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
李迎枫正在捉摸面前这份宗卷。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调查毫无结果,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侦破方式。因为凶手隐
藏得太过天衣无缝,让他怀疑这个凶手也许不是第一次犯案。他在档案室埋头干了
一天,翻阅了厚厚一叠近期关于女性被杀或失踪的相关案件,终于,这份两年前的
宗卷引起了他的兴趣。
沈维文,男,1977年出生,中专学历,工作单位:石州连心建材市场。父:沈
建,原机床厂退休工人,2003年因车祸身亡。母:无业,在家经营一家小杂货店,
2004年煤气中毒身亡。
配偶一栏是空白,备注里却写道:离异,前妻罗丽,系石州兰雅广告公司员工,
二人于2003年2 月1 日登记结婚,2004年11月15日登记离婚。
沈维文的档案后面,是案件纪录。
2005年4 月21日,一名叫万华萍的女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万华萍,女,34
岁,已婚,没有孩子,和沈维文住在一个小区。失踪当天,万华萍一天都在家中没
有外出,晚九点与丈夫王永城一同入睡,而当第二天王永城醒来时,却发现万华萍
已经不见了。找寻一天一夜后,仍然没有万华萍的消息,王永城报警。
城北派出所接警后,对小区住户做过详细笔录。有一个打牌夜归的老太太说十
一点半左右看到一个女人软绵绵的搭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走出了小区。由于两人都
背对着她,她只看到了背影,但是她能肯定那个男人穿着建材市场的工作服,上面
写着“连心建材”四个字。而整个小区里,只有沈维文一个人在连心建材工作。所
以他立刻成为调查的重点对象。
据沈维文交待,案发当时他一个人在家看电视,但没有人证。
而他们所居住的小区比较老旧,也没有设门卫。附近也没有人看见老太太所说
的那一对男女。所以,虽然沈维文不能证明自己是否真的在家,但是也没有人能够
非常确定的指出那个穿“连心建材”工作服的男人就是沈维文,更加不知道那个女
人是否是万华萍。而且据调查,沈维文与万华萍一家根本毫无交集,虽然住在一个
小区,却根本不认识,不用谈什么恩怨了。最后沈维文被判无罪。
由于万华萍家里的脚印及种种迹象显示,万华萍是自己走出家门的,而不是被
人挟持的,最终判定为万华萍离家出走。
事后,王永城提出上诉,理由是万华萍一件衣服及日常用品都没带,甚至连钱
包都没带,完全不可能离家出走。但法庭认为,做销售的万华萍有比不小的灰色收
入,完全可以用私房钱出走。而且万永城虽然认为妻子出走有蹊跷,也不能肯定这
一切是否跟沈维文有关。最终因为证据不足,法庭驳回了王永城的上诉。
李迎枫翻看了沈维文的笔录,对其中一句话特别感兴趣。
当时,老太太看到一个穿建材市场工作服的男人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当警
察问起沈维文时,沈维文是轻轻一笑,很沉稳的说道:“你认为我笨到穿着工作服
去杀人吗?”当时的笔录员很认真的在这句话旁边标注了沈维文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和态度。
很难想象,一个在建材市场做杂工,只有中专学历的男人,能在那种情况下说
出如此冷静精辟的话。而且,他这句话说得有问题,“杀人”,他为什么说“穿着
工作服去杀人”?而不是说“穿着工作服去绑架她”或者别的什么,毕竟,万华萍
只是失踪了而已。
李迎枫看着沈维文的照片,上面是一个面色忧郁,却长相清秀的男人,不太过
文弱,也不太过粗硬,平凡之中隐隐透着一股冷意。那几年间,他的父母竟然先后
都死于意外,而妻子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就离他而去,究竟对他是多大的打击?
这中间又有什么曲折?
突然,李迎枫对这个男人兴趣浓厚。
冯晓江的敲门声打断了李迎枫的思绪。
“头儿,我想我知道蒙面人是谁了!”冯晓江的话让李迎枫一下子来了精神。
冯晓江很详细的把和童颜所作的一切跟李迎枫汇报。李迎枫一开始是忍不住摇
头:“这个丫头片子,被吓成了那样,转眼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掺和到这里来了。”
当听到后面的时候,他却越听越带劲,等冯晓江讲完,他一下子拍桌子站了起
来:“立刻把张斌龙带回来,我想,我们应该跟他仔细谈谈了。”
冯晓江心中兴奋,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么周艳呢?我能肯定是周艳报
的信,刚才我又给费国庆打过电话,他表示确实听说张斌龙跟周艳在谈恋爱。只是
我搞不明白,张斌龙怎么知道我们在查他的手指呢?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李迎枫微微一笑:“你给周艳、张娜她们看照片的时候,每次都是指的同一个
人吗?”
