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小孩
阮瞻并没有蓄意把酒吧恢復到原来的样子,不过他只是吧台裡淡淡的笑著,这
些日子来的喧嚣就沉淀了不少。在这裡,他就是那平静稳定的存在,他就是眾生的
主宰,没有人能盖过他的光芒。
只是他此刻虽然从容地应付著生意,心却悬在其他的事情上。
在他看来,包大同接的这桩生意很有些蹊蹺。不过是想招个魂而已,到现在却
透出了越来越诡异的味道。那个叫吕妍的女人和孩子有问题吗?她们住的那个地方
有问题吗?她是有意来找包大同,还是完全无意的?為什麼小夏会见到失踪十天的
小女孩,為什麼据她的描述,那个小女孩好像是不在人间了一样?可是假如小女孩
已死,為什麼会在大白天出现?
包大同的法力不低,这一点他看得出来。不过看来他的个性和十年前没什麼两
样,热心马虎、容易冲动,这和小夏倒有几分相似,除了他比小夏多一点玩世不恭。
这也是他不愿意和包大同合作的原因,他有一种感觉,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不仅
这件寻夫事件,他的身世也是一样,他每走一步都要分外小心,而以包大同的个性
有可能会帮倒忙。
现在急脾气的包大同已经去吕妍的住处踩点了,而他不急,他要等后半夜天快
亮时才去。以包大同的能力,在现在这种矛盾还没有激化的情况下,应该不至於打
草惊蛇。
小夏现在在楼上睡著,他已经把隐含在装修中的防护大阵重新佈置了一番。只
要她晚上呆在这裡,就不会有邪物来打扰她。至於她的地藏王护身符,上次在洪清
镇后就一直留在他身边,他每天都在向上面加持念力,期望可以给她更大的保护。
正想著,门开了。阮瞻抬头一看,是万里和包大同。
见阮瞻的目光中有一丝询问之意,万里耸了耸肩,阮瞻立即明白他不是和包大
同一起的,而是在门口刚好遇到。
两大帅哥一进场,立即分担了一点阮瞻的压力,但是这样也使他们没法商量事
情,直到快打烊时才有机会低声谈论这件事。
「什麼发现也没有。」没等阮瞻问,包大同就说起了他对吕妍家踩点的结果,
「虽然人少,阴气重,但并没有什麼异常。让我奇怪的是,為什麼吕妍的老公平时
总是出现,可这几天却没有一点鬼影子呢?」
「也许她老公并没有出现,而是因為她相思成狂而在脑子裡形成的臆想。从精
神学科上来讲--」
「不用掉书袋。」包大同一边对一个还没有离开的优雅女子露出他无敌的可爱
微笑,一边打断万里,「因為小夏遇到了怪事,所以我们先推定吕妍说的是真的。」
万里看向阮瞻,阮瞻把小夏遭遇的事低声说了一遍。
「别告诉我,小夏见到的是那个张嘉琳啊。」万里有些吃惊。
「正是那个小姑娘。」包大同点头,「而且据小夏描述的情况,那个小姑娘的
情况--不很乐观。」
「你有什麼线索吗?」阮瞻习惯性的皱眉。
多年的朋友了,万里一个最细微的动作,他都明白其中之意。现在万里脸上虽
然还平静,不过眼神却告诉他,他知道一些内情。
「报纸上还没报导,所以你们并不知道,十天来本市已经失踪七名幼童了,都
是四到六岁之间,而且都是在夜裡走失的,事前也没有徵兆。」
「夜裡走失?」包大同吓了一跳,「这麼小的孩子,半夜不是应该和父母睡觉
吗?」
「所以说才奇怪。」万里啜了一口酒,「现在警方也是人性化管理,我去给警
员和部分犯罪嫌疑人作心裡辅导,这才知道一点皮毛,具体的细节,比如说案发时
的情况,我不能乱打听。」
「这些人贩子应该一- 踹到地狱裡去,而且上面加上一符,让他们受尽折磨才
能转生,来世还要变猪变狗!」包大同恨恨地说。
「肯定不是人贩子做的!人贩子拐骗小孩子,无外乎偷、骗、拐、偶尔的抢夺,
可是这几起儿童失踪案都是发生在半夜,父母没有觉察,房门全是从裡面打开的,
没有暴力痕跡,小孩子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说不定是拍* 的人做的。」包大同很认真的说,「我小时听我老爹说过,有
一种很奇怪的药粉,那些拐卖小孩子的混蛋看準了谁家的孩子就在那小孩头顶上一
拍。那孩子当时就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听不到了,只觉得前面有个人领著他,左
右两边是两条大河,后面有一隻饿狼在追,所以会一直跟著那个人贩子走。」
「听著像致幻剂。」
「我可没胡说,真的有这种药。中国的歷史那麼悠久,医药文明那麼灿烂,有
很多奇怪的草药貌似失传,但却在一部份人中秘密流传下来,结果被不怀好意的人
用於害人也是可能的。你是医生,不应该狭隘地看待这件事情。」
「你说的我承认,民间确实有许多神奇的东西,对此我并不排斥。」万里说,
「但是你自己也说了,要『拍』才行。这些小孩全是半夜在家失踪的,怎麼拍啊?
