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亚洲寂静的心脏(4)

　　喝过主人敬的三碗酒，他们开始大快朵颐，虽然水煮羊肉的佐料只有盐，但
几个人实在饿坏了，也顾不了许多。

　　入夜，寒风阵阵，五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烤火，透过蒙着一层灰的窗户，
可以看到远方闪烁着点点灯火，那是蒙古人的毡帐，马匹不时打着响鼻，在原地
来回踱步。由于草原上没有拴马桩，每匹马都套着脚绊，有些马特别顽劣，主人
就将它们三三两两套在一起，行动很不方便。

　　五个人里，除了韩彬阳，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出国，来到陌生的国度，他们多
多少少有点儿不适应，尤其是寒冷的气候条件，就连在大草原长大的格瑞尔和戴
尔哲都很不习惯。

　　主人抱来了几床厚毡毯，替他们垫在床下，尽管如此，五个人还是觉得冷，
不得不轮流起来照看火炉。韩彬阳睡不着，主动守下半夜。卢俊航起床陪他，一
边搓手一边问：“韩教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说蒙元大汗都埋在起辇谷里，
会不会成吉思汗和他们没有埋在一块儿，单独葬在其他地方？”

　　“你这个问题，著名学者伯希和就曾提出过批判，”韩彬阳说，“伯希和说，
起辇谷只是忽必烈及其一裔的陵墓，中国史书却把它说成成吉思汗和拖雷的墓地，
从而犯下一个永恒的严重错误。”

　　“他真这么说过？”卢俊航很惊讶。

　　“是啊，不过，中国学者普遍认为，真正犯错的人是伯希和自己。”韩彬阳
笑了笑，

　　“中国著名学者亦邻真在研究了伯希和这个错误的结论后指出：‘伯希和这
种无端怀疑，没

　　有任何建设性和根据性。实际上，随成吉思汗安葬，是每一个蒙古皇帝死后
的权利，不葬在起辇谷，就等于丢掉了皇帝的身份’。

　　“事实上，自元世祖忽必烈在汗地建立元朝之后，无论是他本人还是继任的
各代皇帝，死后都葬在祖陵，《元史》不仅记载了元太祖成吉思汗、元太宗窝阔
台汗、元定宗贵由汗等葬在起辇谷，而且明确记载，元世祖忽必烈、成宗铁穆耳、
武宗海山、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英宗硕德八剌、泰定帝也孙铁木儿、明宗和世、
文综图贴睦尔、宁宗懿质班都葬在起辇谷。按照元朝礼制，汉人官员不得随从前
往起辇谷，灵柩由蒙古遗族送往安葬，这也是大量传世元代汉人文集中，有关元
朝皇帝葬礼缺载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卢俊航又问，“您上次说，学术界大多认同成吉思汗就埋
在不儿罕山附近，可你一直持怀疑态度，为什么呢？”

　　“因为在各朝各代留下的史书上，关于成吉思汗墓的地点一直存有争议。”
韩彬阳整理了一下思路，又恢复了他惯常的慢条斯理，“历史上，记载成吉思汗
的史书一共有八部：第一部是《蒙古秘史》，这本书写成于成吉思汗逝世后13年，
也就是1240年。作者不详，多数学者认为，这本书是用畏吾蒙古文撰写的，但是，
用这种文字撰写的《蒙古秘史》已经失传，只留下了一本用汉字注音的蒙古语本。
全书分为282 节，有15卷、12卷两个版本。记载了元朝的监制、宫廷制度、文化
典籍等。当初编撰这个‘汉译蒙音’的学者别具用心，内容不但有许多抽象的蒙
文，还有相对应的词汇表，或许这本书原本就是用来训练中国的蒙语通译也不一
定。汉字的中介为这本秘史蒙上了一层难解的面纱，一般学者认为，《蒙古秘史》
的

　　撰述缘起，是让成吉思汗的后裔有个认识祖先行为的依据，‘秘’的意思是
只有贵胄后裔才有资格阅读。这本书是成吉思汗之死见诸历史的最早一部记载，
但书上没写埋葬地点，只提了一句‘亥年成吉思合汗升天矣’。

　　“第二本是《黑鞑事略》，成书于1240年，由彭大雅著，徐霆疏证。书中记
载：‘霆见忒没真之墓，在泸沟河之侧，山水环绕。相传云：忒没真生于此，故
死葬此，未知果否。’彭大雅和徐霆疏于南宋理宗嘉熙年间奉使蒙古地区，进行
实地考察，这是汉文史籍中最早提到成吉思汗葬地的文献。

　　“第三本是《元史? 太祖纪》，成书于明洪武三年，也就是1370年。明朝宋
濂等撰，共220 卷，是一部纪传体元代史，书中记载：‘二十二年丁亥，秋七月
壬午，不预，已丑，崩于萨里川合老徒之行宫。……寿六十六。葬起辇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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