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上午,三个营地的人兽破例没被赶去丛林里,而是在训练场上集合等候。因为
昨天黄哲被蜱虫叮咬后,身体受了病毒的感染,高烧一直不退,郑长城担心他被桑
肯看出异常来,将其处决掉,早上只好让他服用了毒品,盼他能打起精神来蒙混过
关。
郑长城留心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从看守人员荷枪实弹,如临大敌的阵势来看,
只怕是要大事发生,难道有人要来营地捕猎?他见到山兔朝着自己飞了个眼波,
马上就引起鬣狗的不满,嘴里发出威胁的哼哼声;苍狼跟郑长城的眼光一接,只笑
了笑,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狒狒今天比较奇怪,不再像以前那样卖乖耍丑,腿也
有点儿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他的目光不停地朝母兽群里瞅去,有些焦急
和无奈。他看的是贵妇犬,那女人的脸色苍白,排在队里竟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
郑长城隐隐听人说起狒狒和她相好,却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角马、野驴几
个看起来却是神气活现。
相比之下,黄哲虽然吸过了毒,被刺激得两眼放光,但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委
顿。事到如今,郑长城也走能一步看一步了。
集合号突然再次吹响,远远地,郑长城看到两辆悍马车飞驰而来,冲到训练场
的边上才嘎然刹住,先是跳下几个保镖模样的家伙,接着是桑肯,最后下来的竟是
威塔。郑长城只觉热血倏地冲上了脑门。
威塔和桑肯走到了1 号营地的人兽前,一个看守高声喊道:“你们听好了,主
席先生走到谁的面前,谁就要出列,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郑长城见两人站到了苍狼的面前,便愈加留心观察起来,希望能从他们的神情
上看出点门道来。“23号,苍狼!”随着这声报号,苍狼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他的
腰板挺得笔直,还像军人一样打了个立正。
威塔打量着他,低声问:“吉姆,你还好么?”
“很好,主席,并没有被饿死!”苍狼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说。这句话回答的有
些好笑,郑长城却从中听出了几丝抱怨的意味。
“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归队,也希望教练会给你一个机会。”威塔冲桑肯点
了下头,又把目光扫向其他人兽,一个个观察得很仔细。
十分钟后,威塔和桑肯已经站到了二号营地人兽的前面,鬣狗上前一步,大声
道:“36号,鬣狗!”
威塔对眼前这个长得像狗熊一样结实的汉子感到满意,他确实是头好货。桑肯
在他耳根小声地说了句,“他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过那个家伙,曾经在非洲做过雇
佣军。”
威塔道:“外表看起来很结实,不知道忍耐力怎样?”
桑肯马上指着鬣狗道,“你,把上衣脱了!”
鬣狗迟疑了下,很快就照桑肯的意思做了,那被太阳晒得乌红的肌肉向外蛮横
地凸起,蕴藏着巨大的暴发力。教练走近前,伸手按按这儿,摸摸这儿,好像在打
量一头牲口,之后,他的眼睛又直直地瞪着这位从前的雇佣军,蓦然,教练呼地抬
起右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鬣狗的小腹击去,鬣狗闷哼了声,身子佝偻下去,
向后连退了两步,还未等他站稳,桑肯就势又是一下,鬣狗像半截子铁塔似的轰然
倒下去。
威塔伸手啪啪地鼓掌,赞道:“不错,换了别人只怕连教练的一拳也承受不住。”
鬣狗爬起来,回队站好。排在第二位的狒狒赶忙一瘸一拐地出列,高声报道:
“25号,狒狒!”桑肯见他的腿受了伤,脸色沉下来。
威塔手抚下巴,微笑道:“你的腿好像受伤了?”
