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了一层皮
周楚楚知道自己今天发挥得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受上次那件事的影响，她竟然唱走
调了。
三位评委是耐着性子听完的，并没有在中途打断她，但周楚楚知道评委是在给她面
子。
“你今天喉咙不舒服吗？”汤佩琪靠在椅背上失望地看着周楚楚。
“没有。”喉咙痛也许是个好的借口，但是周楚楚不想撒谎。
“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很失望，其实你上次唱得不错。”晓忠毫不客气地说道。
周楚楚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是感到有些尴尬，她知道外面还有好多双眼睛通
过电视屏幕在看着她。
“你的声线非常好！如果你用心唱的话，李玟的这首歌对于你来说根本不难。”蓝
灵补充道。
周楚楚只得不断地点头，她很紧张，这次她总是心神不宁，总担心有什么东西从上
面掉下来。
“本来你是可以通过的，但是你刚才唱得真的不好。”晓忠道。
“我知道。”
“一个好的歌手不论自己发生过什么事，只要站在舞台上就要好好地发挥，尽心地
演唱，这样才对得起台下的听众。”汤佩琪道。
周楚楚继续在点头。
“我只能说你今天的表现，我们三个人都不满意，所以我们宣布你没能通过。”蓝
灵的这句话刚说完，周楚楚就鞠了一个躬，赶紧跑下了台。
她想哭，女生PK赛是她的梦想，虽然她并不是一个自信的女生，但是她相信自己的
歌喉，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机会进入那30个名额。可是现在……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来。
“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
周楚楚抬起了头，却看到霍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正微笑地看着
周楚楚，那笑容像是在鼓励。
周楚楚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要上台了，你要记住失败是成功之母。”
虽然是一句老掉牙的话，但此时的周楚楚听到后，心中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祝你成功！”周楚楚的这句话完全是发自真心的。
霍彤一笑，三步两步蹿上了台。
周楚楚转身低着头缓慢地朝外走，但是当霍彤的歌声响起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
她的嗓音浑厚中透着磁性，还隐约藏有一点沙哑的感觉，那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嗓
子。周楚楚不禁转过了身，向前走了两步，探着头望向舞台。
霍彤很自信，她的舞步虽然只是那么几个动作，但是却显得很大方得体，帅气中还
透着坚定。
周楚楚情不自禁地站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霍彤，她已经完全被霍彤的歌声所吸引
……
霍彤正如周楚楚预料的那样，很顺利地就拿到了那朵代表进入30名名额的红玫瑰。
“祝贺你了。”这次是周楚楚主动伸出了手。
霍彤握了一下，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本来是走了，但又被你动听的嗓音给吸引回来了。”反正海选被淘汰已成事实，
周楚楚也不打算再多想什么了。
“呵呵，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有亲属陪同？”霍彤问道。
听霍彤这么一问，周楚楚才想起来倪美媛还在等她呢：“哎呀，我差点忘了，美媛
还在等我。”说完，转身就跑，霍彤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周楚楚跑出几步后，又转身
跑了回来，“不好意思，忘了说再见。”
“现在说也不迟，再见。”霍彤的脸上露出了帅气的笑容。
周楚楚点了点头，刚想转身走，却听到大厅的西侧有人在尖叫，还没明白发生什么
事情，就看到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冲大厅跑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唤
着，“死人啦！死人啦！有人死啦！”
当听明白那个清洁工说的话后，周楚楚不禁一愣，但随即一惊，心中立刻掠过一丝
不祥的感觉，她想也没想就朝着清洁工奔来的方向跑去。
“喂——周楚楚！”霍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周楚楚惨白的脸色，赶紧追
了过去。
洗手间的门是敞开的，门口堆着一群人，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震惊，脸色苍白，甚
至有些人还将头转了过去。
周楚楚冲了上去一把拉开人群挤了进去。当她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她立刻感到喉
咙仿佛被什么硬物卡住，有种窒息的感觉。她重重地吸了一口冷气。
那具尸体正静静地坐在洗手台上，背部笔直地靠着镜子，一身红白相间的格子裙完
好地套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珠子瞪着，上下洁白的牙齿整齐地露着，双手正捧着一朵蓝
色的玫瑰花，只是……她的皮肤不见了！
从脸到身上，所有的皮肤都没有了，只留下了血肉模糊的躯干！
是倪美媛！
“美媛……”周楚楚无力地叫了一声，立刻感到自己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瘫向地
面，在快要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一个人快速出手从后面扶住了她。
“楚楚，你没事吧？”霍彤的声音自周楚楚的脑后响起。
眼泪自周楚楚的眼中流出，她难过地摇着头，道：“为什么是美媛……她为什么要
拿那朵蓝色的玫瑰花……为什么是她……”
霍彤抬头望向那具尸体，那层红色的肉让她感到恶心，她赶紧低下了头：“楚楚，
我们先离开这里。”
周楚楚却像没听到似的，猛地推开霍彤，一屁股坐在地上，悲痛地望着那具尸体，
眼泪像泉水般涌了起来，越来越多，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大声地哭了出来。
“楚楚……”虽然她们只是刚相识，虽然霍彤并不知道周楚楚和那具女尸之间有着
