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诛仙(4)

　　顾惜朝点点头，接过话荏道：“七百年前，十九岁的朱晋真又横空出世，他
生平战无不胜。纵观他的每一局棋，都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简直就像出自神
仙之手。朱晋桢自己也说，他小时候在山中砍柴时，曾受两个貌若神仙般的老人
指点。所以，朱晋桢留下的弈术秘谱，被后世称为‘仙人指路’。”

　　马经天拍案长叹道：“不错，很长一段时间，‘仙人指路’的弈术被奉为像
棋的至高经典。能够练成它的，都成为当时最顶尖的高手。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像
棋变化之妙，止于此境。‘仙人指路’已然代表了人间弈道的巅峰时。没想到，
再过三百年，一代天骄王再越出世。他自创的弈术神鬼莫测，于无声处听惊雷。
竟把当时天下第一高手钟展的‘仙人指路’破得干干净净。这门弈术，就是直到
如今仍旧无敌于天下的‘诛仙’！”

　　一件件弈林旧事的回忆，使老头马经天的血液禁不住地沸腾起来。他神色兴
奋地挺直腰杆：“小老弟我明白了。像棋下到你我的境地，似乎已经不用去拘泥
于一时的胜负得失。原本我马经天毕生追求的，是有朝一日能够独树一帜，超越
古人。如果后世能够留传我的弈术，那样虽死而无憾。然而现在看来，我的这种
想法确是太过执着了。因为即使梦想不能成功，如能留下一些失败的心得教训供
后辈借鉴，对弈道发展也未尝不算是一种贡献。”老头手捂着胸口，干瘦的胸膛
剧烈起伏，似乎有抑制不住的壮志豪情即将奔涌出来。”

　　顾惜朝和六子此时都禁不住鼓掌喝彩。顾惜朝道：“说的好！天纵我才，本
当如此。”“不过……”

　　他话锋一转：“马老师，你我都很明白。所谓弈术，它所显示的只是一种境
界。其创立的难处在于并非是具体留下几盘神妙的对局那么简单。弈术的诞生必
然要经过大量的研究实践，并且无疑要踩着前人的肩膀。如果没有‘天女散花’
又何来‘仙人指路’？缺少了‘仙人指路’，又哪里会有‘诛仙’？古人说‘操
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马老师，为了自创弈术，您研究过的棋局想
必不少。但古今棋局浩如烟海，鱼龙混杂。其中真正能对您产生帮助的或许并不
多。如果您只以当今之世流传的‘天女散花、仙人指路、诛仙’这三大弈术对局
作为主要研究对像，那么请恕我直言，您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超越诛仙。”

　　说到这里，顾惜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因
为据我所知，应龙、朱晋真、王再越这三大高手当年创立弈术时，各自都曾有幸
拜读过一篇古残局。如果没有这篇古残局的触发，他们也根本创不出什么弈术。
所以马老师，二十年来，您能凭一已之力，创出和‘诛仙’分庭抗礼的‘金鹏十
八变’，其实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三大高手。我想，除了那篇古残局的作者，您应
该算得上是古往今来，像棋王国的第一高手了。”

　　顾惜朝的一番话有如石破天惊，马经天和六子都听得怔住了。

　　六子接过顾惜朝的茶杯，恭恭敬敬地为他续了杯水。马经天也放下烟袋，疑
惑道：“顾老弟，老哥我实在是孤陋寡闻，竟想不出这世上有什么样的古残局，
能让这几个高手拜读？并且促生出留传千古的三大弈术？你能否告诉我，这古残
局究竟叫什么名字，它的作者又是谁？”

　　顾惜朝微微一笑，沉吟不语。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轻轻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那神情，仿佛
是准备讲一个故事。

　　“一千七百年前，”顾惜朝思索着说道：“当时天下三分，魏蜀吴三国鼎立。
那一年，蜀国丞相诸葛亮第六次兵出祈山，他把蜀国大军驻扎在五丈原。而他的
老对手司马懿却始终坚守不出。由于连年的治国、征战，诸葛亮其实早已心力憔
悴。那个晚上，诸葛亮夜观天像，只见西南方有大星殒落。一代奇人知道自己寿
数已尽，不由仰天长叹。

　　诸葛亮或许在想，自己一生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即使司马懿这样的兵法大
家遇上他也只能闭门不出。可惜天不假年，自己终究还是敌不过命运。在他身死
之后，蜀方军心必将大乱。老对手司马懿当然不会放过趁乱反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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