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节
可能巨大的压力会让一个人容易亢奋吧,孙朝晖扔下手里的手机,跑过去从后面一
把抱住胡玲,同时用力顶了顶她的臀部嬉笑着说:“胡玲,你实在是太诱人了……”
咯咯直笑的胡玲勉强推开孙朝晖,转过身来勾着他的脖子说:“朝晖,熬过这几天,
以后我们从早做到晚都行,可是——可是我想很快她就要回来了。”
“回来更好,看我怎么对付这个婊子!”孙朝晖面目狰狞地吼道。
“不要这样说,她不值得你冒这个险……朝晖,我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其他的我
什么都不要!”胡玲有些害怕地偎在孙朝晖怀里,“我知道你很委屈,我知道你很想报
复他们,但是朝晖你想过没有,在这条船上,没有人会帮我们的,没有人!”
孙朝晖气馁地点点头,环腰抱着胡玲的手抽了出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别害
怕,胡玲,别害怕……我刚才说的只是气话,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活着上岸的那
一天,就是邢怀彬他们的死期,到那个时候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孙朝晖的厉害,让他们知
道我孙朝晖决不是好惹的。”
胡玲温顺地点点头,踮起脚在孙朝晖唇上吻了一下,“朝晖,你进去睡一会儿吧,
我稍微收拾一下这里,免得其他人怀疑。”
“嗯……胡玲,你对我真好。”孙朝晖亲昵地贴着胡玲,嘴上答应,手却很不规矩
地乱动起来。
胡玲扭动着身子闪躲,笑得花枝乱颤,“好痒,别闹了,朝晖,别闹了——”
眼看着孙朝晖又要扯掉自己的衣服,不住喘息的胡玲急忙说道:“朝晖,朝晖,我
问你件事!”
不得已只好停下来,孙朝晖耸耸肩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朝晖,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杀刘剑锋?”胡玲表情严肃地问。
“当然没有!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还指着他替我去杀邢怀彬这个老东西呢。”孙朝
晖恼怒地叫了起来。
“杀邢怀彬?为什么呀?”胡玲困惑地望着他,“那天晚上你不还在说邢怀彬是你
的保护伞吗?怎么突然之间——”
“只能说在陈庆被杀之前,我被那个老家伙给蒙蔽了,但是我孙朝晖可不蠢,说什
么陈庆是畏罪自杀,鬼才会相信呢!”孙朝晖越说越气愤,“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邢怀彬
在搞鬼,他先杀了高翔,随后又伪造了陈庆的自杀现场,现在轮到我了,他要向我下手
了!”
“朝晖,你别急,你慢慢说,慢慢说!”原以为刘剑锋真的是孙朝晖所杀,但现在,
胡玲隐约看到了一线希望。
“没什么好说的,总之邢怀彬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是在复仇,是在复仇!”孙朝晖
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复仇?朝晖,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知道高翔跟他有仇隙,但陈庆应该
没有啊,而且你,你怎么会得罪他的呢?”胡玲希望自己能够知道真相,她相信法律是
正义的,相信只要孙朝晖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他们就不用害怕,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
在一起。
孙朝晖突然沉默起来,良久才叹道:“一言难尽啊,总之邢怀彬有足够的理由杀死
我们,也包括邱一禾在内!那个可怜的家伙还蒙在骨子里呢,我看他怎么死!”
“朝晖,把这些告诉警察吧,我相信他们会公正处理的,只要你没杀人,我们没什
么好怕的!”一向没什么主见的胡玲似乎被爱情激发了潜能,忽然变得格外坚强起来。
“公正处理?你没看见那两个白痴对邢怀彬的态度吗,他们把他当成心中的神一样
来看待,你奢望他们会公正地对待我?”孙朝晖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再者说,邢怀彬
已经开始实施杀我的计划了,这个时候我只要一露面,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干掉我,然后
就想对待陈庆那样,将这一切伪造成畏罪自杀的样子,他有这个能力,你不要不相信!”
胡玲仍然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孙朝晖为何如此坚定地认为邢怀彬要杀自己,但是
她相信孙朝晖不会骗自己,于是也不再规劝,只是难过地问:“朝晖,我们该怎么办,
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会失去你。”
“瞧你,我都说了会没事的。”孙朝晖重又抱住胡玲,“离船靠岸的日子已经不远
了,这两天我就藏在这里,你只要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就行,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可是邢晓菲她,她是个很敏感的人,我——我担心我骗不了她……”胡玲忐
忑不安地说。
“你没问题的,你绝对能瞒过她,相信自己,你比那个婊子要聪明上百倍,她绝对
不是你的对手……胡玲,放心,没关系的……”
两人正在说着话儿,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胡玲脸色刷地白了,急忙推搡着
孙朝晖进房间,“可能是他们回来了,你赶紧到里面躲起来。”
就在孙朝晖堪堪跑进卧室的时候,房门嘎嗒一声打开,随后邢晓菲、林倩儿、方医
生以及张伟和黄珊珊鱼贯而入,他们看见正在收拾地上垃圾的胡玲纷纷打招呼,而邢晓
菲更像是没事人一样,跑过去搂着胡玲的肩膀嘘寒问暖,同时还大声责备父亲和毕生不
近人情。
一众人在客厅内坐下来后,在卫生间洗好手的胡玲走出来问道:“晓菲,是不是又
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家的脸色都这么难看啊?”
