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线索
" 你一个梦,给我们可是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林苦娃笑了笑,而且,这
整个梦,最反常的,就是这一部分了。那样的炎热,太逼真,丝毫不像在梦里。
" 你们说,这个梦,是不是也在暗示着什么?" 张梦菲突然开口:" 沈志诚,那
个书房里的书,你都看过吗?""没有。" 沈志诚红着脸摇了摇头,他是父亲是个
老学究,不过沈志诚可就全然不同了,他对学术全无兴趣,家里的藏书中,看得
最多的是那些带趣味性的东西。沈志诚小时候不在他身边,接回来后,也许是出
于补偿心理,只要沈志诚想看的,都买回来,并且放在自己的书房里,还专门给
了他一个专柜。这些书,沈志诚倒是都看过。所以大家在梦里看到的书才会那么
奇怪。沈志诚看过的,大家才能看得到有字,他如果一眼都没瞧过的,连封面都
没有一个。
" 难怪那上面的字符也不全……" 林苦娃叹了口气。" 什么字符?" 沈志诚
惊奇的问道。" 你家里有一本书,书上有一些字,其中,包含了咱们所遇到的咒
语中的字符……可惜你没看过,所以咱们能看到的,只有你记忆中的那几个字符,
咒语不完整。" 沈志诚满头大汗,他确实有印象,自己在家里的某本书上看到过
那几个字符,但这些人竟然走进了自己的梦里,还能翻看到自己记忆中的书……
实在是恐怖。张梦菲的神色却更警惕。她有手镯,那本书上的字符虽多,但比起
手镯内侧的字符来,还差一些,只是,林苦娃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手里只有一
枚扳指啊,而且,只刻了kemei 这两个字符。
" 那书上的字符是咒语?" 刘胜武将信将疑:" 那下面该怎么办呢?""你们
对那上面的字符还有没有印象?" 林苦娃当时是刻意想记的,可是那些字符比较
陌生,又很古怪,实在是记不住。而且刚开始也没想到这是在梦里,要不几个人
分配一下,还可以把这些字符死记硬背下来。" 没有。" 钱明涛失望的摇摇头,
张梦菲则低头不吭声,她暂时还是不敢把手镯拿出来,她不敢想像手镯拿出来后
会是什么反应,也不明白这手镯内究竟包含着多大的秘密。
刘胜武却一拍脑袋:" 我记得其中两个字符!有一个画的像一只鸟,有一个
画的像一条长脚的蛇!"
" 鸟?蛇?" 钱明涛没印象。" 喏,是这样,这样的。" 刘胜武扯了根灌木
上的枝条,在地上画了起来。林苦娃看着刘胜武在地上画来画去,脸色越来越凝
重。张梦菲见刘胜武画完,暗暗咬了咬牙,拿过树枝,说道:" 我也有印象。但
是,这儿画的好像有点不对,这儿是这样的……" 一边说,一边画了起来。
" 这像是我们在书上看到过的始祖鸟?这好像是一条龙……不过画得比较简
单。" 钱明涛端详着,说出自己的猜想:" 莫非下面要出现的,是……" 话还没
说完,林苦娃笑了起来:" 对了,这是龙和凤。""啊?" 张梦菲大吃一惊,手腕
上的镯子却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应似的,变得灼热发烫,一丝妖媚的光,从衣袖内
透了出来。林苦娃瞥见张梦菲的衣袖内发亮,不由得一怔。
张梦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龙和凤是传说中的吉祥动物……它们
出现在咒语里代表什么呢?" 正说着,看到沈志诚的表情有些不自在,钱明涛不
知道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有事的话,当着大家说吧。这会儿大家应该开诚布公
才对。" 林苦娃不满地道。" 彼此彼此。" 钱明涛嘿嘿一笑:" 我只是看到沈志
诚拉链没拉好,提醒他一声。" 张梦菲有些不好意思,别转头,沈志诚脸色有些
发红。林苦娃明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 如果有线索的话,最好还是说出来。" 林苦娃清了清嗓子," 我们现在掌
握的线索有限,需要很细心,并且团结合作才能接开谜底。" 钱明涛却不接话茬,
只是摸了摸肚子:" 哎哟,这一通折腾,可真是累坏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
弄点吃的吧。" 他这一提,大家都觉得饥肠辘辘,便把疑惑暂时搁在一边,找吃
的去了。再往前,却全都是密林,看来荷叶坪上的草地,到此为止了。荷叶坪风
云变幻,时晴时雨,再加上气候温暖湿润,给蘑菇的生长提供了良好条件。林苦
娃不一会儿,便发现了一个蘑菇圈,大家用衣襟兜了许多蘑菇回到驻地,用火略
微一烤,蘑菇鲜美多汁,但却越吃越饿。" 要是能搞点肉来吃就好了。" 刘胜武
嘀咕,他是典型的无肉不欢,肚子里如果没点肉垫底,什么东西吃下去都如进入
无底洞。" 吃人肉吧。" 沈志诚开玩笑。张梦菲却想起适才在梦中所见的那一大
锅人肉,几乎要吐出来,连蘑菇也没胃口吃了。钱明涛瞪了沈志诚一眼,沈志诚
也想起自己梦里做的好事,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 都吃饱了吧?" 林苦娃扫视了一眼,正说话间,突然发现沈志诚面如土色,
