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哲、李新和周雪三人是今年1 月份从南美G 国转道太平洋一个小岛国,然后
才来到R 国的。因为受到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尽管钱不成问
题,却并不敢入住豪华宾馆,由李新出面在索迪兰街租下一套公寓,算是安顿下来。
因为害怕被当地华人认出来,暴露了身份,三人轻易不敢出去露面,索性又请
了个当地女佣来照顾他们的起居饮食。
正是在这种情形下,黄哲和李新开始染上吸毒的,为此,周雪跟黄哲争闹过几
次,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终有那么一天,黄哲和李新在外出购买毒品时,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周雪在惊慌和不安中度过了三天之后,再也不敢继续留在公寓里。给黄哲留
了张条子后,便搬进了阿兰辉兹大酒店。她想寻求帮助,却又不知该去找谁。本身
又被通缉,更不敢去报警,最后只得蜷缩在酒店里,听天由命了。
正当她卡里的钱越来越少,对眼前的处境无所适从的时候,情势突然出现了转
机。一天晚上,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口音告诉她,想知道黄哲的
下落,明天上午九点整就在丽蓓黛公园门口等着。
那天夜里,周雪躺到床上直到凌晨也没有合上眼,第二天,她提前半个小时去
了丽蓓黛公园。但等到九点一刻,还是没有人上前来跟她搭讪。
她等得焦渴难耐,却又强忍着,待到天色接近中午时,才明白那人今天是不会
露面了,只得沮丧地回到酒店去。
谁知,第二天上午八点时,她的手机又响了,周雪一接,又是昨天给她打电话
的那个华人男子。这次,对方吩咐她马上赶到丽蓓黛公园。
这一次,她并没有等太久,那人便出现了。他骑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便带着周
雪,也不知道转了多长时间,才来到了海边。后来,有一个神秘的女人坐着快艇从
远处驶来。她告诉周雪,黄哲和李新都被当做‘人兽’,关押在原始密林里边的一
个营地里。他们是被猎杀的对象,每天都在死里逃生。并交给她一块破烂的麻布,
上边是黄哲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快救救我”。
那女子说,因为她身上有华人血统,才冒死来这个信的……
通过周雪的交代,郑长城和夏丽敏对于黄哲和李新的遭遇感到震惊,虽然目前
对于那个神秘女人所说的猎杀人兽的营地是否真的存在,还无法确定,但从李新的
死和黄哲的求救信来看,这决非是空穴来风。
两人立刻将案情的进展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传回中国国家中心局和沧海市
公安局。而同时,他们把追踪的视线转向了那个神秘女人,要想了解“人兽”的详
细内幕,便一定要将她找出来,而要从茫茫人海里找出这个女人,那个骑摩托车的
华人男子则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两人跟邦沛通过分析周雪的口供,从那人身上的鱼腥气、摩托车后座上沾满鱼
鳞的绳子不难推测出,他极有可能是个鱼贩子。根据周雪的回忆,他们又进一步确
定了那男子的身高、年龄、特征,并在电脑上制出了画像。之后,邦沛便撒下人手,
开始在苏鲁密市寻找符合这些特征的那个华人男子。
两天之后,邦沛的手下终于找到了那名华人男子,发现他原来是从中国大陆偷
渡到R 国的,当即便将他逮捕。这个叫陈贵杰的男子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事情从头到尾再简单不过,只是那个神秘女人给了他五十美元后,他便照她的意思
打电话给周雪,让她们俩人会了面,有关“人兽”的事情他一点也不知晓。
他手头倒是还有那个女人的电话,但当邦沛照此号码打过去时,却被告知已经
停机,估计是被弃置不用了。
虽然这条线索断了,但郑长城和夏丽敏并不气馁,又根据周雪和陈贵杰所描绘
的特征,请邦沛在苏鲁密市展开了寻找神秘女人的行动。
这期间,他们接到国内的进一步指示,鉴于案件的复杂性,极有可能涉及到一
宗跨国犯罪,所以中国国家中心局决定派刘锋和罗喜两名同志前来R 国,工作由刘
锋全面负责。
就在刘锋和罗喜两人由中国飞抵R 国的苏鲁密市的当天,邦沛也查到了那个神
秘女人的下落,她叫伦娜,现正住在位于海边的一座名叫蓝宝石的宾馆里。
刘锋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头发已经白了不少,朗朗笑起来时很是豪放。罗
喜戴副近视镜,肤色白白的有些奶油,整个人看来多少带着些滑稽色彩。两位同志
一到苏鲁密,马上便投入了工作。
邦沛的手下已拿到了有关伦娜的详细资料,她现年38岁,其父是华裔移民,曾
经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后离异,无子女,一直从事服装设计,所设计的时装曾经
获过国际大奖。
经过商讨,他们做出决定,暂时先不传讯伦娜,而是对她实行24小时监控。这
个伦娜既然知道丛林里猎杀人兽的情况,还能从里边带出信来,身份只怕非同一般,
从跟她接触的人中,也许能找出更多的知情者。
期间,郑长城提出,为了更有利于开展工作,他和夏丽敏想以一对旅游者的身
