时，他首先遇到的却是一座古老的城门，城门上锈迹斑斑并且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两个精神比较糟糕的穿着清朝服饰的卫兵咳嗽着对准备进城的江源说：“这就是你
找了一辈子的地狱之门！”江源拔腿要跑，可身后却是断裂的悬崖，他听到了许多
古怪的笑声从悬崖底下飘上来。
江源从早晨的梦中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外漏进来在床铺和地面上切割出明暗
对比的色块。他看墙上的石英钟指着7 点20分，于是迅速起床。在面临提拔机会的
关键时刻，江源对自己的要求不仅是严格的甚至是苛刻的。
门铃尖锐的响声使他刷牙的质量大打折扣，他扔下牙刷，一边开门一边不满地
提醒送牛奶的老张头。“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牛奶不要送上来，我自己去拿。”
门一开，江源愣住了。两个陌生的面孔站在门外。
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高个子说：“对不起，打搅了！”江源还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就侧身挤进了屋里，他们似乎并不介意主人是否同意。
江源有些恼火。“我并不认识你们，你们怎么随便就进屋了，我要报警了。”
高个子掏出证件递给江源。“不必报警了，我们就是警察。
我是刑警支队的陈峰，这位是王春……“
江源张大了嘴，舌头僵在嘴里进退两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意识到麻烦真
的来了。
毕竟在市政府机关耳濡目染了多年，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掩饰住内心的紧张，
平静而又有些生硬地说：“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打的电话？”
陈峰客气地说：“这太容易了，电信局电脑里明确地显示着你的电话号码以及
通话时间。非常感谢你为我们提供了线索，为早日破案，我们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江源心里暗暗叫苦，他当时头脑发热一时冲动，根本没想到从电信局就能轻易
地查到电话的来源。他后悔没听林丽的忠告。
江源说：“我的工作很忙。市政府会议文件很多，我没时间。”
陈峰说：“你打完电话半个小时后。我们就知道你是市政府办公厅的。不过，
这个案子是市长亲自抓的，如果你觉得影响工作的话，我们可以给市长打。‘个报
告。”
江源说，“这就不必了。”他感到自己已经被套牢了，陈峰客气中而又隐含着
不能讨价还价的强硬，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已如此，他干脆做出一副顺水推
舟的主动姿态。“3.16凶杀案的市长办公会议文件纪要都是我整理的，我当然知道
破这个案子的紧迫性，不然我就不会给你们打电话了。”
王春一看江源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语气也就温和了许多。
“我们本不想打搅你，可案子的压力太大，实在不好意思。”
陈峰是见过世面的。他打断王春的话。“这不是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事情，
江秘书能提供线索，他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配合我们破案。”
江源听到陈峰的话有些刺耳，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就插科打诨说：“这不仅
是什么责任和义务的需要，而且还是拿一笔可观奖金的需要。”
陈峰、王春附和着笑了笑。有了这样的气氛，这项工作就算有了个良好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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