瑟瑟发抖。" 怎么了?" 林苦娃面对沈志诚,此时见情况不对,掉过头,顺着沈
志诚的目光望过去,却见那边的一棵树下,赫然站着一个人。
" 白,白海文?" 林苦娃也有点吃惊。怎么白海文又突然出现了?" 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怨我,真不怨我……我连想都没想他……" 沈志诚双手乱摆。" 是
我想你了。" 这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在众人心里响起。张梦菲一愣,抬头四顾,
却见大家都惊讶的互相看着。" 是我想你了?" 刘胜武试探着问道。" 对……我
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钱明涛点头。沈志诚却欲哭无泪:" 想我?为什么?""白
海文与你究竟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你总显得这么特殊?" 林苦娃以探究的眼光看
着沈志诚。" 你去问白海文啊!" 沈志诚大喊,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日头慢慢的升了上来,白海文依然站在树下,面朝着他们几个,一动不动。
张梦菲等人也是丝毫不敢动弹,却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依旧在原地坐着,没
话找话说。林苦娃背对着白海文,不敢贸然转头,就从沈志诚的脸色来观察白海
文的动静。虽然气温不高,但林苦娃可以看到,汗珠一滴一滴从沈志诚脸上滴落。
沈志诚是最惨的一个,他拼命想,自己是怎么跟白海文扯上瓜葛的呢?可是怎么
也想不出来。
白海文站在树下,没有任何表情。刘胜武按捺不住了,如坐针毡,如果不是
钱明涛死活拉着,早站起来找白海文去搞个清楚了。林苦娃紧皱眉头,也不知道
在想什么,钱明涛看了一眼,低声问道:" 白海文出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
找他?""嗯……" 林苦娃沉吟着。
" 为什么要找他?" 沈志诚惶恐的问道。" 因为他身上也有人骨饰物,想要
揭开谜底,必须凑齐那些饰物才行。" 林苦娃低声说道,沈志诚听见,却像是吃
了一惊,有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刚要说话,钱明涛却突然说道:" 志诚,你如
果害怕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们过去看看。" 沈志诚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
突然想起为什么白海文总是与自己" 心有灵犀" 了。
刚进大学时,几个人出于相同的爱好走到了一起,后来有一次,闲聊当中,
白海文说起,自己家是老古时候,从某地迁过去的,结果大家一说,竟然还有同
样的出处,白海文更是拿出他们家祖传的一件古董,材质奇怪,辨不出来是什么
东西,式样也非常古朴,更巧合的是,沈志诚也有这么一件东西,看起来是对称
的,几乎一模一样。而钱明涛虽然不说什么,但后来白海文偷偷跟沈志诚说起,
他手里也有这么一件,虽然形状大小不同,但材质是一样的。沈志诚没有亲见,
但看这段时间以来钱明涛的反应,估计那也应该是人骨饰物中的一件……自己跟
白海文心有灵犀,很可能就是身上这件人骨饰物的作用,不过钱明涛阻止自己说
出来,可能是对林苦娃的怀疑还没有消除。这时,林苦娃与钱明涛已经走到白海
文跟前,张梦菲很紧张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刘胜武几次站起来,又坐下去。张梦
菲被晃得头晕,叫道:" 刘胜武,你给我坐下好不好,晃得人心烦!" 刘胜武一
怔,哦了一声,坐了下去。张梦菲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不好意思的冲刘胜武笑了
笑,刘胜武看了却一呆,这笑容怎么好似很熟悉的样子,正发呆,张梦菲的神情
却凝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刘胜武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却见林苦娃与钱明涛已经往回返,而白海文,
竟然就那样跟在他们身后,就好像大家刚散完步回来似的。沈志诚看着他们就那
样谈笑风生的回来,呆若木鸡。张梦菲却大失所望,白海文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说会笑还会走路了……难道是他复活了吗?念头转毕,张梦菲却暗暗责备自己,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残忍起来?白海文也是有亲人的,他死了,一样会有人惦
记……
这时,三人已经走近,刘胜武看去,只见白海文脸色如常,动作表情,也跟
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刘胜武大惑不解,却看见林苦娃与钱明涛的表情很自然,似