再说,人贩子拐来孩子是為了卖,难道為了自己养著啊。如果要卖就要离开本市,
你当警察是傻子吗?全市已经严密布控,可就是不见一点踪跡,你说孩子们到哪裡
去了呢?」
包大同语结,想了一下,还想再争辩什麼,但才一张口,就被阮瞻打断了。
「能弄到这七个孩子的家庭住址吗?」
「这个应该不是秘密。没见张嘉琳的父母都豋了寻人啟事吗?」万里说,「有
报案纪录可查,警方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暂时没有发布消息,并没有刻意隐
瞒。我猜这一、两天就会发布消息,提醒广大市民注意了。」
「那好,我们直接向孩子的父母打听情况。」阮瞻简明扼要。
「以什麼理由去向孩子的父母打听呢?」万里问。
阮瞻没说话,但是看了包大同一眼,万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丢失孩子的家长肯
定急坏了,假如正常的渠道暂时无法找到孩子,求神问卜是最常寻求的帮助方式,
而包大同正是这样一名有点名气的『神棍』,所以要接近孩子的父母并让他说出真
情再简单不过了。
「这回知道我有用了吧?你们每次都这样,尤其是你--」包大同指指阮瞻,
「你不信任任何人,到关键时候就知道我包大同不是吃白饭的。段锦的事是这样,
娜娜的事也是这样!」
包大同突然提起娜娜,让万里的神色一黯。
「只是借你的名义而已,没说和你合作。」阮瞻转移话题。「你别忘了,你答
应吕妍帮她找到她老公张子新,到现在可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包大同嘆了口气,「是啊,我準备明天就著手调查张子新生前的事。我想知道
他為什麼会在结婚前几天死去,是怎麼死的?」
「是失踪。」阮瞻提醒他,万事皆有可能。
「但愿那些小孩子也只是失踪就好了。」万里再嘆了一口气。「毕竟失踪是可
以找回来的。」
三个人互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裡看到了无奈。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已经失去的,还找得回来吗?商量好对策,阮瞻在天色快
亮时,隐身去了吕妍家附近一趟,结果是和包大同一致的--没有任何异常。小夏
所说的那幅藏在杂物后的画像确实在,但并没有邪气附于其上;她说的『吱呀』和
『哗啦』声也在,只不过是杂物掩盖下的窗子没有关好,会随风轻叩而响;而那个
酷似张嘉琳的小女孩则根本没有出现。
但儘管如此,阮瞻反而认為这地方有问题,小夏遇到的确实是不正常的事。
因為这裡太『乾净了』。要知道这世界上到处都有执念,哪裡也都死过人,何
况这种几十年前的老房子?虽然人群聚集的地方一般不会有灵体出现,恶念丛生的
怨气也不常见,但不可能连气息也无。掩盖问题也许可以,不过做得过了火,就有
欲盖弥彰之嫌了。
他一路思考,一路慢慢散步回来,一进店门就发现酒吧裡的桌椅都被推到了一
边,小夏正一身运动打扮和包大同比比划划。
「我们这一派呢和阮瞻有点不同。」包大同根本无视店主归来,像模像样地对
小夏解释,「他是天生异能,后天修炼,比较天马行空,虽然很厉害,但我们的道
法却更加正宗。」
小夏偷瞄了阮瞻一眼,正好阮瞻的目光正不由自主地追随著她,两人目光一触,
又连忙错开。
「你的底子太差,虽然学道不分年龄,不过你心中杂念太多,入门一定很难。」
包大同似乎没看见,但他的话在小夏听来却彷彿在说她现在正七上八下的心,连忙
收敛心神。
「这样吧。」包大同想了一下,「本门中有一套五行禁法,对使用者本身的功
力要求不大,只要我给你画一套相对应的符,然后你练习到口诀熟练,步法準确,
就可以抵挡一般的妖邪之物。至於入门嘛,我们慢慢来。小夏师妹,我可只对你那
麼好,那套符咒是不传之祕,就算知道怎麼画,没有我的心法搭配,也是没有用的。
