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四号
朝天鼻也确实厉害,被砍成这个样子居然没死,爬了出来。
因为憋得厉害,老板娘慌慌张张走进洗手间,看到大便间里爬出来一个男人,
像个血鬼。老板娘被吓坏了,呆呆站着,直到尿撒在裤裆里才醒过来。
“啊!救,救命!”跑出洗手间,她滚下楼梯。音乐停了,人们都围拢过来。
“鬼……鬼……鬼!”老板娘跌倒在地上,指着楼梯上面。两名侍者拿起棍
子跑上楼梯,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出现了一张全是血的人脸。“是谁?”
侍者高喊着往后退,拖着身子爬出洗手间的朝天鼻扶着墙壁,撑起身子滚下楼
梯。在悲鸣和尖叫声中,有一个人跑得最快,正是那没有眉毛的卷毛。
“死人了!”
“叫警察!快!”
“赶快送到医院去!医院在哪儿?”
人们纷纷看着滚下楼梯的浑身是血的男人,面如土色。
紧接着卷毛从总服务台接过钥匙,乘电梯上了七楼,开了七零九号的房门
进去。这时看到隔壁七一二号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不过他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他
开了灯坐在桌子前开始打电话。拿起话筒,让话务员接汉城后拨了号码,不久信号
通了。
“我是癞子……”“基督徒……”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没眉毛的家
伙的嗓子好像被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出,出大事情了。”
“什么事?”
“朝天鼻被杀了,好像是那家伙干的。”
“什么?你见到那家伙了吗?”
“没,没看见。”
“现在在哪里?”
“釜山K 宾馆。”
“你疯了!还在那儿?赶快逃!”
“是,我知道了。”
“等一下,东西给他们了吗?”
“是的,给他们了,钱也收到了。”
“赶快逃!那家伙叫崔九,警察正在抓他,咱们也得小心。”
“崔九是谁?”
“等以后见了面再说。”
“可是现在出不去!通禁时间内动也动不了,怎么办?”
“那就等通禁时间一过,和斜视眼会合。”
“斜视眼要来这里吗?”
“他已经和鹰钩鼻一起坐夜车出发了!你看着办。”
“知道了,万一警察来了怎么办?”
“死东西!这个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的一声挂断了,他放下话筒重重喘了口气,喉咙似乎要烧起来,一
把拿起桌子上的饮料“咕噜咕噜”的灌下去。
有必要做好随时可以出发的准备,首先得理包。他往床底下去摸,什么也没有,
手再往里面伸,还是没有。血涌上头,眼前发黑,装有五千万元大钞的包不见了。
他站起身,突然肚子疼痛起来,五脏六腑好像搅在一起,巨大的疼痛使他弯下膝盖
呻吟起来。
“哎哟,我要死了……哎哟……哎哟……”他张开掉了两个门牙的
嘴,滚倒在地板上,嘴里吐出白色的泡沫,这时电话铃响了。
嘀零零……
嘀零零……
他捂着肚子爬起来,一拿起电话机就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谁,谁?你……你……你……你是谁?哎哟,我要死了……
哎哟,我的肚子……哎哟……哎哟……”“嗬嗬嗬嗬……你好好听
着……你们这些坏东西……你喝了氰酸……马上就要死了……我是为我妻
子报仇的……你们这些狗东西强奸了我妻子……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我
妻子自杀了……是你们杀死了她……嗬嗬嗬嗬……现在第四朵玫瑰开放
了……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最后这笑声变成了哭声。
“厄!”
男人手中的话筒掉了,捂着肚子的他痉挛一阵,闭上眼睛,口吐白沫,黑红色
的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一会儿后,男人的身子变硬了。
从公共电话亭里出来的崔九穿过路灯迷离的街路向旅馆走去,从宾馆出来
总算安心了。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里面才出来一位胖乎乎的四十多岁中年妇女。
“有房间吗?”
“有的。”
“对不起,车子到达得太晚了。”
崔九上了二楼进入房间,一看手表,已经过了零点三十分。到解除通禁之前只
能在旅馆里呆着了。忽然,外面传来警笛声,打开窗门一看,警车正朝K 宾馆飞速
驶去,警笛高鸣,警灯闪烁。
他现在住的旅馆离宾馆不过二百米,虽然是属于首批搜查的范围,但因为是通
禁时间,警察们也无可奈何。
他关上窗门,在地板上坐下,打开白色的包。巨大的纸包里好像包着什么,
倒过来摇一摇,掉下几捆钱,都是崭新硬挺的万元大钞,每一捆就是一百万。
他愣了一愣,继续往包里掏,总共是五十捆,相当于五千万,这样一笔巨款再
一次使他大吃一惊。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坐着,外面继续传来警笛声,时起时灭。感到一阵空虚,现
在被警察逮捕也没什么遗憾了。可是他还想再继续下去,想见一见用木棒捣死肚里
孩子的老大,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活下去,现在连杀了四个人,更
是对死亡失去了恐惧。
K 宾馆被封锁得水泄不通,深更半夜出来的杀人课刑警们揉着惺忪的睡眼,
纷纷往宾馆内跑去。宾馆夜总会入口楼梯地下的尸体现场也被保护起来,外人无法
进入。
“我上楼的时候,有个小个子男人匆匆地下来走开了。”这是最早目击被害人
的老板娘的证言,接着又有一位证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板娘。
“现在想起来,他很像我接待过的一个客人。大概三十五岁的小个子男人…
…很没意思的男人。十二点左右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没坐就走出去了,小费倒是
给了两万。那人出去后不久,洗手间就传来喊叫声,大家都挤过去看。”
“那人有没有说上哪儿了?”
“说是太困,要回去睡觉。”
“知不知道是几号房间?”
“说是七零九号房间,问他可不可以跟上去,他说来吧。”
刑警们上去的时候,七零九号房门从里面反锁着,几次敲门都没有应答,宾馆
经理用备用钥匙开了房门。
刑警们进入房间又吓了一跳,房里又有一个男人死了。
“是这个人吗?”
“不,不是,是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板娘看了看尸体连连往后退,像要
逃走。
“看到那人,你能认出来吧?”
“是的,我可以。”
包括外国观光客在内,所有人都被检查了一遍。老板娘后悔自己太多嘴,跟着
刑警从二十楼开始一层层搜查下来,叫醒睡着的客人察看脸蛋可不是件美差,虽然
刑警一个个道歉,客人都露出不快的脸色。
另一组刑警则对照居民身份证和旅客登记卡。只要发现一点点异常情况就在
五楼的会议室(临时搜查本部)集合讨论。为了加快搜查速度,守在每一楼的刑警
先把旅客叫出来站在房门口,让老板娘辨认。即使如此,查完了整整二十楼,用了
两个小时,还是什么结果也没有。
接着检查非宾馆旅客的夜总会客人,还是找不到老板娘接待过的小个子丑男
人。在这人仰马翻中,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四点。
警察们变得焦躁起来,最后,搜查焦点集中到没有人在的七一二号房间。可
是负责这个房间的服务员昨晚交接班回家了,没人能确切地记得客人的样子。好不
容易找到服务员家,把他带过来时,天已经发亮了。
“你记不记得七一二号客人的样子?”
“是的,我记得。昨天一早本来住在十楼五号房间,后来换到七一二号房,个
子不高,长得挺难看的……小费给了不少。”服务员的话和老板娘的证言很一致。
“为什么换房间?”
“是他自愿要换的。”
七一二号登记卡上写着的名字是李京哲,职业:商业;地址:汉城,同时还记
载着居民身份证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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