“没什么,就是乘警希望在船靠岸之前,我们大家能聚在一块,以免还会有什么不
测发生。”邢晓菲一边为大家泡茶,一边随口答道,“胡玲,你过来帮我一下,一会毕
生还有两个乘警都要到这来呢。”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微微点头的胡玲正要过去帮忙,不料方医生忽然蹦
出来一句,“胡玲,孙朝晖什么时候走的?”
“朝晖?他没有来过呀?”胡玲感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再也顾不得脸色是否异
常,抓着邢晓菲的手说,“晓菲,你跟邢伯伯说说,朝晖他没有杀人,他不可能杀人的!”
邢晓菲尴尬地立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回答,而方医生却紧揪着胡玲不放,走到近前
说:“胡玲,你要知道,窝藏罪犯也是要坐牢的——”
“你胡说什么!如果朝晖来过,我早就跟他一起跑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胡玲
大声喊了起来,眼泪情不自禁地哗哗直流,完全不顾邢晓菲在场。
心善的黄珊珊跑过来白了方医生一眼,轻柔地揽着胡玲的肩膀说:“别把他的话往
心里去,这种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男人,永远不会明白爱情对女人的意义……”
越哭越伤心的胡玲趴在黄珊珊肩头,这倒并非是她造作,确实因为环境的压力而觉
得很难受。
“好了,别说这些让人难过的话题了,我们还是坐下来喝杯茶,大家聊一点比较开
心的事情吧。”表情一直阴晴不定的邢晓菲说完,端着两杯热茶过去挨着林倩儿坐了下
来。
……
当卧室被从外面牵线进来的大瓦数电灯泡照亮时,毕生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天花板上
的长条形白炽灯,“郭大哥,你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这汽油泼溅的位置和方向有什么特
点?”
“好的。”郭启达不用他说,已经蹲在床边细细察看了,“从整个房间来看,床上
汽油的分量应该是最多的,而且覆盖面很大,几乎囊括了整张床……另外,床边以及门
口的汽油好像不是泼下来的,四周没有细小的溅射性油滴,我看,汽油应该是直接倾倒
在床上,然后从床上趟下来,流得整个房间到处都是。”
“郭大哥,看来你的洞察力并不比我差啊!”毕生笑眯眯地恭维,他明白自己必须
取得郭启达的信任,否则将会在与邢怀彬的斗争中处于极度不利的位置,“说心里话,
郭大哥你认为邢叔叔的说法有几分可信度,你觉得邱一禾在房间里倒上这么多汽油,真
的是为了跟邢晓菲自杀殉情吗?”
“呵呵,这个嘛……”郭启达想了想,“应该不大可能吧,起码换作是我,就算要
殉情,也选一个漂亮点的死法,这活活烧死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郭大哥说的对,那你觉得邱一禾这样做为的是什么呢?”毕生正一步一步将郭启
达带入自己的思维当中。
“不好说——”郭启达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惊诧的表情,“毕生,你说,邱
一禾会不会是想,毁尸灭迹啊?”
毕生差点昏厥,这离他想让郭启达猜测的目标太远了,“毁尸灭迹?郭大哥,你快
说,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很容易就亢奋起来的郭启达指着床铺道:“就算邱一禾想自杀,估计也用不着这么
多汽油吧?我想会不会是他杀了孙朝晖,然后想在此毁尸灭迹,但没想到我们忽然杀到,
让他不得不停手,所以才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不得不佩服郭启达的想象力,这一点就连毕生都没有考虑过,只是他知道这并非正
确答案,但仍旧挠着头故作思考状,“可能性很大啊,郭大哥你接着说,接着说——”
“昨夜邱一禾故意隐瞒汽油一事,还坚决不许我们进屋搜查,这是第一个疑点;其
二,如此量大的汽油足以将任何人烧成灰,不是用来毁尸还能用来做什么;其三,邢晓
菲原本是孙朝晖的女友,现在却忽然跟邱一禾在一起,我看这里面还有情杀的可能……
让我大胆的猜测一下!”郭启达口若悬河地说,“昨晚孙朝晖逃走之后,第一时间
赶回房间,不料撞见正在谈情说爱的邱一禾与邢晓菲,于是双方发生争执,邱一禾痛下
杀手,便想出这等毁尸灭迹的方法。”
“郭大哥——”毕生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按照你的说法,孙朝晖的尸体应该还
在这个房间咯?”