“没……事,我只是不小心被……被树根绊了一下。”
“这种事可大意不得。我很怀疑你现在还有没有奔跑的能力。”
“我有……”狒狒说着,赶忙在原地使劲地蹦跳,但因为一条腿瘸了,总是有
些不利落,看上去滑稽可笑。
“你给我上前走二十步!”威塔命令道。
“是……”狒狒嘴上答应着,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二十
步后才要停下,便听到桑肯喝道:“放狗!”
顿时,骇人的吠声响起,狒狒转头一瞧,只见两条方头大脑的断尾诺威纳犬朝
着他扑了过来。他吓得汗毛倒竖,妈呀叫了一声,撒腿便朝最近的训练用的木架跑
去,并在恶狗咬到他之前,连滚带爬地上了木架。威塔见他这副狼狈样儿哈哈大笑
起来,冲着桑肯伸出一根指头,表示狒狒可以过关。
郑长城目睹了这番情形,心头怒火直冒,脑子里血液奔涌,太阳穴上那鼓胀的
静脉突突跳个不停。只是他的外表看起来却十分冷静,因为下一个便轮到他了,这
还是他和威塔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
“38号,邓羚!”郑长城跨出一步后,报出了名号。
“中国的特种兵先生,我们久违了。”威塔说着,已经把郑长城从上到下打量
个遍,之后,那眼光就像两束探测雷射光一般锁定在他的脸上时,郑长城甚至能感
受到它的炽热。
威塔确实对这个中国男子感到好奇,除了他以前的身份所带来的神秘感之外,
还有最近因为中国人而给他带来的一系列麻烦,这都使得他不能不留意眼前的这个
邓羚,威塔要将他当成一条鱼来分析,先是除掉鳞,然后剖开肚皮挖出肠子,再剔
出硬刺,接下来便剩下一堆鲜美的鱼肉任他品尝了。
威塔慢慢将目光从郑长城的脸上移开,又朝桑肯使了个眼色。这位教练马上走
到郑长城的跟前,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邓羚,这段时间过得如何,还习
惯么?”
郑长城才想回答,桑肯的拳头便扬了起来,照着他的下巴就是一记勾拳,郑长
城身子猛地向后一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你居然敢抵挡?”桑肯一瞪眼。
郑长城镇静地回答,“对不起,这是自然反应。”
桑肯嘿嘿一笑,慢慢收回拳头说:“邓羚,你身上有不少优点,就是缺少幽默
细胞。”
他一笑转身,左手猛地再次抬起,郑长城下意识地又抬手去挡,桑肯的右脚却
早踢了出去,郑长城躲闪不及,被踢中了右胯。这一脚力道很大,郑长城向后跌出
去后,又碰在角马和野驴身上,差点连他们也撞倒在地。
人兽们轰然一声,有的母兽惊叫起来。郑长城伸手在地上一按,一个鲤鱼打挺
从地上弹起来。
接下来轮到黄哲了,威塔马上想起那个给自己引来不少麻烦的19号,这个狗獾
正是跟他一起抓进来的。他的年纪看起来有四十多了,身体也不见得有多健壮,呼
吸不稳,气色不好,眼神有些恍惚,这样子的货色还有必要留下来吗?
