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笔交换秘密的生意
陈优进谭振业的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一阵乌烟瘴气,估计是周韧刚在这里坐
了半天。
“我没同意他加薪,”谭振业说,说的果然是周韧,“老周做完这个月就去
百弛。百驰——听说是专搞培训咨询的?”
“听上去象白痴。”陈优说,一边关上门,“很适合他。”
“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你谈。”
“真不好意思,我太忙了。”
“9 月初要开董事会,然后马上就开股东会,就是为上睾酮检测试剂项目。
投入太大,券商那边建议我们发行一些债券。”
“是吗?手续很复杂吧?我最近太忙,都没怎么过问这些。”陈优漠然地说,
“实验室那些人员、还在进行的项目,都要一个一个交待,三四个月能搞完都很
紧张了。到时候估计得带走一大批人,虽然我不想,但他们跟我跟惯了,全都在
那里表衷心,我都没办法拒绝。刘夏拿到新药证书了吧?”
“8 月底就差不多了。一拿到就上董事会。你还是一定要辞职?周韧早不走
迟不走,非得拖到这个时候,你正好也要走。高管层变动太大要影响债券的融资,
你知道。”
陈优舔舔嘴唇。谭振业并不将他看作自己的定海神针,挽留他的理由竟然只
是不要跟周韧同时走!他觉得一阵阵耻辱。
我走了你们怎么维持风光呢?慢慢走着看吧!
“我们是同学,又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实话跟你这么说吧:其实我能把周韧
留一段时间的,可是他实在不适应公司的发展了!而且,你我合作了这么久,我
还是希望你重新考虑。”
“我不想让你为难,”陈优摇头说,“我也实话跟你说吧——高管人员在职
期间不得抛售自己的股份,我不辞这个副总经理就没法退出董事会,没法把自己
的股份抛出去。可我需要钱。我现在准备着手的项目需要至少5000万。”
谭振业的脸阴沉了下来:“我知道你要做的是呼吸道筛查。可这些研究都是
用天相的检测平台,天相的资料和仪器,是属于职务发明,你不能带走这个项目。”
“我的脑肿瘤是属于职务发明,宫颈癌也算为天相和你做了牺牲。可是呼吸
道筛查试剂我没法不带走。”陈优轻蔑地笑了起来,“难道你有办法举证它已研
制成功在我脑子里?实事上,到今天为止,它都没开始报批。”
“我们是同学,陈优……”
“不老要提同学这两个字。”陈优手一挥,厌烦地打断他的话,“越强调越
让人怀疑。”
谭振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愣,终于说:“我一直不想揭穿你。我知
道华星是你的产业。你利用那30万人份的试剂,让我们收购它,卖了一个好价钱。”
“华星是我的没错。”陈优面不改色,“我让你收购的时候,并没有说它不
是我的。事情过去了,现在你愿意记得的,就只有华星是我的,我赚了钱,你不
记得你当时没其他路可选择了:不是靠这30万试剂,你怎么搞垮的美宁,怎么做
出了这几个月的漂亮业绩?只能说这个收购决策是个双刃剑,我们各得各的利。”
“你真不知道高层管理人员从事同业竞争,要没收全部所得吗?”
“我当然知道。要不我不会用别人的名字注册这个公司。”
谭振业摇摇头:“陈优,你从来都是这么狂。”
“那是因为我有资本。”陈优走到窗前,又踱回来直视着谭振业那张毫无表
情脸,这张脸象武侠小说里说的“戴着人皮面具”一样,无论喜怒哀乐,都很僵
硬,“老谭,我知道这几个月你没少在我身上花力气。”
“你还是决定要辞职撤资?”
“是啊。”陈优说,“耽误掉的只能是商机。谁能保证几个月后我的呼吸道
筛查还处于领先地位呢?”
“华星的事,你不怕被股东会谴责通报吗?”
陈优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走回桌子对面来,两手撑在桌面上,把脸贴得离
谭振业近近的:“你要去股东会举报吗?”
谭振业紧闭嘴唇。
“可我知道,当初是你把马廷睿的急救丸,整瓶换成了消炎剂。”陈优看了
他一会,又走开了,一屁股在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晃着大腿,“是你
说增资扩股后,原合同要收回来修改数字。你把他股份挂靠在你名下的合同收回
来,然后在他啤酒里放了甲基苯丙胺,让别人以为他死于酒吧里的摇头丸。”
谭振业嘴唇颤抖起来。
“我们是同学,我要免费教你一些道理,”陈优突然笑了,“要忙着擦屁股
的手,可怎么去指责别人?”
“可是,你没证据。”谭振业乌紫着嘴唇,“不错,是我让老马去了他该去
的地方。一个人太贪得无厌总不会有好下场。他要求增资的时候我们还要出让一
部分股份给他,否则就要马上撤资,让我们前功尽弃,他太过份了。是我换了他
的药,是我安排人引起他对酒吧的兴趣,是我放了甲基苯丙胺,可这都是他应得
的。他死得活该,而且你也没少得好处。他的股份,我一直决定要给你三分之一。
你手都没湿,得了三分之一。你现在要去控告吗?要让这部份股权成为被没收财
产,要放弃你能得到的这至少1000万吗?”
“我从没准备控告你。”陈优说,“那次不是你抢先一步杀了他,我也要下
手。我怎么可能控告你呢,那是1000万啊,除非我跟钱有仇。其实我提都不想提,
在这件事上你当了我心中唯一的一次英雄,虽然平时我很瞧你不起。我说出它来,
是因为你在要挟我,我只是想跟你做笔交换秘密的生意。”
“我们又合作了一次。”谭振业说,他的手也都抖了起来。
“是啊,这次才是真正叫绑在一起。”陈优说,“不要以为我没证据。”
然后他使劲一甩门出去了。
关于老马的事,他从前的确只是根据发现的一些情况在推测。可是现在不一
样了,他边走边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录音结束键。今天的谈话录音难道还不
够作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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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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