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的嚎叫
坐在出租车前座的女人首先尖叫起来,看到穿短裤的独眼男人挥舞着匕首,没
人会不受刺激。
池冈表伸手去拉崔九坐着的后座的门,可是打不开。崔九坐在车里看着他,脸
色像铅块一样凝重。充满憎恶的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聚,碰撞出强烈的火花。
池冈表用拳头去撞窗玻璃,玻璃碎了,他的握着匕首的手伸了进来乱刺。
“司机,快开车!”崔九喊道。
司机用力踩了油门,拉动引擎,总算在匕首刺第二刀之前开了出去。
“停车!”
池冈表抓住窗门大声喊,可是无法让车子停下,反而被车子远远地抛下。他随
手捡起一块石头,朝车子扔过去。
“崔九!你这浑蛋!下次见到一定让你不得好死!你记着!你记着!”
他站在路边发抖发脾气的样子,真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
与此同时,吴奉岩刑警也正和安南英展开一场激烈的思想战。
“看来你还是个恋旧的人,这样守着秘密对你有什么好处?反正你所属的组织
已经快完了,再怎么紧闭嘴巴也救不了它,这个时候应该作出聪明的判断。”
安南英像座石像一样坐在椅子上,好像死也不开口。但是吴刑警没有放弃劝说,
他相信安南英肯定会开口的。
“这个时候,说不定崔九已经把第六个人干掉了,他是个能上天入地的家伙。
你即使开了口也不会有人找你算账的,你的老大也会被逮捕或者被杀死,这只是时
间问题。你要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会缩短我们的时间。”
安南英的视线渐渐开始动摇,圆圆的眼睛在吴刑警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吴刑警
递给她一支烟:
“来,先抽一支,好好想想。”
她接过香烟,手微微颤抖。点上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长叹一声吐了
出来。
“为了快点解决问题,我们有时候也采取拷问的方式,不会因为是女人就手软,
不过我不想用这种方法。”
吴刑警握紧桌子底下的右手,讨厌得真想一个拳头打在这个女人的尖下巴上,
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
“安女士,我们根据你的协助与否来决定对你的处罚。这个你不知道吗?”
“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法出去,我可以守着你一个月两个月都没问题,可是你
的可爱女儿志英怎么?”
香烟从她细长的手指尖滑落了,她也不去捡,呆呆地看着吴刑警,忽然双手掩
住脸哭了起来。
吴刑警微笑着站起身,在室内踱来踱去。你看,挺不了多久的,现在终于开口
了。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子时,现在是五月二十二日了。
十分钟后,安南英终于停住哭泣,用发抖的声音开了口:
“我……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是真的。我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做坏事的组织,
事实上我连组织的名称都不清楚。我做的事情就是帮他们转电话。我是两年前加入
的,完全是偶然。”
在和一个有妇之夫相恋后,安南英生下了女儿志英,这时她已经被那男人抛弃。
没有办法,为了生存,她也和很多其他女人一样,去酒吧当了吧女。
那是痛苦的生活,被许多男人玩弄还要忍受孤独,她希望有一个可以依赖的男
人。正在那时秃头出现了。刚开始她知道他用墨镜遮住独眼也感到害怕,可是见面
的次数越多,她就发现自己被他吸引住了,最关键的是他对她没有肉体上的要求,
而且花钱很大方。
“他的名字是……”
“叫张泰然。”
“这不是本名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自称是公司老板,开始追求我,看他花钱的样子真的
像老板,开高档车,常常送我贵重的礼物。我被他吸引了,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
么。”
“等一下,这家伙开的车子是什么型号,号码多少?”
“据说是七八年的日产丰田,白色,号码是……汉城三马(韩文字母发音,多
用于排序)三一九三。”
秃头从来没有碰过安南英的身体。
交往了三个月后,安南英终于在他的资助下开了一家洋酒店“灯盏”,她以为
自己交了好运,但她完全想错了。成为洋酒店主人的同时,她也成了组织的一员,
负责重要事情,就是为张泰然转接电话。从陌生人处收到联络暗号和需要的货后马
上告诉张泰然。她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接着具体用什么方式交换,她就不知道了,
只是想到这肯定是法律禁止的买卖,他们说的货不是毒品就是走私品。
然而她无法脱身,洋酒店老板的位子诱惑着她,尽管她也知道张泰然是多么可
怕的人。
“你的命运和我们紧紧连在一起!在我们不要你之前,绝对不能泄露出你做的
所有事情,还有我的电话号码,绝对不能说出去!你只要记住自己是洋酒店的老板
娘,其他有关我们组织的事情不要问!”
某天晚上,她被带到别墅,被他们一伙人轮奸后听到了这样的威胁,从那时候
开始,她就随时被除张泰然以外的其他六个男人蹂躏,没办法拒绝。
“张泰然为什么不要你的身体?”
“他好像不行,具体不清楚……”
吴刑警点点头。
“嗯,现在明白了。你有没有被他用木棒弄过?”
“有过,第一次……在别墅里……”她的身体抖了起来,脸蛋由于恐怖而变了
形。
“张泰然的电话号码是……”
“九零转五七三三。”
“地址呢?”
“我不知道地址。”
“鹰钩鼻现在在哪里?”
“在别墅。”
“别墅的位置在哪里?”
“在北汉江边。”
“张泰然在哪里?”
“可能在家里。”
吴刑警猛然站起身。
崔九踉踉跄跄地走上楼梯,上了屋顶阳台走近房门的同时“扑通”一声跌倒在
地上。一直在房间里等他的玉花看到后尖叫着跑了出来。
“先生!先生!”
崔九的右手臂被血浸透了,她慌张地把他扶进房里,用发抖的手给他脱衣服。
“先生……先生……”
她慌得不知怎么办好,只是哭。崔九伸出手挥了挥。
“我没事,别哭了,只是没力气,不要让别人知道。”
伤口并不致命,只是右肩被深深刺了一刀,还好没刺到胸。
“先生,和我一起去医院吧。”
玉花忍住泪说,崔九笑着握住她的手。
“我不能去医院,在家里治疗就行了,麻烦你跑几趟药房。”
玉花二话不说站起来跑了出去。
冷汗不断留下来,流了太多的血,意识模糊,浑身乏力。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脑海里老是出现池冈表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
可怕的人。他
熟悉的画像上的池冈表是秃头加上深色墨镜,今天总算看见了本来的面目。
一想起他几乎光着身子像野兽一样追过来,他就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第一次看
见这么可怕的独眼龙。当匕首从车窗伸进来时,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要不是出租车
开得快,他肯定是死了。
崔九喘着粗气,闭上眼睛。在成功地杀了第六个人后,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肉体
就像被乱刀砍过一样。可是不能剩下最后一个的偏执狂似的复仇欲又使他欲罢不能。
更何况,最后一个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放过的。对方比起其他六个人来更加狡猾强
大,这又进一步刺激了他的复仇心。
肩部的剧痛使他的脸扭曲,他像受了伤的野兽一样变得更加凶暴,因为复仇和
憎恶使他浑身打颤,牙齿咬得嘎嘎响。
“我一定要杀了你!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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