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三月祭(3)

　　戴尔哲当然不知道陆博的用意，他一路上低着头，表情很不情愿。陆博把手
搭在他肩膀上，从背影看，两个人就像是好兄弟。

　　卢俊航看在眼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掏出那个鼻烟壶，递给格瑞尔说：
“这个东西很重要，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

　　“怎么了？”格瑞尔奇怪地问。

　　“没什么，就帮我保管一天，三月祭后还给我就好了。”卢俊航说，“等三
月祭结束后，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

　　“这样啊，”出于对朋友的信任，格瑞尔没有再问下去。他接过鼻烟壶，粗
略晃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小心放进自己的腰带里。

　　这一天，所有达尔扈特人都在紧张忙碌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成陵，平静的
伊金霍洛热闹非凡。整整一天，卢俊航都没有再见到格瑞尔，格瑞尔的父亲代替
儿子尽宾主之谊，热情地招呼卢俊航和陆博。陆博多了戴尔哲这个跟班，想不跟
他搞好关系都不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时还拌几句嘴。论年龄，
陆博比戴尔哲大七岁，口才却比不上这孩子，经常被戴尔哲一句话哽得气鼓鼓的。

　　韩彬阳不是第一次参加三月祭了，他无事可做，也帮忙替一些游客做讲解，
一天下来连水都来不及喝两口，累得头昏脑胀，早早就躺下睡觉了。入夜，就连
最爱酗酒的人也按时休息，他们都要准备明天一早的三月大祭，没有人感受到空
气中蠢蠢欲动的不安和焦躁。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卢俊航、陆博和戴尔哲三人天一亮就赶到了
八白室，到处人头攒动，蓝天白云下，一张很长的供桌放在成陵广场上，供桌红
漆闪亮，上面雕刻着翻滚的巨龙，巨龙呈金色，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十分细腻逼
真。供桌和周围放着九九八十一只膘肥体壮的全羊和一匹全马祭品，还有丰盛的
奶油，美酒和砖茶，酥油灯火在灯盏里旺盛地跳动，白色和蓝色的哈达在供桌旁
悬挂漂浮，金色宝顶的灵包外覆盖着黄色的绸缎罩面，里面分别供奉着成吉思汗
与夫人孛儿帖的灵柩，还有成吉思汗遗留的圣物。

　　没多久，大典开始，雅木特德首先开始熏香燃柏，洁净圣主陵前的空气，拉
开了祭典的序幕。成吉思汗后裔、当地的政府官员和知名人士分别跪在供桌前的
朱红地毯上，先面向太祖成吉思汗灵包叩拜三次，然后敬献哈达、香灯、全羊、
圣酒。紧接着达尔扈特人在祭祀程序的各个阶段背诵传统的祭文。《伊金商》是
每次祭祀开头的一段祭文。

　　为了表达圣洁虔诚的心意，

　　用那，

　　百香俱备的食品之精华，

　　奶香俱备的圣水之汁液，

　　供奉英明圣主成吉思汗及其盟友。

　　让旺盛的火苗愈烧愈烈，

　　用灿烂的灯山把你供奉。

　　用檀香，柏叶燃烧的香味，

　　浓烈而盛大的香烟把你供奉。

　　扎——

　　圣主成吉思汗和您的盟友，

　　一同酣享我们全体虔诚的盛奠，

　　赐给我们平定一切骚乱的神力，

　　赐给我们驱逐一切病魔的神力，

　　赐给我们消除无谓纷争的神力，

　　赐给我们获得无量福禄的神力，

　　赐给我们增加智慧的神力，

　　赐给我们发挥威势的神力。

　　……

　　按照传统惯例，身为成吉思汗后裔的鄂尔多斯济农跪在供桌前的空地上，开
始进行牲羊祭，由守陵人牵来一只预先挑选好的绵羊，请济农抓住，对着绵羊的
耳朵轻轻说几句转达给太祖的话，然后由雅木特德在羊背上从头到尾浇上白酒和
鲜奶，使其领牲，然后当场宰杀。

　　这只羊是用来传递神灵信息的神羊，它会把人们一年一度祭祀成吉思汗的心
愿传达给太祖的在天之灵。

　　牲羊祭礼之后，又是一系列的祭灶活动，与此同时，雅木特德继续背诵祭词，
祭词内容大都是赞美和缅怀成吉思汗的丰功伟业，叙述他的黄金家族历史，介绍
他战友们的战绩等等。一番诵经般的背诵后，达尔扈特人分列灵前，拜祭者全都
起立，站在左右，鄂尔多斯济农和尊者先后托着纯银打制的查尔古里酒盘，在12
首歌的歌声中，伴随着马头板击响的节奏，由守陵人接酒盘，高声献酒，分12次
向神圣的成吉思汗英灵敬献美酒。敬酒的方式由达尔扈特人用肩上搭的哈达穗头
沾酒，洒向灵包、灵柩，以示隆重的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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