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后记

    威廉斯的丧事结束两夭之后，我到梅瑟庄园慰问他的母亲和妹妹。我正要离开，
突然一辆马车从广场那边驶过来，停在庄园前面。我从人行道上可以听到导游对三
位游客说，这座房宅是休·梅瑟将军在南北战争时期修建的，歌词作家约翰尼·梅
瑟就是在这儿长大成人的，杰奎林·奥纳西斯曾出价二百万美元想把它买下来。除
去上面这些广为人知的事情之外，那位导游还说，去年春天电影《荣耀》拍摄组曾
在庄园外拍摄外景。但是她只字未提吉姆·威廉斯、丹尼·汉斯福德及那件吸引全
市市民许多年的凶杀案。游客们几个小时之后就会离开萨凡纳。

    他们被这座花园式城市的浪漫气息所陶醉，但是对隐藏在林间空地最深处的各
种秘密却一无所知。

    我也被萨凡纳所陶醉。但是在那儿断断续续生活了八年之后，我逐渐了解到它
有点作茧自缚，与外隔绝。其中部分原因是由于自负，还有冷漠和傲慢。但是在所
有这些态度下面，萨凡纳只有一个动机：保存一种自认为可以免受外界侵扰的生活
方式。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五十年代，远谋保险公司放弃了在那里建立其地区总部
的计划（改到杰克逊维尔）。这也是萨凡纳在七十年代对盖恩·卡罗·梅诺蒂组织
的斯波雷托美国艺术节采取冷淡态度的原因所在（最后该艺术节改在查尔斯顿举办）。
萨凡纳人对萨凡纳以外地区发生的情况也不很感兴趣。对通俗文化几乎没有什么热
情。娱乐界的大牌明星艾里克·克拉普顿、斯汀、乔治·克尔林和格莱兹·耐特以
及波普斯合唱小组到萨凡纳演出时，发现诺大的体育场中连一半座席也没有坐满。

    萨凡纳对所有前来寻求投资发展机会的人都不屑一顾：那些心怀宏图大志的城
市发展商和迁移到萨凡纳之后立即就如何改善本地区面貌提出若干建议的个人（玛
丽·哈蒂将他们称作“拎毯制手提包的投机家”）。萨凡纳对所有这些人都采取排
斥态度，仿佛他们是在重复威廉斯·特库塞·谢尔曼的那一套。有时那意味着官方
会设置各种障碍。有时则指只对游客们讲述好的一面。对陌生者而言，萨凡纳总是
非常优雅。萨凡纳对上述那些人的优点视而不见，只想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

    在萨凡纳的所见所闻，使我不止一次想到玛丽·哈蒂在我到那儿的第一天所说
的话：“我们这些人所遵循的是原有的生活方式！”我当时不知道那种情感在萨凡
纳人的心中有多大的分量，直到我在那儿居住的后期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茅塞顿
开。商会从外地聘请了一批城市建设发展顾问，来研究萨凡纳的经济和社会问题。
这些顾问提交最后的报告时，加上了一条附加说明：在调查过程中，他们问过二十
名萨凡纳知名人士这样一个问题：在他们看来，萨凡纳在未来五年、十年或十五年
中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这些人说他们从未考虑这个问题。

    依我看，萨凡纳拒绝变化的特性也正是它的可取之处。该市看上去很内向保守，
外面喧嚣的世界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它也向着内向的方向发展。在这种发展过程中，
当地居民就像由一个自我陶醉的管理员照料的温室植物一样繁衍生长。正常人变得
不正常。性格古怪的人大行其道。与世界其它任何地方相比，那个繁茂的小空间更
适宜于培养一个人个性中那些微妙的特点及怪癖，并使它们发展到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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