这位--我的『表哥』,他也不会的。」
小夏听他说起阮瞻,禁不住又望向他,「我--我怕再遇到什麼事,成為你们
的累赘,所以也要练习,至少我想可以--自保!」她不知道為什麼向他解释,可
就是冲口而出。
「好啊。不过你身体才好,不要太累了。」阮瞻轻声说著,站在那儿没动。
小夏低下头去。
他这是什麼意思?对她忽冷忽热的。既然躲著她,证明对她没有特殊好感,為
什麼这会儿又笑的那麼温柔,让她不敢再开口,生怕一张嘴,狂跳的心就会从嘴裡
跳出来!要死了,他怎麼能笑得那麼好看!
「那麼,你们是要聊天,还是继续学道?」包大同的声音传来,没有责备的意
思,语气中倒比较戏謔。
「学学学,我马上学。」小夏马上投降,把那一波波的悸动感强压到心底,「
你早上那麼早把我从床上拎起来,不学点东西我不是白白那麼早了吗?」
「这样才乖。」包大同笑咪咪的,「这套五行禁法,就是金木水火土。步法和
手势虽然有点复杂,不过咒语很简单,咱们一点一点的来,先学金的。咒语就是-
-」包大同见阮瞻还站在那裡,放下了举著的手。
「表哥,你懂不懂点规矩。人家在教授我师妹独门绝学,你是不是应该迴避一
下,不要站在那儿装门神好不好?」
「哦,对不起。」阮瞻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那裡,一步也未动过。
他从侧面走过去,经过小夏身边时,两人气息的接近让他的心裡一阵绞痛。
她在学习驱邪避凶的方法!假如她学会了包大同的法术,就不再需要他了。可
是她不需要他的话,这个世界还有什麼可留恋的,他真受不了这个!她不需要他!
她不需要他!
「对了,忘了说了。」他在小夏身边停下,拼命保持著平静,「不要单独去吕
妍家,白天也不可以。」
「你发现什麼吗?」小夏问。
阮瞻摇摇头,「你只要答应我就好。」
「可是,我答应了小童,要去陪他玩。骗小孩子,不好吧?」小夏面露难色。
「我们想别的办法帮助他们母子,这次你要乖一点,听我的话。」阮瞻耐心地
说,「今天中午我会去帮你探望小童,不会让你失约的。我会告诉他,你生病了。」
「事实上,她的身体确实因為某种原因没有完全恢復。」包大同插嘴,「话说
回来,你到底有什麼发现?」
「我们并没有联手。」
「是。」包大同老实地承认,「不过凭我们的交情,至少可以交换情报。」
「等你有了新发现,我会和你交换的。」阮瞻说了一句,猝然转身上楼。
「好像不怎麼顺利,他不开心。」小夏看著阮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心裡很担心,以致於没有听到包大同若有所思的话。
「他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以前我以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
其实它什麼地方也没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好几天过去了,阮瞻连小童的一面也没见过,应该说是完整的一面。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是怕生还是怎麼的,就是不肯见阮瞻。阮瞻去敲门,他说小
夏阿姨说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阮瞻和吕妍一起进屋,他就会把脸深深地埋在母
亲的怀裡,死活不肯抬头,只要一拉他,他就大哭大叫,弄得吕妍和阮瞻都很尷尬。
不过从他身体的气息来看,阮瞻觉得他真的只是个正常的、又有点自闭和残疾
的孩子而已,而吕妍也同样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於是阮瞻消除了对这对母子的
怀疑,去忙著调查小孩失踪案件。
小夏也没閒著,她的病假就快结束了,虽然她时常会感到不适,但為了彻底帮
