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发怒的太祖(3)
彼得和父亲一样，有什么情绪从不遮掩，他拼命想往外冲，脸涨得通红，额
头的青筋迸出来，十足的亡命相。眼看韩彬阳快拉不住他了，凯奇却自己从帐篷
外走了进来。
他浑身都是黑乎乎的灰烟，连长相都看不清了，只有两个眼仁还在活灵活现
地转动。他一把将彼得抱住，用几近沙哑的声音说：“孩子，你没事太好了！”
韩彬阳正想问他火势怎么样了，却见凯奇身子一软，瘫坐到地上，整个人就
像霜打的瓜叶，可能是刚才神经绷得太紧，现在一松懈下来，立即感觉到前所未
有的疲惫。丹比多尔扎递过去一杯水，凯奇一口气喝干，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爸爸，不儿罕山发生了这么大的山火，我们还能去挖成吉思汗墓吗？”彼
得担心地说。
凯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摇头，视线从韩彬阳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所有人
都多少挂了彩，伤势最重的要数陆博和彼得，虽然他俩都是皮外伤，但被纱布裹
了一层又一层，看上去惨兮兮的。
“各位，对不起了，”凯奇说，“先好好休息吧，这几天哪儿也不要去，我
会让人负责你们的饮食。”
卢俊航听出他的语气有点儿不对劲，赶忙问：“哪儿也不要去？怎么你怀疑
有人会对我们不利？”
凯奇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精神很差，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勉强，显然眼前突发
的山火也把他弄得不知所措。
“也好，大家都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韩彬阳赶忙打圆场，卢俊航
等人是他带来蒙古的，他又是这群人中的长者，必须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这场山火对本来就不被看好的挖掘行动意味着什么，所
有人都知道。就在今天白天，凯奇还在为一封匿名信大伤脑筋，现在不儿罕山居
然突降大火，这场山火很可能使凯奇在蒙古多年的经营化为乌有，对他来说，这
样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凯奇默默站起来，转身出去，他佝偻着背，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彼得赶忙
跟上去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戴尔哲和陆博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半晌，卢俊航说：“凯奇说得对，大家先养好身体吧，这几天哪儿都不要去，
尤其不能单独行动。知道吗？”
“怎么了？”陆博问。
卢俊航犹豫一下，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担心当地人把太祖的愤怒归罪到我们头上？”格瑞尔猜出了卢俊
航的担忧。
戴尔哲叫了起来：“不会吧！火又不是我们放的，凭什么怪我们？”
“就凭我们要挖成吉思汗的墓。”卢俊航说，“凯奇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好不容易才打通了政府的关系，可民众这一关还是很难过的，现在又发生山火，
对这个崇尚萨满教的国家来说，山火已经是太祖发怒最有力的证据了。
韩彬阳不无担忧地说：“没错，太祖的怒火需要平息，平息就需要代价，而
我们就是引发成吉思汗愤怒的根源。”
“那我们怎么办？”戴尔哲不安地问。
韩彬阳后悔不已：“都怪我，如果我不带你们来，大家就不会身陷危险了！”
“其实也不要太担心。”卢俊航想了想，说，“对当地人来说，太祖的愤怒
是因我们而起的，这再明显不过了。但也因为太明显，他们反而不敢动我们。没
人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动手。”
“卢队说得没错，现在关键还是养伤，事情没有完，很可能才刚开了个头。”
陆博领会到了卢俊航的意思，就算有人会对他们不利，他们也不能自乱阵脚。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有睡好，帐篷外不时传来嘈杂声，当地政府的人已经赶
来这里现场指挥，凯奇的军绿色大帐篷变成了救灾临时指挥部，不时有人过来领
取防火装备，伤员被陆续送下来，堆放装备的帐篷被腾出来安置伤员。格瑞尔没
受什么伤，也跑去帮忙了，戴尔哲疼得睡不着，他的肩膀被树枝割开一条长口子，
火辣辣地疼。索性走出帐篷透透气，远方的高山上，肆意的火舌在夜幕下愈发醒
目，火势顺着风向快速蔓延开去，漫山遍野，就像地狱中能吞噬一切的烈火妖魔。
但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明火，悬浮在空中灰烬和烟雾被黑暗隐去了行迹。大量有害
气体正在空气中肆意飘散，虽然隔得很远，戴尔哲依旧能闻到那种异样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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