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黄俊开车回来了，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连句话都懒得说。
他一进院子，就到柿子树下，眼睛直直地盯着石像，看石像的额头上的小黑点，
又把石像的左臂拆下了一块，愣愣地看着里面的凹槽。
他好像受了某种刺激。
周洁想起了夜里做的恶梦，脸有些红热。虽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她没有让石
像侵犯她。可一想起来，总有些别扭。
她忍不住说：“把这石像搬走吧。”
“行啊，怎么都行。”黄俊懒懒地说，他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你还没吃饭吧？”
“不吃了，我太累了，需要休息。”
周洁到卧室为黄俊铺好了床，又到浴室为他黄俊准备好干净的内衣内裤，然后
回到院子里。
必须把这个石像弄走，石像在院子里多停留一刻，她就会别扭一刻。
她给搬家公司打了电话。
直到下午五点，才来了一辆小卡车和两个工人。
石雕像被装上了卡车。
“往哪儿运？”
“大觉寺，那儿附近有没有垃圾场？”
“好像有一个。”
“就去那儿。”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大觉寺，又往前开，到垃圾场时，已是黄昏了。
天色灰暗，汽车在一丛丛的乱树间拐来拐去，突然抛了锚，车胎爆了。
两个工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咒骂乱树林的肮脏，一面把石像从车上卸下来。
“到地方了吗？”一个工人问。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周围的树和草颜色变的黑暗，背后一大片密密松树林成
了黑色。树林后面，隆起一个高高的、形状怪异的东西。是残破的古塔，古塔后面
就是垃圾场，挖出石像的土坑在那儿。
“就在那儿，古塔后面。”司机说。
“还运过去吗？”工人的意思显然石像放在这儿，“这边也有土坑。”
周洁瞥了一眼车下的石像，阴晦的天空下，石像显得特别白，像一个裸体的男
人。
石像的眼睛却是青蓝色的，是头顶树叶晃动造成的么？那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
透出一丝嘲弄狡诈的光。
周洁不犹豫了：“运过去，把它送到土坑里。”
两个工人嘟囔着，抬着事项，跟在周洁后面，刚拐到树林边上，后面的工人
“唉哟”叫了一声，脚被崴了…….
“我来搬。”周洁说。
周洁和另一个工人硬把石像抬到古塔边上的。她宁可多出两倍的钱。宁可自己
动手，也要把石像送到垃圾场的土坑里。
她感到石像里面有东西在轻轻跳动，一下一下，透过冰冷的躯体传了过来。
不，不应该是石像动，石像是不会动的。是她自己的脉搏在跳吧？
“事情还没完。”她听到有人冷笑着说。
工人在后面问：“什么事没完？”
工人也听到了？她根本没说话。
她加快了脚步，过了残破的古塔，终于到了土坑旁边。下面黑乎乎的。
到了。她松了一口气。
周洁让工人往坑里填土，她自己也填。
工人很不情愿，嘴里开玩笑似地嘟嘟囔囔：“一个死东西，不填土，它也跑不
了。”
两个个工人马马虎虎添了很浅的一层土，便匆匆收了工。
回到树林另一边，换好了车胎，车子离开时，周洁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黑乎乎的一片中，有个人形的东西东西，黑松林边上，站着一个人，一
个高个子黑衣女人。
看不见女人的脸，她的头发太长了，并且是披散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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