冯晓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每次我都是随手一指,管它张三李四,反正我
又不是真的要她们认人。一定是她们三个议论时,被周艳发现了问题!”
冯晓江不禁又为自己这个失误懊悔起来。周艳本身大拇指也有些反翘的,她也
许很快猜到了重点,然后给张斌龙通风报信。
“呵,不要想太多,你能把张斌龙揪出来,已经很不错了。”李迎枫拍了拍他
的肩膀。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干!”张斌龙的表情虽然有些沮丧,却一口咬定自己是
无辜的,“那天晚上我一直都呆在家里,我爸妈也在家,他们可以证明我没有出门!”
“是的,你确实没有从大门出去。”李迎枫很沉着,对于他来说,面前坐着的
只是个小男孩,他在寻找突破口,“但是,你可以从你二楼的房间爬窗出去,这太
容易了,而且,我们得知,那天晚上你爸妈在家里打麻将,你们家每晚都有两桌人
打麻将,我想他们也不会有时间去看你究竟在不在房间里。”
“你们……问过我爸妈了?”张斌龙的脸有些苍白。
“是的,我们没有理由不跟他们接触。”李迎枫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
张斌龙张口想问什么,却忍住了,沉默了一下,说:“不,我没有出去,我没
有杀吕菲……没有。”
李迎枫嘴角一勾,敏感的他又逮住了一个语病。当一开始冯晓江询问他的时候,
他反问道:“你们怀疑我绑架她啊?”而现在,却说自己没有杀她。由“绑架”到
“杀”,多么戏剧化的改变!
“如果你坚持自己是无辜的,那么浪费的只是大家的时间而已。你想想你的父
母,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大学,而你呢?你究竟应该选择一条怎么样的道路,
才是对得起他们的?”
“不要提我爸妈!”张斌龙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冯晓江赶紧把他按下去了,接触张斌龙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
么激动。
张斌龙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位置上,却更加的沉默了,无论李迎
枫说些什么,他一个字都不回答。
冯晓江在一边干着急。虽然他们认为张斌龙就是袭击吕菲的那个蒙面人,但是
一切只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如果张斌龙死不承认的话,是不可能定他的罪的。
李迎枫让小刘代替他继续对张斌龙进行疲劳轰炸,这个大四的男孩子面色惨白,
居然还能够咬紧牙关。
“你去向他的邻居调查一下张斌龙的父母和他的关系,”一走出审讯室,李迎
枫就对冯晓江布置任务,“顺便把他的父母带到所里来。”
而他自己,则火速去申请搜查证。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张斌龙就是他们苦苦
寻找的那个蒙面人,现在缺少的,只是证据!当天张斌龙穿的那件黑风衣,也许还
挂在衣橱里,匕首和丝袜,也许还在他家里某个角落,也或者就被他抛在回家的路
上,此刻,需要的是学校后门到张斌龙家地毯式的搜查!
冯晓江驱车赶往张斌龙家,这已经是今天第三趟去他家了。快到的时候,冯晓
江突然发现巷子里停着一辆警车,那不是分配给张辉的车吗?张辉不是陪着童颜吗?
