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灰色启示录(1)

　　第八章灰色启示录

　　不光卢俊航，戴尔哲和韩彬阳的头发也变成了白色，陆博叫了起来：“你们
都怎么了？”

　　卢俊航和戴尔哲回过头去，两人面色苍白，两个黑眼圈昭然若揭，灰蒙蒙的
天气模糊了他们的轮廓，就像鬼魅一样佝偻着背，在昏暗的光亮中若隐若现。

　　“卢队，戴尔哲，你们怎么了？”陆博倒吸了一口冷气。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卢俊航干咳两声，他面前的陆博同样一夜白了头。

　　戴尔哲抹了一把头发，手中全是灰白的烟灰，灰烬随风飘散，呛得他鼻子直
发痒：“不好，是灰烬，到处都是灰烬！”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走的路线正好是背风口，风从山的另一面吹来，从
他们身后刮过，带来了大量的灰烬，而风的方向就意味着火的方向。

　　天色又亮了一些，漫天灰烬就像细碎的雪花一样飘飘荡荡，就像一个个化成
灰的幽灵，在天际间漫无目的地悬浮，灰烬在山坡上覆盖了薄薄一层，石头上，
树上，到处都是灰白的颜色，呛鼻的一氧化碳充斥在空气当中，几个人都多少出
现了中毒症状，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浑身直冒虚汗。

　　太阳被厚重的浓雾遮挡，浓雾中下着似乎永不停歇的灰雨。四周一片寂静，
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沐浴着死沉的灰雨，一行人就像置身在死亡的国度，永
远被困在无边的灰烬之中。

　　“圣经《启示录》里，世界末日就是这个样子吧？”韩彬阳忍不住说。

　　凯奇也被眼前的状况震惊了：“玛雅预言中，人类会在第五个太阳季的2012
年被大火毁灭，那时的情景估计就是这样的。”

　　“你们两个别说得那么瘆人好不好？”戴尔哲打了个冷颤，他就不明白，好
端端的一次挖掘考古，怎么就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真应该感谢老天爷，要不然，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卢俊航一边说，
一边取出防毒面具戴上。一氧化碳会使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漫天的灰烬和浓烟
又被黑暗遮挡，如果不是天亮了，恐怕他们真会悄无声息的死掉。其他人跟着带
上了防毒面具，心里都有些忐忑。山的背面，山火依然在熊熊燃烧，灭火速度要
看风的大小和灭火队员的效率而定。灭火队员的效率也许可以提高，但风的大小
和方向就只能靠运气了。一想到身后就是猛烈的火焰，一行人都觉得心里打颤。
相比起来，他们宁愿身后跟着一群狼或熊，至少还能搏一搏，可现在后面是能烧
尽一切的大火，一旦被追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天色已经大亮了，但由于浓重的烟雾，四周依
旧灰蒙蒙的，停留在没有阳光的黄昏的状态，天地间一片昏暗，能见度不超过五
米，陪伴他们的只有漫天漂飞的灰烬。

　　戴上防毒面具后，大家沟通不方便，就尽量用手势来表达，凯奇抬手看了看
腕式指南针，指着前面一条狭窄的山间岔道，示意大家从那里钻过去。这种注水
式指南针精确度很高，关键时刻可以代替易损坏的GPS 。

　　岔道很窄，中间的缝隙宽度只有50公分左右，正好够一个人通过。缝隙两旁
全是陡峭的高山，山崖上布满青苔和乱石，有小溪流从岩壁上细细流淌，空气潮
湿了许多，也清新了许多，一氧化碳的浓度有所减弱，灰烬也被挡在了头顶突兀
的岩架上。但岩架挡住污秽的同时，也挡住了原本就不多的光亮。缝隙里一片漆
黑，看上去就像一个地下隧道。由于常年照不到日光，隧道内寒冷异常，好在几
个人都穿着牦牛皮做的大衣，用动物皮革制作的衣服保暖性非常好，比羽绒服暖
和多了。

　　卢俊航走在最前面，他第一个摘下了面具，拧开头灯，发射状光束立即照亮
了前方的一小片区域。两旁是布满苔藓的石壁，石壁上全是松脆的片页岩，有些
地方的岩石已经脱落，露出触目惊心的深洞。看得出，这个山中隧道不但不牢固，
而且年代久远，不需要很大的震动就会立即崩塌。一旦发生岩崩，别说两旁的石
壁，就算头顶的岩棚落下来，他们也是相当的危险。

　　卢俊航暗自叫苦，凯奇这路也带得太好了点儿，哪儿危险往哪儿钻。

　　其他人陆续取下面罩，他们显然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有人发出低低的咒骂声。

　　卢俊航立即示意后面的人小心一点，走路别太用力，人和人之间的间隔保持
在五米左右，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既可以将震动减小到最低，也能将危险
降到最低。

　　一行人在漆黑的山间缝隙中艰难前行，岩石非常脆弱，根本没法承力。更要
命的是很多地方结了冰，其中也包括地面，薄薄的冰层给他们的行动带来很多不
便，因为他们都穿着普通的户外鞋，没有抓冰能力。而且这些冰都是水流冻结而
成，经过长年累月的打磨，表面变得异常光滑，脚下不打滑是不可能的，但如果
摔倒的动静太大，又有可能引起岩崩。每个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小心前行，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旦有人摔倒，后面的人马上把他扶起来，保证行动链条的畅
通。

　　黑暗的隧道向前蔓延，看不着边际，狭窄的空间里异常寂静，只剩下五个人
急促的呼吸声。突然，卢俊航示意大家停下来，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声
音。这个声音非常低沉，像是沉重的喘息，似乎每呼吸一下都要耗费很多的力气。
声音由远及近，从黑暗的源头越靠越拢。

　　“好像是什么东西。”陆博小声说。

　　“不管是什么，大家不要慌。”卢俊航赶忙叮嘱，“按原速度往前走，不能
乱了阵脚。”

　　众人继续前行，但卢俊航明显听出脚步声比刚才杂乱了许多，显然有人受了
那个古怪声音的影响。声音越来越近，凯奇走在最后，由于太过恐惧，他产生了
错觉，老是觉得有腥臭的气体喷到自己背上。他浑身一机灵，猛转过身，借着头
灯的光亮，他隐约看见10米开外显出一张恐怖的黑色脸孔，也许是受了强光的刺
激，这张脸闭上眼睛，张大嘴发出愤怒的嚎叫，露出上颚两颗尖利的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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