“嗯,很有可能,我这就让人搜查一下!”
郭启达说着就要叫人,于是毕生急忙拦住,哭笑道:“郭大哥,我真的很佩服你的
推理能力,只是,恐怕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孙朝晖也还没有死。”
“为什么?”郭启达不解地问。
“嗯,怎么说呢……郭大哥你对孙朝晖和邱一禾都不怎么了解,他们二人的城府都
极深,前者在逃走之后,绝不会莽撞地回到这里,后者也绝不会莽撞地在没有任何准备
的情况下杀人……”毕生搅尽脑汁,希望自己说的话不会让郭启达听上去像个喜欢臆想
的傻瓜,“主要是大哥你对他们不了解,其实你的推理放在别人身上,可以说无懈可击。”
郭启达还是不怎么明白,干脆猛一拍毕生的肩膀道:“你小子别拐弯抹角了,到底
是怎么回事,你跟我直说好了。”
“大哥,你到这边来看。”毕生拉着郭启达走到床的正中央,他抬起手指着天花板
上的白炽灯说,“你看到了什么,在那个白炽灯灯架的上面?”
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郭启达看了半天,嘀咕道:“好像,好像有一层薄膜似的东西,
上面还油光闪闪的——”
“没有灯的情况下很难发现这层薄膜的存在,但只要用手电筒一照,还是能感觉出
来的。”毕生说完,从旁边拿过一张椅子,“为什么别的椅子上面没有汽油,偏偏就这
一张上面有,而且很多呢?”
“是啊,为什么?”郭启达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张椅子其实是放在床上的!”毕生将椅子往床上一放,四个脚正好与床铺
的下陷处吻合,“郭大哥你肯定已经猜到了吧?邱一禾不是要自杀,也不是要毁尸灭迹,
他是在布置一个谋杀孙朝晖的陷阱,只不过,在布置的过程中失败了而已。”
也不知道郭启达是否已经明白,他一个劲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表情却仍
旧茫然。
在心里叹了口气,毕生干脆推了郭启达一下,“郭大哥,你站上去看看那层薄膜,
我敢断定,所有这些汽油当时都是装在薄膜里,然后由邱一禾亲手放上去的,目的就是
等孙朝晖回来——”
“只要孙朝晖把灯打开,热量便会融化这层薄膜,于是乎汽油便会泼洒下来,如果
那个时候孙朝晖正好在床上的话,又没有发现这个机关的话,便会被活活烧死——”郭
启达总算开了窍。
“如果不是薄膜破裂,它藏在吊灯架的上方应该很难发现……”毕生仔细分析了薄
膜袋的长宽,说道。
想到这郭启达不由打了个冷颤,“活活烧死……这,这未免太歹毒了吧?”
“郭大哥,你觉得杀死高翔和陈庆的凶手,能不歹毒吗?”毕生笑了,他知道自己
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不管怎么说,我先上去看看!”
“还张椅子,这张上面说不定还有邱一禾的脚印,如果真有的话,那将是最有力的
证据。”毕生换上另一张椅子,扶着郭启达利索地爬了上去。
郭启达在上面折腾了好一阵,总算从白炽灯灯架上面取出一整张薄膜,而且薄膜上
面还有根金属线与白炽灯直接相连。
从椅子上下来,看着手里的两张薄膜,郭启达一连说了三声“好歹毒的机关”,他
尝试着用手去撕薄膜,却发现薄膜的韧性出奇地好,看来完全可以盛装足够的汽油,
“这种塑料薄膜多半是特制的,韧性非常好,而且,毕生你看这儿还有根金属线,恐怕
是利用某种电反应来制造火花吧……”
“应该是这样,做一个简单的试验就能搞清楚这些,包括通上电后要多长时间汽油
会燃烧。”毕生随口答道。
“嗯,我会安排人做这个试验的。”郭启达将薄膜收进证据袋中。
“我想在房间里搜寻一下,肯定还能找到被汽油浸润过的衣裤还有鞋袜,当时在椅
子上布置陷阱的邱一禾肯定被汽油浇透了,那些衣物应该还没来得及处理。”毕生乘热
打铁,要一棒子将邱一禾打死,同时也在邢怀彬的腰口插上一刀,“这也很好地解释了,
为什么地上只有两双进来的脚印……”
“哈哈,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邱一禾就是再狡猾,也绝想不到我们会在他处
理好现场之前就赶到,这下狐狸的尾巴总算被我们给逮着了。”作为侦破案件至关重要
的一个环节,郭启达感到无比地自豪,同时愈发佩服自己的远见,“昨晚耀明还不想来
呢,若非我坚持,又怎么能够让案情大白于天下呢,呵呵,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郭大哥,我们最好还是尽快采取行动,我担心——”毕生欲言又止。
“担心什么,邱一禾还能长出一对翅膀来飞到天上去不成?这儿可是海上,他和孙
朝晖,一个都跑不掉!”郭启达用力拍着胸脯说。
“我不是担心他跑掉,我担心的是——唉,直说了吧,郭大哥,你觉得我能看出来
的线索,邢叔叔会没有发现吗?他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说?他不仅没说,还急冲
冲地离开了,为什么?”毕生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郭启达的表情,直到见他动容,
才闭口打住。
“毕生,你是担心邢老跟邱一禾串供?”郭启达不怎么愿意相信。
“我也不愿以小人之心来揣度,但邢叔叔不是普通人啊,他的本事郭大哥你是亲眼
见识过的。而且邱一禾也不简单,能想出如此歹毒机关的人,他的智商肯定也差不到哪
去!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只消半个钟头,便能让我们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付诸流水,
所以我不得不担心啊。”
毕生说的每一个字都打在郭启达的心坎上,让他额头的青筋鼓动,“糟糕,实在糟
糕!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将那个邱一禾抓起来呀!”