冯晓江突然跳了起来,童颜这个丫头!他连忙踩住刹车,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大步朝张辉的车迈去。
“晓江!”张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样子。
冯晓江朝副驾驶的位置望去,童颜果然一脸神秘的坐在上面。
“天哪,这妮子也神了吧?她跟我打赌说你还会过来,让我在这里等你。”张
辉还是很吃惊的样子。
冯晓江叹了口气,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把童颜拎了出来。
“说吧,搞什么鬼?”他的语气很无奈。
童颜漂亮的眼睫毛动了动:“你不是让我自己猜答案嘛。我猜了,然后根据自
己所猜的来调查,我想,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你也会跟我一样来调查这一件事情。”
童颜身后,张辉坐在车里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无力阻拦。
“那么,你都调查了些什么?”冯晓江抱臂站着,决定花两三分钟听听童颜的
结论。
“很简单,当初我让你随便在照片的哪一个头像上画一个圈,可是你却没有带
记号笔,而且询问他们的时候你总是随手指一个人让他们辨认,他们只要聊起这个,
很快就能发现破绽。费老师应该不会给张斌龙通风报信,应该是吕菲的三个室友之
一。这种八卦,在女生宿舍里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了。”
童颜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既然周艳事先给了张斌龙消息,那么张斌龙这个人
肯定就有问题。我说过,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蒙面人是个男人。后来,联想到张
斌龙不让我们去他家,和你的一系列反映,我就拉着张辉来到这里,找事实证明我
的猜想。”
“那么你又发现些什么?”冯晓江看了看表,再给她五分钟发表自己的长篇大
论。
“张斌龙说那天晚上他在家里,而父母在打麻将,我刚偷偷在窗子里看了一下,
他们家一楼北边两个窗户,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洗手间,而南边是个厅,里面放了
两张八仙桌,上面还堆着没有收拾的麻将。我想他完全可以趁父母打牌的时候从二
楼窗户爬出去,这种私房,可以搭脚的地方很多,从二楼翻下来问题不大。”
冯晓江心中暗赞,这个女孩子,居然跟警察分析到一块儿去了。
“而且,你找张斌龙时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虽然你是警察,但找他只是协助办
案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能让他的父母知道呢?所以,我就装作他的同
学,找了一个邻居大妈聊了会儿,终于知道,原来他父母喜欢玩麻将,但是赌品却
不好,输了钱就会拿张斌龙撒气,小时候就是打他,现在他长大了,打不了了,就
骂他,说他没出息,学习成绩不好,大四都快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张斌龙从小就
充当着受气包的角色,我想这些家庭暴力对他或多或少有些影响。”
“呵呵,童颜观察了好多人,最后才物色到这么一个‘知无不言’的大妈的。”
张辉坐在车上笑。冯晓江也顿感有趣,想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子满大街找最八婆的大
妈,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张斌龙是不是没招?否则你也不用来这里了。我猜想,你们现在一定忙着找
证据对不对?我想他套头的那个丝袜也许是偷他妈妈的!匕首也许是另外买的,但
也许是从厨房里挑了把最小的水果刀。只是,我看到他并没有接触到吕菲呢,所以,
就算找到这些东西,也许用处不大,因为上面不会有被害人的信息。”童颜皱着眉
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冯晓江叹了口气,这个机灵鬼。不过,倒是省去了他的一项工作,既然得知张
斌龙从小就遭受了家庭暴力,他也没有做重复工作的必要了。
“我来接他父母去警局,你呢,乖乖跟张辉回学校去。”说完之后,冯晓江突
然想咬自己的舌头,见鬼,这句话怎么说得这么暧昧,好像在跟谁交待似的。
“是你让我自己猜答案的,我只是在这里等着向你交作业而已。现在得了满分,
我当然回去了。”童颜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上了车。
冯晓江想吐血,这是那个前两天在病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吗?她看起来已经完
全恢复了!枉自己还杞人忧天的担心她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他目送着张辉驾车驶远,才开车去张斌龙家。
李迎枫来到了会客室,冯晓江带着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夫妇,正坐在那里等
他。那对夫妇看起来有些不安,男的不停的搓着手,女的表情却有些呆滞,仿佛有
什么事情没反应过来似的,两个人穿的都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土,男的穿着一件土
黄色皱巴巴的旧衬衫,深色的裤子,而女的穿了一件大花的短袖,下面一条黑色的
及膝裙,露出两条粗粗的小腿。
李迎枫在心中将二人和资料作比对,张斌龙的父亲是一家纺织厂的电工,母亲
已经退休,在一户人家做钟点工,每天上午去打扫一下房子。两人的爱好都是打麻
将,家里每天都会摆两桌麻将,由于赌得很小,被查到两次后都是没收赌资了事,
第二天照旧。
“警官?斌龙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儿?这么严重?刚才我们出门前,还有警官拿
着个什么搜查令来搜查我们家?他到底干啥了?抢劫?杀人?您跟我说说,我他妈
的打断他腿!这贼小子,以为长大了我就不敢打他了!不管教不行!”张斌龙的父
亲两眼通红。
这种家长李迎枫见过不少,他暗中叹口气,摇了摇头:“我请你们过来,不是
让你们来打他的,只是想让你们跟你儿子好好谈谈,让他坦白一切,争取宽大处理。”
“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罪?”张斌龙的母亲现在才开口,仿佛现在才缓过神来。
她的嘴唇不停的抽动着,正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5 月18日,晚上11点-12 点,你们在干什么?还记得吗?”李迎枫还想再确
定一下。
张斌龙的父亲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具体不记得了,不过肯定在打麻将,
这一个月每天都打,没断过!你们……抓赌啊?”
“抓赌不是我们的事儿。你们打麻将的时候,会去张斌龙的房间看看他吗?”
