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车外的雨小多了，淅淅沥沥落在车窗上，天好像比刚才亮了一些，幽蓝的天空
中，有镶着黑边的厚云彩。
已经开了好长时间，这样漫无边际地走，不知开到哪儿了。
“你能帮助我么？”柳清秀忽然问。
“没问题。只要我可以做到的。”黄俊爽快地说，心中有些兴奋。
“前面不远，就是挖出石像的地方。”
黄俊望着窗外，黑黢黢的树木和山石，汽车沿着公路往山上走，可以隐约看见
山顶的寺庙的影子他糊里糊涂地把车开到大觉寺附近了。
“怎么走？”他问柳清秀。
“去你去过的地方。”
汽车向上开了一段，停向来，黄俊下了车。看见了左侧树丛中凸起的那一片岩
石。石像就是在岩石下的深井里被发现的。
“是在那儿吧？”黄俊回头问。
柳清秀点点头：“你会游泳，对吧？”
“对，上中学时，我是区二百米蛙泳冠军呢。”
他们沿着小路，攀上了岩石。
看到了岩壁下的口深井。
月亮从云彩里出来了，照在灰白的山石上、墨色的树丛上。
深井中的水已经没到了井口，也是墨绿色的。
柳清秀望着他，欲言又止，楚楚动人的样子，让人怜悯。
“要我干什么？你说吧。”
“这事情有点儿难。”柳清秀吞吞吐吐。
“为了你，再难的事情我也干。”黄俊心里真是这样想的，为自己喜欢的人做
事情是愉快的。
“那么，请你下到井里，井底的洞穴里有一个封着口的罐子，你把罐子拿上来
可以么？”
漆黑的井水那样深，下去之后上的来么？黄俊有些迟疑。
“如果你害怕，就不要勉强，让你干这样的事情，越确实有点强人所求。”柳
清秀低下头，似乎很内疚，喃喃自语，“我下去试过，拿不了，因为我和你们不一
样。”柳清秀一脸悲哀。
黄俊心里一热：”豁出去了，我下去。”
“谢谢你了，”柳清秀眼里晃动着泪水，“你是一个好人。我虽然拿不了，但
我可以跟你一块下去。就在你旁边。”
“明白了。”黄俊点点头，“我下去。”
黄俊深吸一口气，扒住井边，慢慢沉下去。
水里好像不是那样黑，是一种透明的暗绿的颜色，他能看得见旁边的井壁。
他身后亮亮的，一个发光的影子晃动，是柳清秀的影子吧？柳清秀在帮他的忙
吧？
那影子很好看，在水中飘动的长裙，像是仙女一样。
沉到水底了，一个横的洞穴伸向岩石里，往前走了两步，他看见了那个罐子。
黄俊认出，湖边黑雨衣拿着的那个大黑罐子。
感到胸闷，快憋不住气了，他慌忙用手抓住罐子边缘，往上面游。
他的头冒出了水面，大口地喘着气。
柳清秀正站在井边，伸出柔软的手拉他的手臂。
柳清秀一看见罐子，眼泪顿时流了出来。他弯腰抱住罐子，脸贴着坛壁，喃喃
自语。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听不见罐子里有声音。
但黄俊从她的眼光看出来了，那是一种爱恋的眼光。
这眼光是黄俊感动、羡慕，甚至有点儿嫉妒。
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吴生在里面？还是他的冤魂？
“快把这罐子打碎。”柳清秀恳求黄俊。
黄俊拿起罐子轻轻地往旁边的岩石上碰，他怕碰坏罐子里的东西。
罐子很轻，碰在岩石上，像是胶皮做的，被无声无息地弹了回来，一点儿没破
损。
黄俊使劲碰撞，结果还是一样。
“敲不碎的，我忘记了，你还应该拿到那个东西。”柳清秀突然悲哀地叫。
“什么东西？”
“它在石像的身上，藏在石像的手臂里。”
“在石像的手臂里？”黄俊蓦地想起儿子小城说过，夜晚在院里里的柿子树下，
看见石像用刀片划自己的手臂的情景。
“石像的手臂里藏有东西？”
柳清秀点点头。
他说：“走，我马上带你去拿。”
“不，我不能去那儿，我要守在这里，因为他在这儿。柳清秀望着罐子。这个
罐子也不能让石像看见。”
“好，那你等在这儿，我马上回去拿。”
“等一等。柳清秀迟疑地叫。
黄俊回过头来。
“你拿到那东西之后，一定要记住，先用它在石像的额头上刺几下。”
“为什么？”
“以后会告诉你。”柳清秀望着黄俊，“也许，这件事情会给你和你们家会带
来不幸。要是那样，我觉得很对不起你，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柳清秀满脸凄凉。
“没事，我不怕。”黄俊心里一热，“你一定在这里等我。我拿到那东西马上
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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