乎白海文从来没有失踪过这些日子一般。更别提他有那死而复生的经历了,刘胜
武是个直肠子,虽然平时他与白海文的感情最好,但此时却按捺不住好奇,直欲
问个明白。
沈志诚见白海文过来,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仍不由得想去试试自己的猜测
是否正确,但看到钱明涛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又有些犹豫,这段时间的祸,好像
都是自己惹出来的,还要不要试呢?沈志诚斗争了一会儿,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在家里娇宠惯了,反正做了坏事总有人跟在后面收拾,也不考虑后果了。正想着,
白海文已经向自己看过来,眼睛里,似乎有丝光闪了一下,沈志诚惊讶的发现,
白海文冲自己眨了下眼睛……沈志诚顿时呆了。难道,两人之间,真有心灵感应?
沈志诚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可是……白海文平时是个很内向的人,也不爱多
说话,眨眼睛,好像不是白海文的风格啊。
正琢磨间,却听见刘胜武在问:" 海文,这是怎么回事?" 白海文只是看着
刘胜武笑了笑,并不吭声。按照平时,刘胜武早一拳打过去,逼白海文说话,但
此时此刻,虽然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刘胜武看着白海文的笑容,还是觉得背后
发冷,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追问。
" 海文……你自己来说说吧。" 钱明涛轻咳了一声,打破尴尬的沉默,说道。
白海文依旧带着微笑,眼睛不知道盯在何处,轻声说道:" 那天晚上,天黑了,
开始,大家都看到一个白袍女子,后来她走进了水里……我很害怕,无法入睡,
只听到你们的鼾声响起,我睡不着,也不敢睁眼,可是,闭着眼睛我也能看见东
西……我看见那个白袍女子,就那么站在我面前,冲着我笑……我看着她,看了
她一夜,她就那么悬在半空,看着我笑……
天快亮了,我终于睡着了。我睡着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时,发现自
己在一片黑暗里,走啊走啊,什么都看不到,到处是一片漆黑,听不见任何声音,
也摸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脚下,都是一片虚空。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向各
个方向走,都看不到一点光线……直到刚才,我身上的这个东西发出了光……我
沿着它指引的方向走了出来。一出来,我看到我站在树下,而你们,就在我的对
面坐着。你们就那么看着我,没有一个人过来找我……" 白海文没有什么表情,
也听不出来悲伤或者愤怒或者埋怨,只像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就是这淡淡的口气,却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愧疚起来,钱明涛等人都低下头去,
张梦菲有些愕然,她能想像得到白海文所曾经面对的恐惧与无助,可是,这些都
是大家无能为力的啊,钱明涛几个愧疚还可以理解,毕竟是兄弟,林苦娃为什么
也跟着低下头去呢?她觉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劲,但转念间,一股愧疚与悲伤的
情绪莫名其妙的涌上心头,她的眼圈也有些红了。似乎身临其境,面对着那无边
无际的黑暗与恐惧。
显然,大家也都沉浸在这怪异的气氛里了,这未免有点好笑,几个大男人相
对无言,就差没有拿块手帕拭泪了。可是身在其中的人,却没有一个觉得异样。
张梦菲觉出来有些不对劲,想努力摆脱这种情绪,但这种情绪却像一层云雾笼罩
在心头。张梦菲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正苦恼间,突然感觉手腕上的镯子
一阵温热,脑袋里登时像有凉风吹过,一下子清明起来。
张梦菲看看天色,打破沉默:" 咱们还是核计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这很
轻的一声,却像是惊雷一般,吓得大家抖了一下,然后有人应道:" 啊?嗯。对,
要看看下面怎么办……" 白海文饶有深意的瞥了张梦菲一眼,又扭过脸去,不吭
声了。
时间已经不早,但下一步该干什么全无线索。那本书上出现了龙和凤,但是
……什么是代表龙,又有什么是代表凤的呢?这着实难以理解。龙和凤,这两种
传说中的动物,真的存在吗?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堆问号。" 也许……也许确实
有的吧。" 沈志诚嗫嚅着说道:" 我觉得,虽然是传说……但也不见得是无中生
有……大家说最离谱的事就说捕风捉影,可是如果连风和影都没有,就不会有传
言吧?"