“看他干吗?除了上厕所我们屁股可不离凳儿,尤其是赢钱的时候,越忙活别
的越输钱。”
李迎枫心中暗暗谈了口气,子不教,父之过,如果张斌龙的父母对儿子多一点
关心,而不是沉迷麻将的话,也许儿子就不会走这种极端了。
“你们的儿子,涉嫌持刀袭击他的一名女同学。”
“什么?!”两人一起叫出声。
“这个臭小子,我揍死他!”张斌龙的父亲火爆脾气果然就上来了,一下子站
了起来,看起来恨不得要脱下鞋子猛抽他儿子的样子。冯晓江连忙拦着他,让他坐
下。
“先不要急着生气,我只想问你们一句,这个儿子,你们还想要不想要?”李
迎枫皱眉。
张斌龙的父亲仍然火气不消:“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他妻子在旁边一听,
立刻心一揪,几乎就要哭出来。
李迎枫摇头:“我想,你们还是先检讨一下自己。这个父母究竟做得合不合格。
孩子是否拥有健全的人格,很大程度上是决定于父母。”
张斌龙的父亲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警察同志,斌龙他犯的罪究
竟大不大?”
“这要看他自己交待,如果他坦白的话,我们会给他求求情,你们再给他找个
好律师,不会判得很重,如果你们真地为他好的话,就进去跟他好好谈谈,但有一
个条件,这次绝不能再打骂他,而是要平心静气的说话,就好像他不是你们的儿子,
而是你们的朋友那样。”
张斌龙的母亲终于哭了出来:“我们会的,会的,老张,你先别激动,警察同
志,斌龙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再提醒一下,千万不要使用暴力,否则你们将失去这个儿子。”
“他会判死刑吗?”
李迎枫摇头:“要知道,精神上的失去,比肉体更可怕。”
他不知道这对夫妻是否真得明白了这些道理,但此刻,只能一试。
老毛带领了一队人去学校和张斌龙的家之间这条线路搜查,而阿魏带了另一队
人去了张斌龙家。他家的厨房里大大小小的刀有六七把,光小水果刀就有三把,只
能一并带了回来,包括从衣橱里找到的一件黑风衣,至于丝袜,他妈妈的抽屉里到
处都是,但是没有符合条件的那一只丝袜。因为据李迎枫分析,那只丝袜一定是单
只,而且是新的,张斌龙绝对不会把他妈妈穿过的丝袜套在头上。最后,阿魏分析
那只丝袜可能已经被张斌龙在回家的路上随手扔了,只能寄希望予老毛了。
可是,从风衣和匕首上获得线索的希望依然很渺茫,毕竟张斌龙当时并没有贴
身接近吕菲,李迎枫可不敢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东西上,在他心中,张斌龙能否
伏法,实在是个未知数。
李迎枫让冯晓江在监控室里密切注意动静,自己则回了办公室,他需要这段时
间来理清思绪。张斌龙——蒙面人,他在纸上画了个箭头。可以说,这个蒙面人是
导致吕菲触电的一个催化剂。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有三种可能,一,蒙面
人就是布置铁门通电的幕后人,他先布好机关,然后装成歹徒恐吓吕菲,加速了她
的触电过程,被童颜撞见后,佯装追赶童颜,半路折回去处理现场;二,蒙面人和
布置铁门的人是一伙的,他们一个负责布置机关,一个负责装扮蒙面人袭击吕菲,
成功后,一个处理现场,一个追赶目击者,配合得天衣无缝;三,这两者互不相识,
蒙面人确实是打算袭击吕菲的,却意外的目睹了吕菲的意外死亡。究竟这三者,哪
一个可能性更大一点?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李迎枫打电话去了鉴证科,那里正在对风衣和匕首进行
分析化验,目前还没有结果,只是肯定那三把水果刀上都有张斌龙的指纹,可这实
在没有太大意义,都是他自己家里的刀具,没有他的指纹那才奇怪。
挂下电话,李迎枫才去了监控室。
“怎么样了?”
冯晓江摇了摇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父母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他还是一
声不吭的,他父亲好几次忍不住要动手,都被他母亲拦住了,两个人哭成一团。”
李迎枫透过玻璃看向隔壁,果然两个家长都是急火攻心的样子,张妈妈哭得很
大声,张爸爸不停的叹气,一个粗暴的汉子,竟然也忍不住抹着眼泪,看得出,虽
然张斌龙的父母有着一些恶习,脾气也不好,但从心眼里,还是在乎这个独子的。
而张斌龙,虽然脸上毫无血色,一言不发,但李迎枫透过他的眼神,似乎感到
了他心中正在忍受煎熬和矛盾,天人交战。
李迎枫立刻拍了拍冯晓江的肩膀:“还是有点效果的。把他父母带出来吧,让
他们去休息室平复一下心情。下面轮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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