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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别打了,要把孩子打坏的,算了,他也没什么错啊。”几个女生看不
下去了,出言劝止。
“添金,够了。”村长发话了。阿宝他爹添金听了,又狠狠打了三巴掌,终于
把阿宝放下。阿宝双脚落了地,呆呆地发了一会愣,这才“哇”地哭了出来。
“哭,哭什么哭,下次再乱说,打断你的腿。”阿宝他爹大声说。旁边一个女
人走出来,看样子是阿宝他娘,拉着阿宝离开。
我看了梁应物一眼,这“人洞”看来不那么简单,村里人这么忌讳,还是不问
的好。
可是大学生们没有这么多考虑,个个都觉得这事情蹊跷,满肚子的好奇。
“请问,这人洞是什么地方啊?”何运开问了出来。
“这……”村长一脸为难,想了一想,才说,“小孩子乱说话,其实这地方根
本没什么好玩的。”
“阿宝这样说,说明他常常去玩喽,怎么没什么好玩。”年轻人问起话来就是
毫无顾忌,说这话的是刘文颖。不过说起来,我好像也算是年轻人,但和这些大学
生在一起,彼此心理上的差距,还真是很大。这也可能和我之前一些奇怪的经历有
关,从生死边缘走几趟,再年轻也会很快成熟起来。
“呸,他会常常去玩,那真是见鬼了。”添金说。
村长苦笑:“不只阿宝,没有人会到那里去玩的,我也不知道刚才他为什么会
那样说,真是奇怪了。”
这样一说,学生们的好奇心更重了,纷纷出言相询,看起来不满足他们的好奇
心也不行,梁应物也只好问村长。
梁应物一问,学生们立刻投来感谢的目光,我心里暗笑他果然懂得为师之道,
这一下就收了不少人心,想来在X 机构中人际关系也是复杂万分,拿些手段出来,
这些小孩子还不得被治得服服帖帖。
看见梁应物开口,村长也不好再隐瞒下去。原来依着他们原定的线路行进,大
约走半天的路,在一处名为鲍家山的小山半山腰上,就有这么一座人洞。这洞在几
乎可以称做绝壁的陡坡上,一个小孩子,是绝无可能跑出那么远的路,到这个就算
是成人没有工具也很难进去的人洞里玩的,所以刚才阿宝肯定是在胡说。小小年纪
就说谎,这顿打是一定要挨的。
我却在怀疑,阿宝真的仅仅是因为说谎而挨打吗?刚才这顿打可不轻啊,看得
出阿宝他爹是下了重手。而不仅添金,从村长到几位老人,表情都不太自然。当然,
这话我并没有问出来。
几乎立刻就有人提议,要明天顺便去这人洞里看看。
此话一出,一方面立刻受到其他学生的响应,另一方面,村长却变了脸色:
“不能去啊,那种地方,不能去的。”
果然,我心里说。
村长叹了口气,开始解释原因:“我们谁都没有去过那个洞,老一辈传下来,
那个洞是凶地,谁进去都会有灾祸降临,所以谁都不敢去。”
只不过这个原因对于充满的好奇心的大学生而言,根本不能成为原因,接受了
十几年的科学教育,怎么会被这样无稽的理由吓倒。
不过村长和几位老人看起来都很坚持,大多数的学生都很识相地不再谈这件事,
只有何运开还在说明天一定要去看一看。梁应物见村长满脸担忧之色,只好出言让
何运开别再说下去。
晚宴完毕,村长就领梁应物到住的地方,其实就是村民家里。这些村民都是村
子里最富裕的,家里也比较宽畅,可就算是这样,也几乎算是“家徒四壁”。有一
家最好,有一台八十年代产的十八英寸彩电,能收三个台,但不太清楚。而其他没
有学生住的人家,大多数还在用煤油灯。条件之艰难可见一斑。
据村长说,就是电,也是前年刚通的。而十年之前,这里还是完全的原始生活
状态。
安排好住宿,学生们就把梁应物围了起来。所为何事,我和梁应物的心里都有
数。
“我们要去人洞。”所有的学生都是一个声音。
梁应物早就料想到了这个情况,看到学生们意见坚决,也就同意了。对此我也
没有什么异议,且不说这种传说很大程度上是不可信的,就算有什么怪异,不是我
自诩,我和梁应物可不比常人,可以说大风大浪都见过了,难道还会在这山沟沟里
翻船?