“不,郭大哥!”毕生劝阻道,“抓捕任务你还是交代别人去做吧,我这里需要你,
我一个人还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来指认他呀。”
被重视的感觉确实很好,郭启达几乎都要飘起来了,他连连点头,拿起对讲机咆哮
了几句后,才松了口气问道:“老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收集现场的证据?”
“是的,就从这张椅子开始吧,我相信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邱一禾,肯定还没来
得及擦去椅子上的脚印。”毕生脸上的笑容迅速扩散,他自信已经取得了这场战斗的主
动权。
搜寻证据的工作取得了让人满意的进展,毕生和郭启达不仅从椅子上取得了邱一禾
的鞋印,还在卫生间里找到了被汽油浸透的衣物,衣物大部分是邱一禾的,但有一件女
式衬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属于邢晓菲的,这个发现无疑让毕生偷偷拍手称快,这是
将邢怀彬拉下马的最好机会。整个取证过程前前后后花费了也就不到半个小时,期间执
行抓捕邱一禾任务的汪耀明也通过对讲机传来了邱一禾已经被收押的好消息。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让郭启达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证物
整理装袋,时不时还舒服地伸个懒腰,“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今天如果再能将孙朝晖
抓回来,那我就真的可以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了。”
“呵呵,这两天真是辛苦郭大哥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敬业的警察。”抱着双肩站
在一旁的毕生笑着说道。
“什么警察啊,我只是个小小的还算敬业的乘警罢了……”郭启达兴致不减,或许
已经度过了最困乏的时间,“毕生啊,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邱一禾要谋害孙朝晖这一
点确认无疑,但是我觉得他没理由杀死高翔和陈庆吧,在此之前,无论是你还是邢老,
我们可都没有将他列入嫌疑者名单的啊。”
“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毕生在心里感叹一番,笑嘻嘻地回答道,“郭大哥,刘
剑锋死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认为他和前两宗谋杀案没有联系?”
“因为作案手法差异太大了,不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
想说,前两宗案子的凶手不一定是邱一禾?”郭启达放下手里的活,掏出烟来递过去一
根给毕生,“唉,怎么说呢,我还是不大敢相信,邢老会是凶手,虽然你的推理完全说
得通,可毕竟缺乏证据啊!”
“证据肯定有的,只不过我们还没能发现,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建议咱俩重新过
一下所有的现场和证物,在某些人采取行动之前。”
表情尴尬的郭启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满意,可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
之前,我觉得还是不能拘押邢老,他毕竟是咱们这一行的前辈,你说呢?”
“郭大哥你想哪去了?你同意我提出的、不让邢怀彬接触现场的意见,已经是对我
最大的信任了,我不会不识好歹的。”将整理好的证物一股脑塞进郭启达的黑色公文包
中,毕生拍了拍手道,“怎么样?如果这边完事了,我们就先到卫生间、也就是高翔被
杀的现场去看看吧?”
邢怀彬脸色阴沉地走进房间,第一时间去看的不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女儿,而是正
在和黄珊珊攀谈的胡玲。
“邢老,你总算来了,案情有没有什么进展?”方医生从未觉得跟年轻人在一起会
如此沉闷,早就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给毕生打电话,“孙朝晖还没有找到吗?你们有没有
试过到下面几层去找找,那儿人多眼杂,倒是非常适合于藏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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