威塔温和地说:“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
黄哲咽了口唾沫,可怜巴巴地说:“我……我有些感……感冒……”’
正是这句话判了黄哲的死刑,威塔甚至觉得刚才问的这几句话是在浪费时间,
他冲着桑肯举起了两根手指,并朝下一点,教练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此时,郑长
城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里,眼见威塔做出了那个手势,便知道不好,不禁脱口说
道:“教练,我想请你检验一下训练结果。”
桑肯和威塔都转头看向他,郑长城又补上一句:“我是说,我负责训练狗獾也
有几天了,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威塔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桑肯却道:“上帝对他的臣仆总是宽大为怀的,何
况是一个将死之人。狗獾,你有两分钟的时间。”
黄哲本来还有些精神恍惚,现在到危急关口,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鬼门关
里,哪里还敢怠慢,发疯似的叫喊着朝木架冲去。郑长城焦急地看着他,心里道:
“黄哲,现在只有看你自己的了。”
此时,狒狒早就从上边下来,黄哲咬牙切齿地抓住木架往上爬,很快就攀上去,
又在上边疯跑着,也亏得这几天郑长城对他的训练,居然没从上边掉下来。待他跑
完了全程,桑肯一看表,居然只用了二分钟,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对威
塔道:“他比以前速度快了近一倍,还是个藏身的高手,我看可以留条命下来。”
“你是教练,你说了算!”威塔笑着道,“不过,你多留点心就是了,如果他
的感冒在明天晚上还没好的话,一定要将他处决掉。”桑肯说声是,引着他转到了
另一排。
郑长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黄哲本来已有些支撑不住,见他们走开了两腿一
软,险些跌倒,幸好被郑长城一把拉住。
威塔在为数不多的母兽面前晃了一圈,最后在贵妇犬面前停下。她看上去脸色
很难看,威塔柔声道:“亲爱的,你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也跟那个狗獾
一样,感冒了?”
“没有……”贵妇犬慌忙道,“我没感冒,也……也不发烧。”
威塔围着她转了一个圈子,上上下下打量着,特别是目测了她的腰身后,又道
:“很好,现在你原地转几个圈子我看,越快越好。”
贵妇犬畏惧地看着他,连续转了几个圈子,却再也支持不住了,跪在地上大口
地呕吐起来。其他的母兽都骚动不安,二号营地的狒狒更是满脸的关切和焦急,不
知道威塔准备用什么手段来折磨贵妇犬。
只见威塔蹲下身去,用关切地语气道:“看起来,你的身子确实需要保养。”
“不,不!”贵妇犬抬起脸,上边挂着泪粒儿,“求求你,别杀我,我会好起
来的。”
“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在这里没有人杀你。我只是想再问一句,你确实敢肯定
不需要人照顾吗?或者是说,身边不需要有一位殷勤的公兽来照料你么?”
贵妇犬使劲地摇着头:“不用不用……”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那好,现在你可以归队了!”威塔说完站起身来,跟桑肯走开了。
贵妇犬做梦没想到威塔会放过她,惊喜之下,竟然僵在那里站不起身来,山兔
和花豹赶忙上前将她搀扶回去。
桑肯跟在威塔的后面走回了太阳伞下,有看守送上饮料来,威塔端起来喝了一
口,小声道:“教练,你看出贵妇犬已经怀有身孕了吗?”
“刚刚看出来。”
“这可就是你的疏忽了,要是不及时处理好的话,后天客人来‘疯’时抓获的
猎物一定是她!”
“是!”桑肯低下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威塔笑道:“你准备怎么做教练?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桑肯冷冷地道:“我要派人在丛林里跟踪贵妇犬,顺道把跟她相好的那个公兽
一并揪出来,当众处死,以儆效尤!”
桑肯说着,大步走回了操练场,喝道:“立——正!”本来有些松懈的人兽马
上又紧张起来。“下面,我要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你们期待日久的生死考验马上
就要来到了,在后天,将会有客人前来疯狂一下,你们呢,可要从现在起就打起十
二份精神来,迎接这次勇敢者的游戏。”
人兽们听了这番话,顿时一片哗然,大部分吓得面无血色,有几个胆小还尖叫
起来。只有郑长城觉得心跳加速,惊喜交集,这意味着收网行动也就开始了,在后
天客人来“疯”的时候,也正是他配合R 国警方一举捣毁这个JHC 的时候。
“明天起,营地提供给你们的食品和白粉的数量将会增加一倍,从现在开始,
我要求你们即刻潜回丛林,整理各自的藏身之地。我先在祝各位好运了!”
