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第八个雅木特德(3)

　　格瑞尔犹豫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没有。”

　　卢俊航不再说话，但他从格瑞尔不悦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异样，似乎在刻意
隐瞒什么。

　　转眼间，三人已经来到了达尔扈特人居住的蒙古包，说是蒙古包，其实是几
所类似蒙古包的房子，因为他们长期在这里居住，所以居所也非常固定，达尔扈
特人严守祖上留下的规矩，不能在成陵附近修建房屋。所以守陵的达尔扈特人只
能用柳条加泥巴，搭一些类似蒙古包的简陋圆房，称作“崩崩”。

　　由于临近三月大祭，“崩崩”里聚集了很多人，有远道而来的蒙古贵族后裔，
也有被誉为成吉思汗后人的鄂尔多斯济农。当然最多的还是达尔扈特人。除了八
位主事的雅木特德，大部分达尔扈特人要负责和祭祀有关的所有杂务，其中也包
括接待工作。

　　虽然繁忙，但格瑞尔早就把好友要来的消息通知了家人。他的父母和亲戚早
就在屋外空地上摆好了地毡和小矮桌。卢俊航还没落座，格瑞尔的父亲就向他敬
了“下马酒”。他恭敬地献上哈达，敬上洁白的鲜奶和烈酒。然后一手举杯，一
手用右手无名指蘸一点酒敬天、敬地，再蘸一点涂在额头上以敬祖先，然后一饮
而尽。

　　卢俊航和陆博也照他的样子喝干了碗里的酒，而且连干三碗。两个人平时就
很少喝酒，现在一口气喝了三杯烈酒，都有点儿吃不消。格瑞尔让他们坐下，众
人唱起了祝酒歌，几乎每个达尔扈特人都会唱，歌声粗犷而嘹亮，虽然他们的嗓
音各不相同，有的沙哑，有的低沉，唱起歌时却依旧是一脸的认真和豪放。两个
客人很难不受他们的影响，端起酒杯来向他们一一敬酒。

　　歌声中，主人将用清水煮熟的整头肥羊放在矮桌上，肥羊的四肢、羊背、羊
头和颈骨被砍下来，羊背放在羊腿上，羊头向着主宾卢俊航。男主人首先敬献洁
白的鲜奶，同样用无名指敬天、敬地，然后用蒙古刀将羊肉切开摆好，先把一块
肥美的羊尾巴肉放在卢俊航的右手上，接着用左手摸了下羊头，以示吉祥。

　　接下来，在座的宾客和主人可以一起吃羊肉，饮美酒了。卢俊航发现陆博望
着自己眼前的一杯鲜奶发呆，赶忙碰了下他的胳膊。

　　“蒙古人的习俗是‘先白后红’，以白为尊，如果他们夸奖你的心地像乳汁
一样洁白，那是对你最高的赞赏。所以啊，这里的奶和酒，你大可以敞开喝。”

　　陆博这才释然，端起鲜奶一饮而尽。

　　席间，卢俊航对格瑞尔说：“我还想向你打听个人。”

　　“谁？”格瑞尔连喝了几杯酒，有点儿晕乎乎的。

　　“韩彬阳韩教授，专门研究蒙元历史的专家，我听说他也来参加三月祭了。”

　　格瑞尔想了想，又用蒙语问身边的几个亲友，亲友们全都摇头。格瑞尔对卢
俊航说：

　　“没听说过这个人，每年的三月祭都有很多人来伊金霍洛，有的是蒙古人，
有的是外地游客，他们都住在离这里四五公里远的宾馆里。人太杂，都是我们不
认识的人。”

　　“这样啊！”卢俊航有点儿失望。他刚下车就给韩彬阳去了电话，谁知对方
手机关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骑着马飞奔而来，他也穿着传统的蒙古服饰，
头发有轻微的卷曲，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两团可爱的红晕。他纵马来到众人面前，
飞身下马，面对比自己还高的蒙古马，他的动作依旧潇洒自如，显然是个从小在
马背上长大的孩子。

　　“格瑞尔大哥，你们又在招呼客人了！”他把马牵到拴马杆旁拴好。毫不客
气地走过去坐下，就像到了自己的家。

　　“这是戴尔哲，他的父亲玛勒韩是一位雅木特德。”格瑞尔说起戴尔哲的父
亲时，充满了崇敬。毕竟，雅木特德不仅是祭奠的主持人，还是达尔扈特人日常
事务的管理者，能被选为雅木特德是每个达尔扈特人的骄傲。

　　戴尔哲冲卢俊航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大叔，大哥，你们还是没我阿爸的消息吗？”戴尔哲一边吃东西，一边迫
不及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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