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狩矢打电话给总服务台,落实山崎隆一郎是否投宿在这家旅馆里。♂♂因为已
是深夜,不便去突然访问,同时又了解他和女客住在一起。
山崎表示在总服务台见面,接着乘电梯下来了。
狩矢先表示歉意道:“都这么晚了打扰您,真对不起。”
已是深夜时分,总服务台寂静无声。
“不,没关系。是关于被暗杀的田泽夫人的事吧?”山崎点上烟,瞅了狩矢一
眼。
“是的。听说昨天您和田泽夫人一起乘新干线来的?”
“嗯,我在头等车厢里看见过她,但没说话。”
“几点钟的火车?”
“喂……抵达京都站是下午3 点钟左右,东京发车时间是12时10分。”
山崎对正在记笔记的狩矢说:“连这细节也要记吗?”
“嗯……以后也许有参考价值。”
“原来如此。”
“田泽夫人和谁在一起?”
“没有。只有她自己。我在12号车厢,她在11号车厢。我到9 号车厢去打电话
时,瞥见过她。当然不能断定绝对是一个人,旁边的座位空着。她眺望着车窗外的
景色。我只看见她一个人,也许那个男人坐在别的座位上。”
“看来,她在京都和谁会合。车站上有人来接她吗?”狩矢问道。
山崎外起了脑袋想了想说道:“这个……不知道。”
“山崎先生,您和田泽总经理很熟吗?”
“行业不同,公司的级别也不一样,不算太熟。在财界聚会时常见面。仅此而
已。”
“田泽先生为人如何?”
山崎不作回答,反而问道:“夫人遇害,通知他了吗?”
“已经通知了。田泽先生有工作,出差去了九州,要等到明天早晨才能到京都。”
“现在田泽先生正忙得不可开交。”
“为什么?”
“如您所知,那家公司或是被并吞,或是合并,正闹得焦头烂额哩。”
“嗬!可是,田泽先生和他的夫人年龄相差很大吧?”狩矢想起刚查过的绅士
录,问道。
“这是第二位太太。”
“夫妇之间感情怎么样?”
“这可不太清楚。警方是不是认为年轻的太太到京都来会情人?”山崎眼睛滴
溜溜地看着狩矢。
“那倒不是。”
“听说田泽先生热心于工作,不大顾家。以前的太太也是因此同他离婚的。不
过,大公司的总经理都这样,没法子。”
“呵,原来如此。”
“所以,不能说田泽先生家里有问题,不过,田泽先生为人宽厚,让年轻的太
太自由自在地玩玩,那倒是真的。”
狩矢想了一下,问道:“山崎先生,昨天您一下车就来这儿投宿的吗?”
“是的。我从京都站打的到这儿。”
“田泽凉子也预订这儿的房间。在总服务台登记时,您没有看见她吗?”
“不,没见她。虽然是同一趟列车,打的晚了一步,另一位登记手续就办完了。”
“是这样。我再问一下,山崎先生,从昨天到今天您是怎么度过的?没有去市
里转一转吗?”
“我的那一位想出去走走,先到三千院「注」,然后又到鸭川河岸边吃晚饭。”
「注」佛教门派之一天台宗的寺院,建于1118年。寺内的主尊阿弥陀如来像和
两边的伺像均是日本国家级重点文物。庭园中青苔密生,杉树蔽日。后院的自然林
中约有3000棵紫阳花。每逢梅雨季节,鲜花盛开,景色醉人。——欧阳杼注
“今天呢?”
“你们好像在怀疑我,是不是?”
“不,不,我们想您在市里的时候,也许在街上看见过田泽凉子。”
“她今天外出了?”
