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秦始皇计划(28)

　　除了第一周，他们根本就没翻开过国语课本。这个充满稚气的硕士研究生坚
信自己的教育方法非常正确。他向女孩子推荐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给她复印了很
多资料，让她阅读，让她思考。这对女孩子来说是全新的体验。她对有生以来从
未想过的事情发生了兴趣，觉得很新鲜。有时出于义愤，她还会跟老师展开激烈
的讨论。她的神色渐渐开朗起来了。

　　前两个月，女生的国语成绩并没有下降。随着渐渐找回自我，不但国语，其
他科目的成绩都开始下降了。不知道别的家教老师说了些什么，进入第四个月，
女学生的父母终于意识到了，原来问题的根源在于国语家教。就像开始家教那天
一样，到了结束的日子，贤珍也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

　　他很失落，不过很快就忘记了。几个月后，他因为其他原因辍学。他不仅忘
记了贤珍，而且连家教、国文，甚至连自己的梦想也统统忘记了。他切身体会到
粉身碎骨的滋味。他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既然不能到达
山顶最高处，那就先坠落到最深的山谷算了。他咬紧牙关。

　　他做了警察，眼前充斥着罪犯和卑鄙小人的身影。他追捕他们，比谁都卖力、
执著，也更疯狂。他对人犯拳脚相加，大打出手。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找回
遗忘已久的澎湃激情。这样过了几年，他听到的大多是空洞的称赞和嘲笑。他喝
着白酒，把功劳勋章扔进垃圾桶，同时也把背后传来的讽刺甩到了某个胡同的角
落里。他不是为了赢得勋章才对暴力分子大打出手，同样，他也不会为了不被人
责难而放过强奸犯的肋骨。他忠实于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并且做出反应。这种
反应转瞬即逝，但是他相信自己做得对。

　　他遭到了几次投诉，却从来不放在心上。大部分都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解决。
至于是不是因为上司对投诉者施加了压力，那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他也不想知道。
" 死心眼" 、" 狼狗" 之类的外号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加到了他的身上。对于这些，
他也不在乎。他耸着肩膀，得意扬扬地说" 走到哪里都需要狼狗" 。如果没有清
洁工把手伸进污水中掏杂物，所有的地方都不可能保持清洁。如果下水道堵塞，
污水就会逆流到上水道。这是很龌龊的法则，同时也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他一边
说，一边喝着罐装白酒。直到这时，他才明白母亲让他独自生活在长白山顶是什
么意思。

　　"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前辈？"

　　方刑警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索纳塔正在穿越东湖大桥。清澈的汉江被关闭
在茫茫的黄沙之中，不过方刑警依然显得很快活。虽然她已经二十六岁了，但是
在姜刑警眼里，她仍然是个可爱的高中生。他不由得想起身穿警服的贤珍突然出
现在自己面前，一边行礼，一边称呼" 前辈老师" 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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