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萨满精灵之山(5)

　　这次落在最后的人是韩彬阳，刚爬到半山腰，他就嚷嚷说自己腰疼，但当时
的地势十分陡峭，他不敢下马，就这样趴在马背上，背弓成了弧形，像颗热锅上
的豌豆一样在马背上上下抖动。卢俊航担心韩教授的身体，就让陆博陪着韩彬阳
走在最后。陆博调转马头，往下走去，谁知他的马不小心绊到了树根，一个踉跄，
后蹄腾空而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双手不是抱着马脖子，而是抱着
马头，长长的马鬃挠得他鼻子发痒，喷嚏还没打出来，整个人已经从马头上滑了
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戴尔哲和彼得见了哈哈大笑，就连一向矜持的格瑞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陆
博拍拍屁股站起来，看了眼旁边像豌豆一样乱蹦的韩教授，大声说：“笑什么笑？
我摔下马的姿势多创新啊！”

　　卢俊航策马赶过去，问他有没有事，陆博正好坐在一截树干上，屁股不疼是
假的，但他不想被戴尔哲看笑话，愣是咬着牙说没事。

　　“没事就好，快上马吧，离山顶不远了。”他指了指前方，陆博顺着他手指
的地方望去。天和山交接的地方闪烁着灿烂的光芒，金灿灿的阳光模糊了山棱的
界限，有细小的光圈

　　从岩石缝里透出来，在山顶欢快的闪烁，像极了传说中的精灵。不儿罕，萨
满精灵之山，当年，在不儿罕山中死里逃生的成吉思汗曾在这里长久跪拜，诚心
感谢山神的庇佑。

　　戴尔哲笑归笑，笑够了，他从马上跳下来，帮陆博将马匹的腹带绑好，蒙古
马鞍只在头尾各有一条腹带，而所谓的腹带，是马尾毛编成的细丝带，蒙古人把
腹带系得很紧，丝带几乎陷进马匹的肚子里看不见了。西方人认为这样会把马儿
弄伤，可蒙古马一点儿也不在乎，走崎岖的山路，腹带必须绑紧。

　　“好了，这样就不会掉下来了。”戴尔哲拍拍马背，让陆博上马。

　　陆博尴尬地看了他一眼，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戴尔哲呵呵傻笑，他笑得挺憨厚，自从父亲死后，这是他第一
次在别人面前露出笑颜。

　　卢俊航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走完枯木区，一行人终于来到位于树线以上的棱线，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打量
山的走势：眼前山峦起伏，山上布满赭黄的岩石，往南和往西延伸，每个山顶都
是平平的，那是古代冰河侵蚀的遗迹。周围山顶上都没有植被，所以看起来一般
高，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地平线远得无法辨别。眼前的山坡面，滑落的石块阻断
河水，形成一个堰塞湖，湖面结冰，呈现出一片亮得耀眼的银白色泽，就像镶嵌
在黄褐山峦中的珍珠。

　　山顶上非常贫瘠，几乎只有石头和苔藓，强悍的蒙古马因为没有钉蹄铁，踩
在石地上有些迟疑。由于结冰，溶解，周而复始，在这段路上，石头裂成了六角
形，整片大地好像变成了一个大蜂巢，寒风扑面，丹比多尔扎居然还觉得凉爽宜
人。爬上最后30米页岩山坡后，大家终于走到了不儿罕山光秃秃的平坦山顶。山
顶上有一个星月形的弧度，看上去有些怪异，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是有人用
石块堆成的小敖包，大概有几十个，在山头上连成一片，这都是朝圣者奉献的心
意，简陋而神圣。

　　山边的敖包大得多了，几根树枝插在石头的缝隙里，像是伸向天际的枯焦手
指。散布在大敖包基座的祭品和山下敖包的祭品差不多，也是火柴、钱和面饼。
丹比多尔扎告诉大家，当地人称这里的石堆是“成吉思汗宝座”，说成吉思汗曾
在这里坐过，俯视他在不儿罕山的第一块领土。

　　众人又把之前的仪式重复了一遍，丹比多尔扎还特意取出一只喇嘛用的法螺，
法螺的一头拴着红绳，声音低沉悠远，在群山之间回荡不去，震撼着每个人的心
灵。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说了句：“不知道不儿罕山里还有没有萨满。”

　　彼得听到后，立即笑着说：“我们能找到成吉思汗墓，全靠一个萨满。”

　　“萨满？”韩彬阳的好奇心上来了，他一直想知道凯奇是怎么找到成吉思汗
墓的，可之前始终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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