“不清楚。”
“侍者来打扫房间,应该知道她在不在,再说,她有没有把房间钥匙交给总服
务台?一问就明白了。”
“今早晨她挂出‘请勿打扰’的牌子,侍者说,今天没有打扫房间,也许她在
等人。再说,她可能带着钥匙外出了,所以没见到她。”
“今天,我去嵯峨野「注」了。没见到田泽夫人。”山崎斩钉截铁地说。
「注」位于岚山北方,盘踞在优美的小仓山东麓,曾经是皇室的别墅所在地。
竹林与小篱笆环绕的小径十分典雅迷人,从野宫神社到化野念佛寺之间的小径上,
有常寂光寺、落柿舍、大觉寺、二尊院等坐落其间,气氛宁静幽雅。——欧阳杼注
第二天正午前,田泽总经理从九州赶到了京都。
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秘书随行。
田泽是位精力充沛、小个子的男子,脸色暗淡,也许因为突然失去妻子,也许
因为他的公司要被吞并,股市波动很大。
田泽确认遗体后,冷静地问狩矢道:“凶犯有线索了没有?”
“很遗憾,还没有任何线索。因为她在旅馆房间里被杀,可能是熟人作的案。”
“就这些吗?”
“所以我们请田泽先生合作,协助我们尽快抓到凶犯。”狩矢向他低头说道。
“那当然。不过我这个人埋头于工作,内人的人际关系不太清楚。”
“您热衷于工作,我们听山崎先生说了。”“山崎?”
“是的。山崎电工的总经理。”
“是那位山崎。”田泽点点头,“他也来京都了吗?”
“嗯,他也住在这家旅馆里。”
“是吗?”
“夫人来京都,您知情吗?”狩矢转入正题。
“不,不知道。她随心所欲,爱上哪里就上哪里,结婚时约定好了,互相不干
涉私事。”
“很失礼,我想再问一下……”
“你想问内人是不是另外有男人?”田泽的表情不变。
这样,狩矢就不拘束了。
“是的,您知情吗?”
“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真的吗?”
“真的。我不关心这些事。”
这话是否是真的,不得而知。
“东京六棵树有一家高野美发城,您知道吗?”
“这是什么意思?”
“是您夫人常去的美容院。也是节日主持人、名流夫人常去的地方。”
“不知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从来不干涉她的私事。”田泽回过头问秘书,
“你知道吗?”
“我听说过,是名流们的去处。”
“我可没听说过。”田泽对狩矢说。
“据说,夫人出身于京都名门。这是真的吗?”
“是的,她家是公卿。”
“您和她家联络了吗?”
“昨夜接到噩耗时,我本想立刻联络。后来一想,还是到了京都再说。方才我
已经联络过了。”
为了印证田泽的话,田泽凉子的母亲来到了设立专案组的松原警署。
这是一位颇有风度、六十五、六岁的贵夫人。
“我是二条富子。”她向狩矢低头行礼,“我不知道凉子来京都。”
“您见了田泽先生了吗?”
“方才在走廊上见过了。我的女儿死了吗?”富子含泪注视着狩矢。
“据我调查,凉子小姐和另外一个人住在京都大饭店。登记时写着:田泽凉子
二人。您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狩矢将凉子登记时的签名给老夫人看。
“她们夫妇到京都来,从不住旅馆,都是回家住。可能是朋友吧。”
“一起来投宿的朋友,会是谁呢?”
“这个……我可不知道。”老夫人困惑地说。
“您府上是大宅第吗?”
“是的。我家吗?是否算大的,我不太清楚。足有三百坪「注」。”老夫人想
着女儿,心不在焉地答道。
「注」一坪约等于3.3 平方米——译者注
“如果凉子小姐从东京带一位朋友来家住,完全住得开啰?”
“那没问题。我家虽然简陋,东京来的是稀客,当然欢迎啰。”说罢,老夫人
突然一怔,为了维护女儿她又说道,“凉子也许有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烦恼,想和京
都的朋友聚会,不能想象她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
狩矢想:如果像老夫人说的那样,宅第很大,她们说话完全可以不让别人听见。
看来受害者是和男的住在一起。
狩矢不动声色地问道:“田泽先生是今天早晨打电话给您的吧?可是凉子小姐
是昨夜被害的。”
“哦。是昨天,没错,可是为什么……”
“田泽先生在九州一时回不来,所以他昨夜没给您打电话。”
狩矢向她解释为什么田泽先生昨夜没给岳母打电话。
“这事就奇怪了。田泽得知妻子被害,应该立即通知我,哪怕在国外。”老夫
人狐疑地注视着狩矢。
狩矢忽然想到:田泽是不是不在九州?