份出现,配合刘锋和罗喜一明一暗,分头并进。
众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决定让夏丽敏以另一种身份人住蓝宝石宾馆,
以便寻找机会接近伦娜。
第二天,针对伦娜的监控便开始了。在蓝宝石宾馆里,趁伦娜外出的时候,泰
迪等人在她的房间里做了手脚,里外都安装了窃听器,甚至连卫生间也没有放过,
伦娜咳嗽、刷牙甚至无聊时打响指的声音,坐在街口的面包车里的人都监听得到。
在会客室和卧室上方天花板烟火报警探头的地方,还分别有两架微型摄像机以高清
晰数码色彩的效果随时可以拍摄,所以伦娜的一举一动已经很难逃过警方的眼睛。
蓝宝石宾馆位于苏鲁密东部美丽的海滨,是个六层的建筑物。而警方的监测工
作便是在距离宾馆不远的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里进行的。
车厢里开放着冷气,后面的两排位子撤了,摆上了一些电子设备,从上午八点
开始,老刘、邦沛和罗喜、泰迪一直戴着耳机在监听。现在,屏幕上除了伦娜外,
还有夏丽敏。她们有说有笑。
夏丽敏是在昨天,以新加坡《星报》摄影记者的身份住进蓝宝石宾馆的,然后,
便在大堂跟伦娜“偶遇”,并认出了这位获过国际大奖的时装设计师。她热切地述
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喜欢伦娜的服装,并提出要对她进行独家采访。
夏丽敏出现在伦娜面前时,头发已经染成了棕色,显得很是新潮,身上穿的休
闲服饰恰好便是伦娜今年才设计的流行款式,并且在谈话里总能将她所设计的主题
风格、象征含义恰到好处地表述出来,于是女服装设计师很快就跟这位来自新加坡
的梅丽记者打成一片,成为了好友。
伦娜不知道,在此之前,夏丽敏为了研究她做了多少准备,看了多少资料。
现在,她们之间几乎无话不谈。中午一起用过餐后,两个女人在房间里喝了会
儿凉茶,夏丽敏终于开始套对方的话头了:“伦娜,你在这苏鲁密市呆这么长时间,
也不觉得腻味?我看啊,这里除了大海外,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伦娜笑道:“想寻找刺激,怎么不去交个男朋友?”
“那有什么刺激,我呀,最喜欢冒险什么的,要是有这样的活动,我准保第一
个报名参加。”
伦娜站了起来,沉吟了一下说:“不过有项刺激性蛮强的游戏,值得一试,就
不知道适合不适合你去。”
夏丽敏忙问:“什么游戏?”
伦娜说:“人家实行的可是会员制,加入俱乐部的会费就要10万美元,参加活
动还要另外交费,很贵的,一次少说也要几万美元,这样才能获得一次狩猎的机会。”
夏丽敏脸上显出是一副懵懂不解的神情:“干什么呀条件就这么苛刻,猎什么
呀?难道猎的是珍惜动物?”
伦娜嘴边划过一丝冷笑:“珍惜动物算什么?那里猎的是人,大活人!”
夏丽敏瞪大了眼睛,嘴张成了O 形,“这……这不是在犯罪么?”
伦娜哼了一声:“什么犯罪?只要你有钱,在那里就可以杀人,把人当野兽一
样猎杀,有什么比这更刺激?”
夏丽敏惊愕万分:“太不可思议了!”
伦娜说到这里看了看腕上的表,换了话题道:“该游泳去了,回来还要好好睡
个觉呢。”夏丽敏有些也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跟伦娜一起去卧室换了衣服。
从蓝宝石宾馆后门出来,向前走去不到百米,就是蔚蓝的大海。
下午三点的时候,阳光不再像正午时分那样强烈,沙滩上撑起的五颜六色的太
阳伞,像一个个大蘑菇似的,郑长城此刻也带副墨镜,叉开四肢躺在沙滩上,懒懒
地让太阳晒着,一副舒适惬意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正在尽情享受阳光、沙滩和海水的闲适男人,但实际上
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夏丽敏和伦娜。她们就在他眼前不远游泳,夏丽敏的水
性一般,一直没敢往远处游,伦娜的水性却不错,很快游到数百米外隔鲨网跟前了。
郑长城看到夏丽敏给他做了个手势后,马上便下水游过去。
正在这时,一只白色的水球飞了过来,几个玩水球的孩子游过来争抢,在四周
掀起一片喧哗和水花。郑长城忙躲开他们。当他游到夏丽敏身边时,再朝防鲨网那
边看时,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居然没了伦娜的影子!
郑长城暗叫声不好,奋臂击水向隔鲨网游去,夏丽敏虽然水性一般,也不管不
顾地向那边划拉。郑长城拼命地划水,靠隔鲨网越近,游泳的人越少,但并没有找
见伦娜的影子。郑长城便深吸一口气,潜下水去四下寻找。
终于,透过海水,他看见伦娜在前边不远的地方,她的身体像一堆海草一样挂
在防鲨网的下方一动不动。他忙游过去,他抓到了她——一个软绵绵的身体。
待拖着伦娜浮出水面时,郑长城先伸手去试她的口鼻,居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郑长城只觉头轰地一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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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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