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守金柩仓库的人(1)
第一章守金柩仓库的人
3 月辽宁朝阳
北国的初春依旧寒冷，寒风凛冽，皑皑白雪笼罩在群山之巅，山峦光秃秃的，
就像一夜
白头的老人，间或的几点深绿反而显得突兀，极不自然地点缀在山腰。
卢俊航下了车，忍不住皱皱眉头。面对大地一座座巨人般的绵延山峦，就连
他这个刑警队长也有些辨不清方向。
“卢队，跟我走吧，就在山腰上。”陆博迎上来，他和两个同事已经在这里
守候了三个小时，冻得浑身直哆嗦。
“现场保护好了吗？”卢俊航随口问。
“保护得很好，我叮嘱过发现现场的人，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卢俊航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你确定现场有那个东西？”
陆博点点头：“肯定没错，我过去见过。”
卢俊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陆博领着他爬上山去，随行的还有一个法医。山路陡峭，昨天又刚下过雪，
道路非常湿滑。卢俊航是在山区长大的孩子，这样的山路不算什么，但对法医来
说，崎岖的泥巴路是个严峻的考验，还没爬到半山腰，他已经摔了好几次。
三人排成一列直线，一路上小心走路，没有多话。他们一口气翻过三个山头，
深入大山
腹地。直到法医累得气喘吁吁，再也走不动路了，陆博才指着前方一个不起
眼的山洞说：
“到了。”
卢俊航首先看到的不是山洞，而是洞口两个冷得直跺脚的干警，他赶忙走过
去。干警早就拍好了照片，在这里保护现场。见他终于来了，都是一副释然的表
情。卢俊航冲他俩点点头，以示感谢。
“卢队，就在里面。”其中一个干警说。
卢俊航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山洞是人工开凿的，最多一米七高，
洞里一片漆黑，洞壁上凝结了一层薄冰，尽管异常寒冷，冷空气依旧无法冻结浓
重的血腥味，任何生物走进其中，都能立即感受到潜伏在黑暗中的危险。陆博打
开登山手电，摸索着插在一个缝隙里，手电光束正对着一个黑色的铁质箱体，箱
子呈斜卧状，长约两米，已经锈迹斑斑，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涌出来的。
卢俊航打开另一只手电，凑近一些，发现箱体的上端有一个圆洞，洞里伸出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去，居然是一颗人头。
这人已经死去多时了，两行血迹顺着额角流下来，凝固成黑色。脸颊和眼窝
夸张地凹陷下去，看上去就像一个骷髅头。
卢俊航惋惜地摇摇头，冲法医做了个手势，法医弓着腰走过来，想把箱子打
开，手刚摸到铁箱，就被箱子上的冰霜粘住了。
他使劲扯了一下手，不但没扯下来，还疼得哇哇直叫。
“不要乱动。”陆博走过去，一边大喊，“水，谁有水？”
众人全都摇头。
陆博叹了口气，对法医说：“兄弟，你只能忍一下了。”说完，他开始脱裤
子。
“你干吗？”法医睁大了眼睛。
“都是男人，别讲究那么多了。”陆博对着他粘住的手小便，温热的尿液浇
在粘连处，冰霜瞬间融化，法医厌恶地甩了甩手，冲陆博尴尬地笑笑。
卢俊航递给他一双手套：“戴上这个吧，天气太冷，得处处小心。”
法医感激地接过手套。铁箱连同里面的人都已经冻僵了，在这个漆黑的山洞
里肯定是没法验尸的。他招呼门口的两个干警进来，五人合力，一起把箱子抬了
出去。
卢俊航仔细观察着山腰四周，视线突然停留在洞穴外不远的地方。那里竖着
一面旗帜，上面的图案是九根白牦牛尾巴。大风吹过，旗帜迎风飘展，透着说不
出的威严。
他忍不住“咦”了一声，如此尊贵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时候，陆博走进来，看见卢俊航望着旗帜发呆，忍不住问：“卢队，你看
那是什么？我还从没见过用尾巴做图案的旗帜。”
卢俊航慢慢摇头，神情愈发地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旗帜，是九尾大纛，代
表所向无敌的战神。这是只有‘金顶王帐’的成员才有资格竖起的旗帜。看到这
个标志，人们就知道是成吉思汗亲临，或是他的后裔在此。”
“这是九尾大纛？”陆博睁大了眼睛。
“没错，九尾大纛和九尾黑纛苏鲁锭一样，都象征着成吉思汗无上的威严和
地位。”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山岭里？”陆博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走，先看看验尸结果吧。”卢俊航说完，走到法医身边，结
果发现法医和另外两个干警还在想法开箱子。
“怎么这么久还打不开？”陆博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是不是缺个撬锁的？”
法医苦笑着摇摇头：“那也得有锁才行，这箱子根本就没有门，六面全都焊
死了。凶手把人装在这种箱子里，根本就没打算再让他出来，太残忍了。”
陆博听了直摇头：“这算什么？杀人的方法多了，干吗要费神费力，把这么
重的铁箱子运到深山里来？”
“是啊，工程量不小。”卢俊航想了想，又问，“查到死者的身份了吗？”
“没有确定，不过，附近还真有人失踪。”
“哦？”卢俊航心头一动，“谁？”
“外地人，兄弟两个带上聘礼来这里提亲，提亲的是哥哥，失踪的是弟弟。”
陆博说，
“据说已经失踪了半个月。”
卢俊航点点头，又看了看地上的铁箱：“还是先把箱子运出去吧，叫附近村
落的人来帮一下忙。对了，”他转过身，指着立在山洞外的旗帜说，“把这个也
带上。”
陆博说：“已经打过电话了，人很快就到。”
说话间，山下传来嘈杂声，几个乡民正朝山洞走来，其中一人面色格外焦急，
率先冲到了最前面。
这人五大三粗的个头，长着宽阔平坦的大盘脸，颧骨很高，眼睛细长，还有
一对招风耳，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陆博指着排在第二的一个瘦小身影说：“现场就是他发现的。”
卢俊航顺着陆博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因为那人
的个头很瘦小，被前面的大汉挡住了大半身型。
得近了，大汉几个箭步跑过来，看到铁箱，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眼中
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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