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随着闹事后时间地流逝，瞬息间就到了第二天。天刚擦亮，刘永平就大声喊儿
子：“小宝，快起来，今天爸带你和你妈去炎帝陵逛逛，拜拜始祖，还要给你照相
呢！”

　　素霞早早习惯地起来了，她一脸地惊诧与欣喜：“怎么，今天真的要下岗啦。”

　　刘永平向妻子抱歉地一笑说：“我总不能忘了你和小宝啊！你没听人说，天平
两头尖，一头工作一头家，没有你和小宝，天平一头不就翘了起来。”

　　素霞乐得哈哈大笑，一张好看的瓜子脸上动荡着笑涡。想当年还在师范学院中
文系上学的张素霞，一次次骑着自行车通过市交通中心十字的时候，就是被认真热
情，身材挺秀，工作一丝不苟地刘永平吸引了去的。她羡慕交警的工作，特别是交
警们那严肃认真的态度。素霞想：不是交警娴熟的指挥，那大街十字的车流、人流
将会搅成一团糟。不知为什么，刘永平的形象就嵌进了她的脑海里。素霞崇尚人民
交通警察事业，她想跟这样的人结伴，她觉得可以给她力量，给她朝气。她同刘永
平结婚后，又生了孩子，随着日子的流逝，她渐渐感觉自己的生活中缺少一些什么，
她认为丈夫刘永平对工作的执着是过了点儿，在全部生活中，好象把她们母子忘了。

　　儿子小宝从床上爬起来骨碌着大眼睛问：“爸爸，你不是骗我吧！”

　　刘永平用双手把儿子送到空中说：“今天是真的，小宝我才不骗你呢，你说爸
爸是什么？”

　　小宝说：“警察。”

　　“这就对了，警察是什么，警察对人民的事业忠于职守，警察是不允许撒谎的，
你说爸爸怎么能骗你呢？”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大个子的刘永平身着威武的藏青色警察装，同漂亮的爱人
张素霞、三岁的儿子小宝终于走出了大门。郊外的田野里传来阵阵蔬菜的浓郁清香，
公路上人来车往，挤得严严实实。光说这车，别看是郊区，形形色色的车都有，进
口的有三菱、丰田、宝马等，国产的有捷达、富康、夏利、桑塔纳。近乎报废的面
包车、翻斗车、运货的重型卡车、柴油三轮车、二三轮摩托车和人蹬的三轮车等等。
自行车更是不计其数，无不在阳光灿烂的这块天地下或快或慢地行驶着。炎帝陵门
前的北侧街上，热闹戳破了天。肉铺的伙计两手油腻地冲着过往的行人吆喝：“来
买肉啊，新鲜的猪肉啊，要肥有肥，要瘦有瘦啊！”他话音刚落，一个推着架子车
的小伙子又吆喝了起来：“豆腐啊——新压的豆腐啊——”卖豆腐还没停，一位中
年妇女吆喝：“岐山的正宗面皮啊！”和炸麻花的声音又掺杂了进来。一派繁忙的
景象。而刘永平这会儿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说不上等会儿就会摇身变成
一条尾鱼，溜进人车忙碌的大海里。

　　炎帝陵座落在南郊七公里处的常羊山顶。据史料典籍记载，考古挖掘佐证，距
今约五千多年，炎帝部族就繁衍生息在这里，被誉为炎帝之乡。炎帝陵由陵前区、
祭区、墓区三大部分组成。这里雄伟、神圣、肃穆、古雅幽静，是炎黄子孙的谒陵
拜祖的圣地。

　　刘永平一家三人碎步走过两旁参天雪松的小路，在祭祀广场墓冢点完香火，拜
罢炎帝就踏着石阶爬上了常羊山顶，俯望山城景色一揽眼底。刘永平突然有一种空
旷的感觉。遥望镶嵌着绿色中间的祭祀大殿，似飘在绿洋中的一艘画舫。近望当年
帝王们穿的衮服，戴着冕旒，在礼乐声中祭地的情景，刘永平似乎看到他们在庄严
中流露出来对于“天命”畏惧的眼色，也仿佛看到今天游人慑服在大自然脚下的神
情。

　　刘永平看到想到这些后，突然才想起了给儿子照相的事。

　　素霞抱着儿子站在周文王石像前，给儿子说：“钓鱼台咱没有去过，可周文王
请姜子牙坐你辇车，辅佐武王伐纣的事，倒是常常听人念叨。咱娘儿就在这里照一
张吧！”素霞逗着刘永平又说了一句。

　　刘永平刚举起照相机，还没有来得及调焦距，自己手机的彩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索性摁了快门后，就急急如律令地拿起别在裤带右侧的手机，狠劲点击出一组熟
得长在肉里的号码，听孔里刚发出“嘟”声，对方就搭上茬：“杏花村一只狗被车
轧了，狗的主人正在强行挡车收钱，交通已经中断，汤大队长请你火速赶赴杏花街。”
刘永平向素霞瞄了一眼说：“有任务……”就消失在人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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