事实证明,我们确实没有翻船,可翻与未翻之间,也就一线之差。时至今日,
我仍为当时的无知和莽撞后怕不已。
小村的夜晚非常寂静,家家户户睡得都很早。学生们白天坐了一天车,应该说
有些累了,但想到第二天就要开始的探险,每个人都很兴奋。有些人还玩起了探险
的游戏,黑夜里十几支强力手电的光柱照来照去,惹得村里的几只大黄狗狂吠不止。
兴奋过后,抱怨就一点点出来了。白天出了一身汗,当然要洗了才睡,可是这
里没有自来水,只好打冰凉的井水。不说打水不方便,连一个遮一遮的地方也没有。
只好由几个女生站成一圈,把男生赶开,让里面的一个洗。接下来几天也不知道能
不能找到洗澡的地方,所以虽然极为麻烦,也只能将就了。
至于不时出现的不知名但出奇地大的各种外形吓人的昆虫,更是不时引起一阵
阵女孩子的尖声惊叫,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出老远。
我和梁应物住在村长的家里。村长家是二楼的房子,五年前起的。听村长说,
是在山里挖出了一支上好野参,卖了好价钱,这才有钱起房子。村长把整个二楼都
让了出来,两间房住了四个人。
有些事白天不方便聊,晚上就我和梁应物两个人,我和他也很久没有这样的聊
天机会了,趁机问他有关X 机构的内部情况。对于这个全中国没几个人知道的神秘
机构,我的好奇心还真不是一般地大。
可是梁应物的口风极紧,对于组织内部的事,就算是我这个好朋友也不愿意多
说。可是他说了几个最近碰到或其他人处理的案例,虽然有些环节说得很模糊,还
是让我大饱耳福。
其中一个案例,竟然涉及中国传说中一种非常著名的动物“年”,虽然未曾捕
获,但各种搜集到的证据,都指向这种原以为是古代中国人臆造出来的神奇生物。
而这种生物,又好似和人类在天地间最无法把握的世界的基本构成——时间有所关
联。
但大多数的案例都不了了之,毕竟以人类现有的科学基础和手段,就算X 机构
所能运用的科技要超出一般水准一大截,也还是对种种超自然或自然最本源的现象
无能为力。但是听到了像“年”这样的生物真的可能存在,并且还神奇到不可测度,
已经足以让我惊叹这个世界的奥秘真是没有穷尽。
第二天6 点半的时候,就被梁应物叫了起来。平时在上海做记者,如果早晨没
有采访,9 、10点钟起床还算是早的,可这下子没法赖床,好在用冰凉的井水洗漱
完毕后,睡意就被将要进入神农架的兴奋所取代。
早饭是清爽浓稠的白粥,配以极鲜的咸菜,一会儿大海碗就见了底。不用梁应
物多说,大家都知道这不比平日的早饭,可以随便敷衍过去,待会儿的路可不好走,
所以就算是吃的最少的路云也扒了一碗半下肚。
7 点30分,一行14人在向村长和长老们挥手告别之后,踏上了穿越神农架的征
途。当然,所谓的穿越只是在神农架的一角边缘横穿过去。真正的深处,就算是最
有经验的猎人在进入前也必须要有一去不归的觉悟,遑论我们。
梁应物走在最前面,拿着指南针,并不时拿出地图对照,以确保方向的正确。
12名学生走成一个菱形队列。之所以没有走成最普通的一字长龙,是为了确保在发
生突发事件时,所有的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聚拢到一起。在出发前,这些学生都
接受过短时间的行军训练。
我走在队伍的偏后位置,这样基本上全队的情况都可以掌握。
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树叶,我们沿着一条溪水向前走。这里并不是想像中
的不见天日的密林,视野颇为开阔,绿树青山流水,如果不是以现在这样的步速快
速行进,其实还是蛮舒服的旅游。不过听梁应物说,按照正常的行程,我们将在今
天晚上到达第一个聚居地,补充食物和水后,第三天开始就会进入一片原始密林。
在那里,就算是烈日当空,也透不进一点阳光来,要穿出这片密林,得足足走上四
天,算是本次探险中最考验人的路段之一。
这里不比寻常的旅游区,那种地方,就算没有路也已经被游客踩出了方便行走
的通道,而这里则仍是完全原生状态,地面谈不上崎岖,可高低起伏,时常要小心
凸出地面的树根,有时还要跳过横倒在地上的枯树。走了两个小时,就连我这个常
常走路的记者,背着这么大的旅行包,脚也微微酸了起来。看看正相互谈笑却大多
已经汗流满面的大学生,心想接下来的这十几天,对他们还真是场不小的考验。要
知道在之前的村子,一些行李太过沉重的学生,看看形势不妙,已经纷纷减负,把
一些又占地方又碍事的零食和饮料分给村里的孩子们,倒是让那帮娃子们笑开了怀。
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几个人背着两个包。我敢打赌,走不到三天,他们又会再
扔掉一批东西。
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今天中午就会到达的鲍家山人洞。神秘的神农架里
的神秘山洞,对于年轻人的吸引力要比眼前秀丽的景色还要大,朱自力甚至已经开
始把人洞和埃及法老的诅咒联系到一起。不过说归说,这些大学生却没有一点真正
的畏惧,而是抱着看看西洋镜的心态,打算用所谓“科学的精神”和“科学的手段”,
瞧瞧这个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人洞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所在。
虽然大家早饭都吃得很饱,但那些碳水化合物早已经转化为能量,在几个小时
的行走中消耗殆尽。中午11点15分,梁应物在溪水旁一处开阔的泥地里停下脚步,
让大家生火烧午饭。十几个人拾柴的拾柴,看火的看火,忙了好一阵,才把火生起
来,上面架上两个盛米的大锅,至于菜,就是些在夏天不容易坏的腊肉咸腿和咸鱼。
虽然菜不多,米也有点半生不熟,但所有的人都吃的很香,两大锅饭顿时被一
扫而空。之后稍作休息,探险队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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