一钻进丛林,黄哲就支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灌木从里。郑长城一摸他的额头,
烧得烫手,赶忙背他起来向前跑,待跑到那个水塘边时,赶紧将毛巾在水中泡了,
给黄哲敷在额头上。
将黄哲安置好后,郑长城又起身在附近寻找可以用来治蜱虫病毒的药草。这一
次,他的收获不少,居然找到一棵扭股兰,它的紫色花蕊用来解毒是很有功效的。
郑长城兴冲冲地赶回黄哲的藏身之所,正想着爬到树上,背后猛地挨了重重地
一下,他眼前一黑,向前摔倒,手里的药草也飞了出去。还没等他翻身爬起来,一
个人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伸出两只铁钳似的手掌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
郑长城这才看清是鬣狗冲着自己下的狠手,他拼命地用手去扳鬣狗的指头,但
因为呼吸困难,哪里能扳得开,他们就像两只野兽似的绞在一起。郑长城的脸皮涨
成了紫黑色,眼前金星乱冒,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
鬣狗嘴里哇哇吼着,“去死,去死!”双手用力掐着,郑长城知道再这样下去
自己会真的死在他的手里,勉强抬起双手,哆嗦地顺着他的两条胳膊向上摸,在摸
着他胳膊肘上的穴位时,手指使劲一按。鬣狗顿时觉得两条胳膊同时一麻,手腕上
的劲道突然消失了。郑长城乘他一愣的空儿,蜷起两条腿猛地一蹬,将他弹了出去。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郑长城弯着腰慢慢转过身去,见是山兔急三火四地跑了过
来。她骂道,“鬣狗,你混蛋!”她冲到他面前,照着他的脸上啪啪就是两记耳光。
“你别管,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鬣狗扯着嗓子吼道。
“你听见没有,马上跟我走!”山兔伸手抓住鬣狗的衣角就拉,却被他随手甩
开,这还是山兔第一次遭到他这样粗暴的对待,不禁一愣。
鬣狗冷笑道,“你少在我面前装纯洁,这个该死的邓羚,才到不久,我就瞧着
不地道,你跟他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当我杜卡是瞎子啊!”
“你胡说!”山兔尖叫道。郑长城也被气得全身哆嗦。
“我胡说?为什么这个家伙来了之后,你就不让我碰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
我们那次碰到一起不是干柴烈火?”鬣狗气冲冲地指着郑长城道,“没错,这家伙
是比我新鲜,你们女人一个个都是他妈的水性杨花,喜新厌旧!”
郑长城再也听不下去了,喝道:“住口,你这条疯狗,你可以仇视我,但不能
辱没我和贝丝的人格!”
鬣狗吼道:“我跟你拼了!”冲了过来。猛听得山兔嘶喊一声:“住手!”
郑长城一把将鬣狗推开,转头一看山兔,两人都愣住了,只见她双手抓住一根
胳膊粗细的木棍,尖锐的一头抵在了小腹上,她的嘴唇已经咬得血淋淋的,沙哑着
嗓子道,“杜卡,你要是再胡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鬣狗和郑长城都被她的烈性吓着了,齐声道:“别,别……”
“那些该死的看守、赌客侮辱我们,作践我们,把我们当成母兽,你也一样不
把我当人看!杜卡,我真是错看了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鬣狗慌忙地摆着手,“你先放下手里东西,你……”
山兔盯着鬣狗,眼睛里冒出了泪花儿:“杜卡,你不要再逼我了,真把我真的
逼走了,你就再没机会和我亲近了!”她嘴上说着,手里的木棍却并不拿下来。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还不行吗?”鬣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这个倔犟的汉子
竟然咧着大嘴哀号起来,“以后你再跟别的男人……哪个,我也不敢管了!”他说
着,眼眶里的泪珠子骨碌滚下来。
“你混蛋!”山兔又气又急,厉声道,“自从跟了你以后,我就没跟别的人好
过,鬣狗,你真是瞎了狗眼。”
鬣狗听了她这番怒骂,反而乐了,挥起巴掌就朝着自己的脸上掴去:“我嘴臭,
我该死!”噼里啪啦地扇得山响。
山兔见了,也扑哧乐了,郑长城在一边见了也是忍俊不禁,心说他俩个可真是
一对欢喜冤家。鬣狗还在不停地掌自己的嘴,山兔扔下棍子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
的手腕:“好了,今天的惩罚到此为止,剩下的留着日后再用!”