" 对……尤其是现在的环境,大家也看到了,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荷叶坪
上,不一定不存在。" 钱明涛点了点头。" 大家不要胡思乱想!" 林苦娃及时喝
止:" 不要想你们看到过的任何关于龙和凤的传说……" 张梦菲哆嗦了一下,关
于龙和凤,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万一联想起凶恶的传说,这几个人就麻烦了…
…听到林苦娃的提醒后,大家都清醒了,努力克制自己,只去考虑现在面临的形
势。
" 龙和凤……如果这两种传说中的动物确实存在的话,应该是住在天上的吧?
咱们难道搭个梯子上去?可是又没有青云梯。" 刘胜武还是有心思开玩笑。张梦
菲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想到一个问题,说道:" 既然要求咱们去完成这两句咒语,
他们提示的东西,应该不会在无法触及的地方才是,所以,龙和凤的启示不会是
在天上,就算是在天上,也必然会有青云梯提供给我们。"
" 没错。" 林苦娃赞许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想害我们,完全可以直接下手,
在这里,我们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给我们的这个局,不会是无解的局。
" 白海文一声不吭,只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刘胜武觉得自己肯定想不出个所以然
来,所以这些需要脑力的活,干脆丢给沈志诚和钱明涛去做,此时看见白海文一
脸冷漠的表情,又一次觉得,这个白海文,跟以前他所熟悉的那个白海文,判若
两人,以前的白海文虽然很内向,但很善良很热心的。
但还没等刘胜武想出个所以然来,天色却变幻起来。一阵乌云过来,林苦娃
叫道:" 不好,要下雨了。""下雨?" 钱明涛有些反应迟钝。" 荷叶坪风云变幻
很快的,这些天一直没下雨是我们运气好!搞不好这次要来大的了!" 林苦娃语
速飞快,说话间,那团乌云已经越来越近,雨点子眼看就要下来,林苦娃顾不上
多说,站起来四下张望,偌大一个荷叶坪,竟然没有丝毫可以躲雨的地方。
" 怎么办?" 钱明涛也很着急:" 这种天气,如果淋上一身雨,肯定会感冒
的。" 刘胜武指着树林一指:" 要不,咱们进林子避会儿?""林子?" 钱明涛看
了一眼那黑森森的树林,有点胆寒。" 咱们不进林子里头,就在树荫下避会儿还
不行?" 刘胜武话虽然说了出来,可是也有点发怵。眼看着豆大的雨点子啪嗒啪
嗒打了下来,也不容多想,大家一咬牙,往树林子冲去。
自从上次在林子边上遇到林苦娃妻子的鬼魂后,他们再也没敢靠近林子过,
不过这一次,实在是无处可躲。饶是跑得快,身上还是湿了一层。雨大滴大滴的
打在树叶上,再通过树叶流下来,站在外面的人,身上依旧要淋到一些雨,大家
都挪动了一下,尽量的站得离靠里一些,但又不敢挨林子太近。
这时,大家又清晰的听到一声野兽的嘶吼响起,惊得面无人色,那声音,就
从林子里传来,似乎就在自己背后……不过望过去,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再没
有别的什么东西。沈志诚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连迈步的力气都没了。大家一头
扎进雨中,林苦娃回看,沈志诚还在树下发抖,过去拉了他一把,沈志诚才醒过
神来。钱明涛看在眼里,疑色更深。林苦娃最近好像对沈志诚照顾有加,这又是
为什么呢?不过此时又慌又乱,也无暇多想。
几个人只顾低头猛跑,不知不觉,发现雨已经停了,而离刚才那个林子也有
了很远一段距离。钱明涛叫道:" 停,都停一下……" 大家停了下来,张梦菲跟
着大家跑了一路,脸色惨白,嘴唇也咬得发白了,一听到喊停,紧绷的神经放松
了,马上就有点支持不住,摇摇欲坠。刘胜武见了,赶紧过去扶住。大家也不好
受,淋了一身的雨,又一阵猛跑,出了一身的汗,内外都是湿漉漉的。此时,雨
已经停了,太阳又露出笑脸,天蓝得让人想流泪。饶是钱明涛等人体力好,跑的
时候不觉得,此时停下来,还是有点腿软,但地上的草还带着水珠,也没法坐下
去。
" 哎。" 张梦菲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听到她的叹息,刘胜武心里没来由的一
沉。钱明涛看看天,再看看地,一种空前的绝望涌上心头。钱明涛尚且如此,沈
志诚眼睛都红了,后悔地直抓自己头发:" 早知道这样,我们做什么要来这儿爬
那劳什子长城啊,踏踏实实在家过年多好!今天是初几来着?""唉……" 钱明涛
也深深的叹了口气,如果现在是在家里,也许正跟着家里人四处拜年吧?
