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守金柩仓库的人(2)
他身后那人这才完全显露出来，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脸上布满皱褶，神
情却异常沉稳，走了这么久山路居然没有喘息，一看就是个经常在深山里穿梭的
好手。
“你就是失踪者的哥哥？”陆博走到大汉跟前。
大汉点了点头，痛苦地皱起眉头。他的肩膀不停颤抖，显得非常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
“饵乌戛玛”。
“你弟弟呢？”
“饵乌阿德”。
“你们是蒙古人？”卢俊航问。
饵乌戛玛点点头。
卢俊航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要怕，去看看是不是你弟弟。”
饵乌戛玛犹豫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山风吹过，几块石头刮过铁箱，发
出尖厉的响声，镶在铁箱上的头颅就像没有重量的装饰品，随风摆动了一下。半
晌，他终于鼓足勇气走
过去，一手抓住头颅，往上提起，正对上一对黑洞洞的眼眶，凹陷的眼珠已
经半凝固，眼瞳和眼仁浑浊在一起，中间夹杂着黑红的血丝。
立即，他手一松，匍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响彻山谷，一波波反复回荡，就
像野兽悲伤的嚎叫。
卢俊航和陆博默契地点点头，看样子，这个死者就是饵乌戛玛的弟弟饵乌阿
德了。
卢俊航那位发现死者的老人：“老人家，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老人指着那面迎风飘展的旗帜说：“我是附近的山民，是那面旗帜把我吸引
过来的。”
卢俊航点点头，问饵乌戛玛，“你们兄弟俩是不是和谁结了仇？”
饵乌戛玛抹了把泪水，哽咽着说：“我和弟弟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和人结
仇。”
“那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去找过他？”
饵乌戛玛还是摇头：“弟弟失踪那天，老爹请我们喝酒，他喝高了，说要去
茅房方便，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这样啊！”卢俊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饵乌戛玛说，“这地方太冷，我
们还是先回去吧。”
饵乌戛玛正要转身，视线突然穿过卢俊航的肩膀，落到山洞前的九尾大纛身
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快步走过去，跪倒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嘴里还
嘟哝着没人能听懂的话。半晌，他慢慢站起来，眼神中明显多了几许异样。
下山后，卢俊航让法医和几个干警先把尸体和铁箱送去县里，想办法打开箱
子验尸，自己则带着陆博，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入夜，卢俊航总觉得心神不宁。杀一个人的方法很多，凶手为什么要如此费
神？饵乌戛玛看到铁箱时面露惧色，一定知道些什么，可他为什么不讲出来，还
有什么比替弟弟讨回公道更重要的事吗？
这时，陆博兴冲冲走进来，对卢俊航说：“打听到了，饵乌戛玛兄弟俩的父
辈也曾来这里提过亲，似乎是家族的传统。提亲那家男主人姓宝，他的女儿就是
嫁到内蒙去的，现在又轮到他孙女。”
“那家人姓宝啊！”卢俊航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姓宝，宝贝的宝，挺奇怪的一个姓。”陆博笑着说。
卢俊航想到了什么，马上取出电话，打给市里的一个同事，请他帮忙查一下
宝姓的起源。很快，同事回了电话：“查到了，这个‘宝’姓家族来头不小啊！
《尹湛纳希家谱》上说，宝姓家族，就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成吉思汗的第
二十世孙鄂木布楚琥尔是清代卓索图盟土默特右旗第一任札萨克，也是土默特右
旗宝氏家族之祖先，也就是说，卓索图盟土默特右旗宝氏家族，就是孛儿只斤黄
金家族。随着清朝‘借地养民’政策的推行，蒙古族、汉族之间的政治、经济、
文化交流日益增多，一些蒙古族人用起了汉名。到20世纪初，清廷人增设了管理
汉民的机构，实行蒙汉分治，旗县并立。民国初年，政府机构人口登记时，要求
蒙古族人用汉式姓名。于是孛尔只斤氏人以蒙姓第一个字‘孛’音译成汉字，简
姓‘宝’。黄金家族后人‘宝’姓出现在成吉思汗二十九代以后，也就是清末民
初时期。
“在成吉思汗所有后裔中，‘宝’姓明显具有特殊的地位，原居住在内蒙古
呼和浩特，后来迁到卓索图盟、辽宁朝阳县大平房、东大道等乡镇及其周边区域，
至今仍由蒙古族人独用。‘宝’姓不在百家姓中，而且至今保留着和成吉思汗钦
命‘塔布囊’后裔通婚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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