怎样的关系，但是看到周楚楚的样子，心中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她伸手将周楚楚
搂进了怀中。
周楚楚将头埋在霍彤的怀中，眼泪毫无保留地沾在了霍彤的衣服上，她太难过了，
虽然跟倪美媛并不是很熟，可是她那可爱的样子已经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她却死了。如果倪美媛不去医院找她，如果她没有拿走那朵蓝色的玫瑰花，也许
她现在根本不会死。但现在一切都晚了，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白色的大理石茶几。
莫言松没有想到在女生PK赛的海选现场又见到了周楚楚。他以为周楚楚不会再来参
加比赛，他也以为命案跟周楚楚毫无关联，那天她只是凑巧在场。可是现在他却不这么
想，又有人死了，而最关键的问题是周楚楚却又出现在现场。
现在，周楚楚的情绪看上去已经平静了很多，身子虽然还有些哆嗦，但是她已经停
止了哭泣，只是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透，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神彩。
“你是第二次参加海选了吧？”莫言松这句话有点明知故问。
周楚楚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头微微地点了一下。
“为什么又来参加？”莫言松只是感觉很奇怪，她上次受了惊吓，按照一般人的心
理素质，应该对受到惊吓的地方产生畏惧，可她却敢再次来参加比赛，这说明什么？说
明她的心理素质相当好。
“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再来试试。”周楚楚的声音听上去软绵绵
的，毫无力度，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莫言松靠在了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接着说道：“这么说你是接到他们的电话，
才来这儿的。是哪个工作人员给你打的电话？”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莫言松重新看
向周楚楚。
周楚楚并没有马上回答，眼皮动了一下，再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个人好像叫
……王文淼。”
莫言松点点头，继续说道：“你怎么认识的倪美媛。”
一提到倪美媛三个字，周楚楚的鼻子不禁一酸，眼角处又流下了几滴眼泪，声音哽
咽地说道：“我是在上次海选时认识她的。”周楚楚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伸手擦拭
着眼泪。
莫言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周楚楚接下来的话。
“我的编号是107 ，她是106 ，她就坐在我身旁，我们只是聊了几句。不过，她人
很好，还鼓励我，刚才她还找到我为我打气。我晕倒在医院的时候，她还跑去看我，虽
然没见到……”说到此，周楚楚猛地抬起头，目露恐惧之色，冲着莫言松大声说道：
“一定是那朵蓝色的玫瑰花！一定是！”
莫言松身子略微向前，疑惑地看向周楚楚问道：“什么玫瑰花？这跟倪美媛有什么
关系？”
“她在医院拿了那朵蓝色的玫瑰花，那是一朵死亡之花，拿着它的人都会死！”周
楚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莫言松一愣，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周楚楚，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有些担心，担心
她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我出去找那个工作人员问一下。”莫言松站起身准备离开，
周楚楚却一把拉住他叫道：“你不相信我吗？李乐诗死的时候，那个蓝色的玫瑰花出现
；那天在医院，窗台上的瓶子里就插着一朵蓝色的玫瑰花，我将那花扔了，可是当天晚
上那朵花又出现在李乐诗的手中，紧接着她的尸体就失踪了；第二天倪美媛来找我，而
我已经出院了，可她却在窗台上又发现了那朵蓝色的玫瑰花，还把它带回了家，现在她
也死了，手上同样拿着一朵蓝色的玫瑰花。那花一定有问题！谁拿到那朵花，谁就会死
的！”周楚楚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她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莫
言松。
莫言松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但是却又闭上了，周楚楚的话听起来是有一定的
道理，可是这些都是她描述的，有些东西还存在着诸多疑点，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她
的话只能作为参考。
“我知道了，你在这儿休息吧。”莫言松掰开了周楚楚的手，道，“你的话，我已
经记住了，我们警方一定会找到确实的证据的。”说完，他转身走到了门口，在拉开门
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个子高挑、长相帅气的女生。
“我是周楚楚的朋友，我在等她，她现在还好吗？”霍彤一边说一边向休息室里探
着头。
这个女生的个头挺高，应该有一米七三四的样子，如果身材再曲线些，头发烫得再
有女人味一点儿，应该可以去做模特。莫言松上下打量着霍彤，说道：“她情绪不太好，
你去安慰她一下吧。”说完，走了。
霍彤关上门，缓步走到周楚楚的身旁，蹲下身子看着她。
周楚楚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头埋在腿上，双手抱着腿低声哭泣。
霍彤蹲在旁边，几次伸手想拍拍周楚楚，但几次都收回了手，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这位萍水相逢的朋友，但是看到她这么难过，她的心中也不好过。
就这样，周楚楚继续哭着，霍彤则蹲在一旁等着，她已决定不去打扰周楚楚，既然
她这么难过，就让她哭个痛快吧。
因为眼泪有时候是很好的发泄工具，哭过后，人就会变得轻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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