助吕妍母子,她没有时间休息。她觉得阮瞻说的对,帮穷帮不了命,经济救济是没
有用的,要想办法给吕妍创造一下好的环境。
但创造环境也是需要金钱的,而这几个月来,她没正经上过班,收入有限,於
是她把邪恶的黑手伸向了牟取暴利的包大同。哪想到包大同比她还穷,口袋裡一分
小钱也没有,每天吃喝用度要蹭阮瞻和万里的。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包大同从富翁
身上刮的昧心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了。
「哪怕你留个万八千的哪,也好过现在為难!难道帮吕妍不是善事?」小夏嘴
裡责备包大同,但心裡对他的印象大為改观。
她本来以為他只是个油嘴滑舌又狡猾好色的小道士,哪知道他是个心胸宽广、
不拘小节的好人,做好事不留名已经很了不起了,重要的是别人误会他,他也不介
意,颇有点视钱财如粪土、瀟洒不羈的气度。
「去吸万里的血怎麼样?」包大同提议,虽然脸色很真诚,但眼神却是难掩兴
奋,一看就是幸灾乐祸。
「你想整他最好换个方法。」小夏嘆了口气,「他是薪水非常高,不过他要求
的生活品质也非常高,所以他是完全的月光一族,计画不周的时候还要死皮赖脸的
在阮瞻这裡蹭吃蹭喝。」
说到这裡小夏非常懊恼。万里太过喜欢旅行,还不愿意跟旅行团,只要有假期
就在国内外飞来飞去,好不容易存钱想买辆车,也是想著旅行方便,但因為买那个
没人要的房子也花光了。幸亏那是个发生过恐怖兇案的鬼屋,价钱低到几乎是送,
不然他现在还住在租屋裡。
还有,他的衣著举止像个雅痞般优雅、优越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哪像阮瞻,
都没什麼奢侈品,衣服也就是简简单单的衬衫和牛仔裤。但是,他為什麼能把那麼
平凡的衣服穿得那麼有型呢?
「要不,我们一起寄生在阮瞻的身上吧。」
「餿主意,可耻的想法!」小夏白了一眼包大同,但一抬眼却正见到阮瞻走过
来。
「拿这张卡去,密码是我的生日。」他像是知道小夏為什麼发愁一样,「钱不
算多,但还是可以帮助吕妍买一间小点的店面的。」
「这个--」
「怎麼?我的钱不能用?还是我们的关係比不上万里和包大同?」阮瞻反问了
一句。
小夏慌忙摇头,「不是不是,万里根本没钱,这你知道。我想,包大同的钱是
不义之财,我搜括他是劫富济贫,所以--」
「那就先拿著吧。不是给你,要还的。」阮瞻不忍心小夏為难和紧张,把银行
卡放到小夏的手裡,「就这样了,我还有事,有什麼事回头再说。」
「我的钱就是不义之财啊?」包大同见小夏还望著阮瞻已经消失的背影发呆,
把银行卡拿到自己手裡,「先放到我这裡,我让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劫富济贫!」
包大同说得凶狠,小夏还以為他是要花光阮瞻的钱,没想到他只花了不到预计
的十分之一,也让小夏见识到了什麼叫劫富济贫。
小夏想為吕妍开一家儿童用品店,她看中了三处店面,最后包大同选择了其中
一处。这间店面是三间中最大、地点最好、价钱最高,而且是后面有住房,店面精
修过的,最重要的是,根据包大同的调查,这片地產的开发商最是為富不仁,虽然
算不上坏事做尽,但起码是阴险吝嗇,无耻刻薄。
看包大同惩治这个不良富商的过程,小夏总算明白為什麼有道术的人而没有善
心和约束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她亲眼见包大同施展出许多幻术,让那个富商以為
招惹到凶恶的邪祟而吓得屁滚尿流,然后四处打听有法力的法师,不出意外的找到
包大同这裡。再然后,包大同当著那个富商的面和本不存在的邪灵大打出手,还受
了点小伤才治服对方。最后,他告诉富商,他在开发某片地產时触动了下方的地盘
和邪气,所以才有此一劫,必须找一个命运极其孤寡的女人进驻新楼盘,最好是面
