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灰色启示录(3)

　　突然，后面的戴尔哲戳了他一下：“有臭味！眼睛放亮点儿。”

　　卢俊航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他很快也闻到了熟悉的臭味，那是空气中一氧化
碳和二氧化碳的混合气体，其中还夹杂着灰烬和浓烟。闻到这味道，就意味着出
口不远了，可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卢俊航的心越来越沉，因为洞口很可能已经
被堵住了。没走出多远，前面果然出现了一堆岩石，但岩石上布满青苔，不像是
刚落下来的。

　　“就是这儿了，把石头推倒！”凯奇在后面大声吼。

　　卢俊航和戴尔哲想也不想就冲上去，使劲全力用肩膀去撞。石块并不像看上
去那么结实，像是被人移开后又匆忙累叠回去的，中间有很多缝隙，所以没几下
就被撞开了，随着石堆滚落发出的沉闷响声，他们终于又见到了灰蒙蒙的天空。

　　虽然天空被一层厚厚的浓烟遮挡住着，看不见蓝天和太阳，但比起下着石块
雨的黑暗甬道，外面至少安全许多。

　　空中飘浮的灰烬少了很多，只有少量肉眼难辨的微粒还在漂浮。身后的大山
暂时挡住了熊熊燃烧的山火，但也把他们隔绝在了一个被人遗忘的世界。

　　众人眼前是一片茂盛的松树林，其间遍布杂草，按理说，绿色总给人生机勃
勃的感觉，但在昏暗的天空映衬下，地面的植物都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死沉颜
色，绿色变成了墨绿，愈发让人感到压抑。

　　每个人都受了伤，最惨的要数陆博，他昨天就挂了彩，现在又被石头砸了好
几下，浑身上下都疼。大家互相搀扶着走到斜坡上休息，足足过了20分钟才缓过
劲儿来。卢俊航把防潮垫取出来垫在地上，从韩彬阳的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来分给
大家吃。

　　由于昨晚凯奇催促得紧，除了防潮垫，装备和食物基本上没有细分开，所以
大都集中装在一起。卢俊航的背包最重，装着攀岩用的冰镐、冰锥和膨胀螺钉；
戴尔哲的背包里是绳索和炉具；韩彬阳背着食物；陆博背着照明用具和防毒面具
类的东西；凯奇的背包里有导航仪、手套、卫星电话，还有一个太阳能充电器，
这个充电器占了他背包三分之一的重量。GPS 导航仪必须时刻接受卫星信号，非
常耗电，普通车载GPS 只能带电四到五个小时，专业级导航仪也只十几个小时的
续航能力，所以必须带上充电器。

　　大家把背包卸下来，随意堆在一块儿，凯奇坐在一旁愁眉苦脸，也不知道是
在心疼他的枪，还是担心接下来的路。

　　戴尔哲拿出水壶，一口气就喝光了里面的水，他把压缩饼干扔在旁边，皱着
眉头说：“水都没有，这么干的东西怎么吃？”

　　他站起来往坡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去找水和蘑菇！你们把锅架起来，
煮锅汤来喝。”

　　“你上哪儿找水去？”陆博不放心地问。

　　“不是说不儿罕山是三河之源吗？总能找到水的。”戴尔哲信心满满地说。

　　陆博还是不放心，起身跟了过去。所有动物的生存都依靠水源，人是如此，
凶恶的野生动物同样如此。

　　韩彬阳也喝光了一壶水，为了精简行装，每个人带的水都不多。他越想越郁
闷，想来自己一个学者，怎么跟个盗墓贼似的，偷偷摸摸不算，还差点儿把命搭
上。于是对凯奇说：“你究竟有没有把握？成吉思汗墓真的在这里？”

　　“没把握，我会把你从中国叫来蒙古？”凯奇的声音很疲惫。

　　“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成吉思汗墓的？”

　　“说来话长了。”凯奇叹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打开来，
居然是本集邮夹，夹子里只有一张邮票，票面是成吉思汗的头像，土黄色，显得
有些古老，许多地方都沾了污迹，邮票的下方还有一排蒙语小字：纪念成吉思汗
诞辰八百年。

　　整体来看，邮票很普通，韩彬阳却睁大了眼睛，大声问：“你手上怎么会有
这种邮票？”

　　“这枚邮票有什么特别吗？”卢俊航觉得好奇，也凑了过去。

　　“这是纪念成吉思汗诞辰八百年的邮票，邮票本身很普通，但背景却很不简
单。”韩彬阳解释说，“众所周知，蒙古建国后的近六十年里一直受到苏联的控
制，苏联人对成吉思汗十分忌讳，苏联的小朋友曾一度被灌输‘蒙古铁扼’的暴
虐无道。有些苏联经济学家甚至说：蒙古几个世纪的统治，导致苏联日后经济的
欲振乏力。在这种情况下，在蒙古，所有崇拜成吉思汗的行为和思想都是不被允
许的。但是，成吉思汗毕竟是蒙古人的骄傲，所以，就算是在苏联钳制的巅峰时
期，还是有蒙古人偷偷研读成吉思汗的历史，撰写论文，驳斥不实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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