鬣狗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红又肿,山兔问:“打疼了吧?”努起嘴唇轻轻地
给他吹气。鬣狗嘿嘿笑着,“有点儿!”
山兔脸一板:“那也是你自找的!”伸手推了鬣狗一把,“去,去跟邓羚道个
歉!”
鬣狗摸了摸头顶,瞥了郑长城一眼,又很难为情地转开了。郑长城笑道:“好
了好了,我跟杜卡之间不过是有点误会,既然现在已经解开了,以后大家还是好朋
友。”
鬣狗听他这一说,马上对山兔道:“听见了没有,邓羚都说没事了!”
“那也饶不了你!”山兔说着便拧住了鬣狗的耳朵,“跟我走,待会儿非得好
好修理你不可!”像抓着了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拖着他向前走了,走出几步后,她
又忍不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郑长城一眼,见他也朝自己点头示意,心下暗自叹息了
声,跟鬣狗去远了。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树阴后,郑长城从地上找到了那棵扭股兰,因为跟鬣狗之
间的僵局打开了,他的心情很是轻快,爬上那棵大榕树钻进藤萝丛里后,便开始着
手给黄哲服用草药。
除了口服外,他还将扭股兰的叶子跟野菊花捣成了糊儿,涂在了黄哲的身上,
并多方去采摘果子,挤出汁液给他喝。这大半天折腾下来,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黄
哲的高烧终于退了,神智也开始变得清醒。郑长城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关总
算是捱过去了。
黄昏他们回到兽窝时,黄哲的脸色已变得好看多了。2 号营地里的人也陆陆续
续地返回,郑长城看到鬣狗满脸红光,一副开心陶陶的模样,两人打个碰头时,他
看上去还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傻笑着,其他人见他对郑长城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
十度的大转弯,都觉得有些希奇。
突然,刺耳的军号声突然划破了黄昏的宁静,人兽们都像中了箭的兔子般蹦了
起来,撒腿朝集合地跑去。郑长城拉着黄哲赶到时,只见场地上如临大敌,看守们
个个杀气腾腾,桑肯也是全副武装,双手卡腰看着人兽们慌里慌张地跑来。
待众人集合完毕后,郑长城依旧没看到狒狒,而在母兽群中,一样不见贵妇犬
的影子,想到早上威塔对她说的那番话,便猜到肯定是这两个人出事了。
果然,很快便有四名看守拖着两个人走到场地中央,郑长城的心头一震,那两
个人果然是狒狒和贵妇犬。狒狒的手脚还被绳子捆着,鲜血淋漓,贵妇犬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
“虽然在营地的规矩里有这么一条,公兽与母兽之间偷情者,重罚!但我想男
欢女爱这种事儿本是人之常情,所以对这种事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还特别给几位
母兽发放了安全套!”桑肯说着,转身指着地上的狒狒和贵妇犬,“可就有这么两
位忘乎所以,无视法度,把种子给种上去了,并且已经三个月大,要不是咱们的老
板眼尖发现了这其间的勾当,我还被蒙在鼓里呢!他们这叫什么呢,叫自做孽,不
可活!”
郑长城听了这话,只觉头轰地一声,其他人兽也都骚动起来,山兔等几个母兽
显得尤其激动。
“遵照老板的意思,我们很人道地给贵妇犬吃下了足量的安眠药,这样,她们
母子便会在没有痛苦的情况步入天堂。”
郑长城听了肝胆俱裂,两条浓眉直直地立起来,他恨不得冲上去跟桑肯拼个你
死我活,却竭力又强压住了。捣毁JHC 的行动计划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现在他不
能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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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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