林苦娃埋着头不吭声,听见沈志诚的话,突然接道:" 初三。""呵呵,大年
初三……" 张梦菲又笑了一阵,突然想起,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李明飞的生日
呢,想着想着,眼泪溢了出来,张梦菲抬起头,趁人不注意,偷偷擦去。
大家都沉闷不语,绝望像一层厚厚的茧,包裹住每个人,压抑得所有人都喘
不过气来。白海文却依旧一脸冷漠的站在那儿,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
的笑意,这丝笑意,又使得他显得更冷漠。
张梦菲强笑了一下,说道:" 咱们振作一点吧,就算是等死,咱们也得死得
舒服点,总不能这么站着等着累死或者被太阳晒死吧。""唉……" 一声幽幽的叹
息响起,张梦菲打了个冷战,细一回味,却又像是李明飞的声音,莫非他一直跟
在自己身边吗?张梦菲惊喜交加,但四顾之下,只有那几个人在。刘胜武见张梦
菲神色有异,问道:" 你怎么了?" 一句话,引得大家都去看张梦菲。张梦菲脸
色一整,显得得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道:" 我好像听见李明飞的声音……"
林苦娃脸色变了变,又轻叹一口气:" 他是本地人……对荷叶坪的历史也许
有些了解,如果他还在就好了,说不定能想出些好办法来……" 大家神色沉重,
钱明涛却觉得怪异,再次听出语病:林苦娃土生土长,并且三天两头带着客人往
雁归山,荷叶坪这一带跑,难道还不如李明飞这个在外地工作的人熟悉?林苦娃
突然也觉得有些失言。张梦菲却茫然不觉,继续说道:" 他都没能活到三十岁…
…二月初二就是他的二十八岁生日……唉……" 一声哀哀的叹息,让每个人的心,
都为之一阵紧缩。
林苦娃却带着几分恶意问道:" 他其实早就死了,十来岁就死了,后面的日
子都是赚的,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还有,你跟一个魂魄生活在一起,难道没有
感觉丝毫异样?""你……" 张梦菲气得说不出话来,猛扑上去,咬住林苦娃的手
不松嘴,林苦娃疼得惨叫一声,去撕拉张梦菲的头发,张梦菲不肯放开,刘胜武
也怒从心起,骂林苦娃:" 你是不是人啊!" 一边去掰林苦娃的手。
几个人看情形不对,上来想把他们分开。张梦菲猛一甩头,一小股头发被拉
了下来,她站起身,一口吐出来,林苦娃竟然被她咬下一小块肉来,血冒了出来。
" 这女人,简直是条疯狗!" 林苦娃怒骂:" 开个玩笑都不行?" 张梦菲站在一
边,眼露凶光,嘴角有血,林苦娃心里顿时一寒,不敢再说了。
" 玩笑也没你这么开的。" 钱明涛见状,也忍不住说道。林苦娃……有哪里
不对劲?怎么好像面目时刻不同?张梦菲与林苦娃的关系好容易缓和了一点,这
下又全完了。内部都不团结,何时才能找到出路?钱明涛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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