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手的十种语言(7)
和存放画作的柜子一样,这排书柜也是特制的。那些书柜的柜门,都是由大
约二十厘米宽的铝合金构成。每个书柜上的柜门,被一分为二,上面柜门的高度
约是下面柜门的一倍。和在别处见到的书柜不同的是,这里下面的柜门上装的也
是玻璃。上面的柜门里的格子被分割成六层,存放的都是32开的书籍,下面的柜
门里被分割成两格,存放的都是16开的书籍。我数了数,每一格里大约有五十册。
那么八层呢?就是四百册。一、二、三、四、五、六、七,四七二千八,这将近
三千册宽窄不一、高低不等、颜色不同的图书,静静地待在七个颜色相同、规格
统一的书柜里。那被盗的,会是什么内容的书籍呢?
我又往后退一步,我看到,整个东面十米左右的墙壁,都是用柜子构成的。
七个书架、两个博古架,加上南边那个存放画作的柜子。在这间画室的东北角,
也就是那排书柜的北边,是画室的卫生间。在卫生间外侧的卧室和房门之间的北
墙上,有两扇宽大的窗子。通过一盆铁树的枝叶,我看到在窗子的下边,是一组
棕红色的皮沙发。沙发中间的茶几的颜色,和从天花板上垂落的窗帘的颜色相同,
也是墨绿色。这让我想起了我刚刚待过的,那间气氛严肃的会议室。
我绕过一盆铁树和沙发,来到北边的窗子前。我轻轻拢了拢墨绿色的窗帘,
通过窗子,我再次看到了那条仍在落雪中的颍河。随后我回过身来说,窗子查过
了吗?
查过了。小莫说,所有窗子外边的防盗网,都没动过。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我对面前的三个同事说,工作吧。我们还有
一些时间,到11点。
看着他们各自进入自己的勘察范围,我的目光再次落到画室的房门上。然后,
我从西边的墙壁开始巡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在画室靠西的墙壁边,堆放着一些
画框、画架和作画用的颜料,还有一些没有完成的油画作品。在西边的墙壁上,
遗留着复杂的笔触。那笔触大都有规律性,一边是空白的墙壁,而另一边,则是
由复杂而零乱的颜色组成。那些直角的图形,一个套一个,多到没法弄清的地步。
很显然,这是黄秋雨作画的地方。在画室的南墙上,是一拉溜四个大窗子,窗前
挂着和北边墙壁上相同颜色的窗帘。
穿过画室,我从北边的窗前,来到南墙第二个窗子下那足有三米长的画案前。
或许,是受到画案上台灯灯光的影响,铺在画案上的那块白色的毛毡,显得有些
陈旧。四处遗落的墨迹,构成了不同的图形。看上去这个画案已经使用了一些年
头。在画案的左侧,是一刀使用了一半的宣纸;案子的右侧,零乱地摆放着画笔、
镇纸、颜料、印章、笔洗、笔架,在靠近笔洗的足有一尺大的灰色砚台里,还放
着一支没有来得及清洗的毛笔。我轻轻地拿起那支毛笔,灯光里,我看到毛笔下
侧的墨汁,还没有完全干。如果按冬季水分的蒸发速度,这支毛笔应该在两天前
还被使用。如果,最后使用这支毛笔的是黄秋雨,那么,他的死亡时间也应该是
在两天之前。丁声树的推断有些根据。两天前,也就是3 月3 日,这里发生了什
么?黄秋雨是在什么情况下,离开这间画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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