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潘多拉的救赎(29)
远处，传真机开始发出尖叫，电话仍然响个不停，但米隆并不担心谈话会受
到干扰。大辛蒂这几年来一直都在“皮革与性欲”酒吧当保镖，如果情况紧急，
她会像患了严重痔疮的犀牛一样狂暴凶悍，呃，尽管有些时候情况并不是那么紧
急。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邦妮问。
“因为埃斯波兰萨没有杀他。”
“这都快成了你的口头禅了，米隆。你是想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好让自己相信，
是吗？”
“我真的相信。”
“所以呢？”
“如果埃斯波兰萨没有杀他，那么一定是别人干的。”
邦妮抬起头来，“如果埃斯波兰萨没有杀他，那么一定是别人干的。”她重
复了一遍，然后是一阵停顿，“看来你刚才还真不是吹牛呢，你真的有这方面的
背景。”
“我只是想找出究竟是谁杀了克鲁。”
“这就是你询问我们的婚姻状况的借口？”
“我只是询问他生活中的任何动荡。”
“动荡？”她笑了一声，有些尖锐，“我们在谈论的是克鲁，米隆。他生活
一直都很动荡，甚至想找片刻的平静都不容易。”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米隆继续问。
“这个问题，你知道答案的。”
是的，米隆知道。在杜克大学读三年级时，邦妮飘然地走进兄弟会所的地下
室，身穿印有字母的运动衫，带着珍珠项链，梳着马尾辫。当时，米隆和克鲁负
责看管啤酒桶，米隆喜欢这个差事，因为一忙起来就不会喝得太多。不要误会，
米隆可以喝酒，在当时，这可是大学生必备的一项技能，只是米隆的技巧不算高
明，似乎总是无法把握清醒与呕吐之间，似醉非醉的据说是最快乐的境界。在米
隆身上，这个临界点似乎根本不存在，他觉得可能是先天遗传的原因。不过，这
个不足在刚过去的这几个月倒帮上了大忙，和特雷丝逃去私人岛屿前，米隆曾经
尝试人们用来麻痹痛苦最古老的方法——喝酒，可是坦白说，他通常都是在感觉
麻木忘记痛苦之前就已经吐得一塌糊涂。
这真是防止滥用酒精的好办法。
不管怎么说，克鲁和邦妮的相遇很简单。邦妮走进来，克鲁的目光从啤酒桶
上抬起，仿佛神奇队长（注：美国科幻漫画《神奇队长》的主角）用一个霹雳将
他击中。“哇！”克鲁轻声赞叹，压根没有注意到啤酒已经溢出杯子，都流淌到
因为经常泼洒啤酒而黏得几乎可以黏住老鼠的地板上了。片刻之后，克鲁跃出吧
台，跌跌撞撞地奔向邦妮，单膝下跪，向她求婚。3 年后，他们结婚了。
“那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邦妮眼帘垂下，“这和谋杀案没有关系。”她说。
“也许没有关系，可是我需要对他的生活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然后找出任何
一种可能性……”
“胡说，米隆，这和谋杀案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以了吗？别再问了。”
米隆舔舔嘴唇，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放在桌子上，“过去你曾经因为另外一
个女人将克鲁赶出家门。”
“不是一个女人，是几个女人。”
“这一次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他发誓说不会再勾搭其他女人了，他向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又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邦妮没有回答。
“她叫什么名字？”
邦妮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完全不知情。”
“可是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她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米隆暂时披上律师的外衣，克鲁有婚外情，这点
对如果埃斯波兰萨的开罪辩护有利。能够找到的动机越多，可以制造的合理怀疑
也就越多，是这个新女友因为克鲁不愿意离开妻子而杀了他吗？还是邦妮出于妒
忌杀了他？还有那笔下落不明的现金，克鲁的新女友和邦妮知道这件事吗？这会
不会也是谋杀案的一个动机？赫斯特? 克里姆斯坦一定会喜欢知道这些，将尽可
能多的可能性带入审判当中，把水搅浑，无罪判决就会自动成为必然的结果。这
里面有一个简单的等式：混乱等于合理怀疑，合理怀疑等于无罪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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