临地龙,并且接到地气,也就是喜荣街一侧,以阴制阴才能保他以后平安。
那边是商业街,而一楼全是底商。
而此时,吕妍在小夏的授意下去諮询店面的事。她并不知道小夏和包大同的计
画,因而自然显得十分紧张和寒微,引起了富商手下的注意,再请包大同一算,说
这女人命属极阴,可破解危局。
於是一切顺理成章,吕妍只用不到十分之一的价钱就买下了这间店面,而富商
支付给包大同的大笔酬劳正好帮吕妍进了一批货物,前后不到一周,吕妍的小店就
开起来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麼,我不该乱用道术惑乱人心。」包大同耸耸肩,「我老爹
要是看到我这样,说不定会宰了我。可是这虽然不对,不过感觉却痛快。」
此时,他们正走在去吕妍新家的路上,看还有没有什麼可帮忙的。新搬的家,
又马上要开业了,一定很忙乱。而这是小夏假期的最后一天。因為她被派到『援手
』后一直出事,所以潘主任又把她调回了『长空』。
「我没觉得你不对啊。」小夏走得有些气喘,「我只是觉得有坏人掌握了你的
能力是一件可怕的事。」她想起了司马南,「行善和作恶只是一线之间。」
「放心啦,我不会作恶。」包大同咧了咧嘴,「不过我倒真佩服那个地產商,
他竟然能变被动為主动,真是赚钱的好手。你看,明明是他要找个女人帮她压住厄
运,可是他却弄了个什麼抽奖活动,大大的做了一番公告,吸引了无数买主,然后
再把内定的奖品给了对他最有利的人。厚,真是I 服了YOU !」
小夏深以為然的点点头,「这一切太巧合了,你说他怀疑过我们吗?」
「当然啊,他那麼精明,早在暗中把我们查个底朝天了。可是,我们前期工作
做的好啊。我又给他加了点猛料,他还有不怕的!」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很快就到了离酒吧很近的喜荣街。
吕妍还在忙碌著,见到小夏和包大同来,连忙把他们让进店裡。对他们两个,
吕妍充满了感激。有了这个小店,她的收入应该会增加很多,这样就有钱给小童继
续看病,同样因為后面就是住宿的地方。她也不必再把小童每天放在家裡。
「明天开业吧?」小夏看到可以帮吕妍,虽然身体疲劳,但是精神很愉快,「
可惜明天我要去所裡报到,不能来捧场了。」
「真不知道说什麼好。」吕妍羞涩的笑。「谢谢你们这麼帮我。你们都是好人,
这个钱——我一定会还上的。」
「当然嘍,以后你会发财嘛!难道还会剋扣我们的钱哪,谁都知道小孩的钱最
好赚,如果将来我混不下去了,记得请我做伙计。」包大同嘴巴甜甜的说,想起前
几天还阮瞻银行卡的时候,阮瞻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心情大好。
「小童在哪裡?我这麼多天也没看到他。」小夏左右找找。
「这孩子怕生得厉害。换了新环境,他要适应一下,现在躲在后面不肯出来呢。」
吕妍说。
「那我自己去找他。」小夏站起身,知道吕妍和包大同有话要说,於是迴避一
下。
虽然环境大大改善,但吕妍还是忘不了要见她老公一面的愿望。同样身為女人,
小夏非常同情吕妍的遭遇,她总想著,假如阮瞻死了,她也会一直悲伤下去,心也
会像这样被掏空了一样吧!
「小童,小童?」小夏敲了敲卧室的门,可是裡面没人应。
「再不回答,阿姨可要闯进来了哦。」小夏又问了一句,但是还是没人应,於
是她轻轻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人。
这怎麼可能,小童不可能去别的地方,何况他特製的小轮椅还摆在房间中央,
窗子也关得紧紧的,在这不到二十平方的地方,他能躲到哪裡去?
难道是小孩子天性,要和她玩捉迷藏?
「小童,你在哪裡?」小夏一边轻声叫他的名字,一边四处搜索,「被阿姨抓
到,可是要打你小屁屁哦!」
浴室,没有;拥起的被子下,没有;床下,没有;桌子下,没有;剩下的,就
只有衣柜了!
「哪裡都没有?好,我要看看柜子。」
小夏故意大声说,一步步走了过去,听了一下,一点响声也没有。这让小夏不
禁微笑,心想这小东西还真沉得住气,不仅能忍住不出来,竟然还能屏得住呼吸。
「小童原来在这裡!」小夏大叫一声,猛的打开壁橱的门,但柜子裡的情景却
让她愣住了!
除了掛满的衣服,还是没有人!小童果然不在吗?他去了哪裡?店面处是唯一
走到外面的通路,為什麼吕妍没有发现小童不见了?!
嘻嘻——
一声轻笑从柜子深处传来,小夏心裡一凛,还没明白怎麼回事,就觉得所有的
衣服全部向自己涌了过来,接著眼前一黑,一股大力把她扑倒在地!
几秒鐘的不知所措,让她突然感到像是被埋葬一样,之后,她才意识过来是衣
柜倒了,把她倒扣在下面。慌乱中,她想把覆在自己身上的重重衣物拿开,却发现
她的手被什麼压住了,根本动不了。相反,有一个冰冷的东西在她身上游走,耳边
也响起细碎的呼吸声。
「小童,是你吗?」感觉有一隻小手在拨开堆在她身上的布料,她问著,发现
自己的声音都颤了。
没有回答,只是脸上一凉,一块布料滑落下去,一对萤火虫晃动在她眼前!
「小夏阿姨。」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语音虽然童稚,但语调却慢而冷。
小夏的心裡一紧,知道是小童在和她说话。只是柜子下漆黑一片,她看不到他
的脸,只有那对闪闪发光的眼睛。
人类的眼睛在黑暗中会这麼明亮吗?她说不準!
「小童,你怎麼跑到这裡来了,看,这下咱们都被埋在这裡面了吧?」小夏不
安的动了一下,「你别怕,我喊人来救咱们!」
「我不怕,」不像小童但又是小童的声音天真的说,「我一直呆在好黑的地方
呢。很黑很黑的。」
「以后不会黑了。」小夏安慰了一句,这黑暗让她紧张,但她刚想喊人,小童
又打断了她。
「阿姨说话不算数,所以我要罚阿姨。」他有点生气的道,「你说会来陪我玩,
可是一直没来。」
「阿姨生病了啊。」
「阿姨说谎,阿姨根本没病!」一隻冰凉的小手握住小夏的手腕。
小夏下意识的一躲,正好碰到一颗没有完全钉进木头的的钉子上,疼得她叫了
一声。
「我不喜欢那个阮叔叔!我要阿姨陪我玩。」小童任性的说。
一瞬间,小夏觉得和她说话的不再是那个乖巧,惹人怜爱的小男孩了,而是另
一个人。一个霸道,阴险的成年人。她以前感受过小童的变化,现在这感觉又来了,
让她极度不安。
「好好,我答应。你先放开阿姨,我们喊人来把柜子抬起来好不好?」小夏说
著,大声喊起包大同的名字来。
这一次,小童没有阻止,而是在黑暗中突然哼起儿歌——丢啊丢啊,丢手绢,
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不知道是相对封闭窄小的环境,还是小童催眠一样的歌声,小夏突然產生了一
点幻觉,觉得自己被埋在地底下一个圆桶形的东西裡,全身被灌满了冰冷的液体!
『唰』的一下,一束强光袭来,刺激的小夏连眼睛也睁不开。接著,一个手把
她从地上捞起。
「怎麼样?」
小夏长出一口气,这才缓过神来。
「那个——我和小童捉迷藏。结果,柜子倒了。」
「这个孩子,不是不让你随便从轮椅上下来吗?竟然还爬到柜子裡,怎麼这麼
不听话!」一边的吕妍责备著小童,但双手却温柔的抚著他的小身体,好像要确信
他没有被伤到。
柜子怎麼会倒的,按理说,除非使劲用手拉,否则是不会倒下伤人的!
包大同扭头看了这对母子一眼,突然觉得他们古古怪怪的,虽然从表面上看,
一个温婉羞怯,一个天真无邪,用法术看也再正常不过,可就是在一瞬间,他心裡
彷彿被抽打了一下一样,立即警觉起来——我遥遥而来。携今生后世。终於,终於
得遇他,三千红尘灿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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