这样看来,昨夜接电话的说是田泽,也许是他的秘书。当时没有录音,不能成
为证据。可是听到妻子突然死亡,也表现得太冷静了。
当时狩矢没有问:“您是田泽先生吗?”
可能是田泽因公司的事情必须躲起来,他对秘书说,有人来电话,如果是不熟
的人,你就装作是我。秘书忠实地执行他的指示。
秘书即使想通知二条家,但二条家肯定听出不是田泽本人,所以只能等田泽本
人回来。
田泽是不是来过京都?一听说妻子在和男子幽会中被系,立刻又返回九州。
狩矢一边想,一边注视着老夫人富子的脸。
田泽凉子和谁在旅馆幽会?经过寻问和搜查后仍未能查明,狩矢立即去了东京。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凉子在东京的生活,还有另一起案子也需要详细调查。
这两起案子都和高野美发城有关,他也想去美发城看一看。
因为事先已联络好,东京警视厅负责这起案子的黑泽警部已等侯着他。
他们寒暄后,立刻转入正题。
首先狩矢汇报了京都案件的概况,请求对方说明东京案件。
“是这样,东京案件的受害者冲田千秋女士,约40来岁。她是伊格尔斯棒球队
老板冲田阳之助的夫人。她的艺名叫滨千秋,年轻时是很活跃的明星。”
“啊,是她!我知道。”
“她被杀那天是她的生日。下午3 点,在她的公寓里举行派对,派对6 点钟结
束,那时许多人看到她还好好的。”
“她丈夫阳之助那天在哪儿?”狩矢问道。
“阳之助因公司的业务在外面聚餐,不在家。第二天早晨回来发现了尸体。阳
之助另外还有女人,聚餐后在那个女人家里过夜。”
“他倒潇洒。那么,6 点以后,冲田千秋又做了什么呢?”狩矢一边记笔记,
一边问道。
“7 点钟以前,她让女佣收拾房间。后来她说累了,想睡觉,便打发女佣回去。
女佣是附近的钟点工,平时晚饭后回去。”
“这样说来,7 点钟以后她的情况不明啰。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这件事儿很有意思。受害者公寓同一层楼正住着歌手松原莱莉子。她正在闹
恋爱纠纷。整个晚上电视台、报社记者都围在她的门外。现在查明有四个人走访过
受害者。”
“这倒不错啊,凶犯有限定范围了。”
“不,事情并不简单。这四人走访受害者都在8 点至9 点之间。大约相隔20分
钟,8 :00、8 :20、8 :45、9 :05. 四人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去时,受害者还
活得好好的。”
“死亡推定时间是几点?”狩矢问道。
“8 点到9 点。”
“这就伤脑筋了。最后一个走的是9 点05分,那不可能在这以后啰?”
“这是个盲点。如果说是9 点10分,也有可能。发现尸体是在死亡12小时后。
室内还开着空调,很难测定准确时间。据说除这四个人以外,没有别人进过她的房
间。可以认为这四人中有人撒谎。这个人进去时,千秋已经死了。他为什么不报告
呢?他怕受牵连。再说守护得再严,也会有人钻空子潜入她的房间。”
“这四人都是些什么人物?”狩矢伸开腿问道。
“第一个去她房间的是高野美发城的领班三原和夫,此人30来岁。他是受顾客
某议员夫人的委托来送生日礼物的。死去的滨千秋和那位议员夫人是三原的常客。
她们成了好朋友。议员夫人忽然想起这一天是千秋的生日,家里有客人走不开。三
原自告奋勇说:我代您去送。这位美发师除了做发型外,还兼卖发饰等贵重首饰。
议员夫人选了一对镶宝石的耳环,让三原再买一束鲜花给千秋送去。三原在房间里
待了十二三分钟就出来了。这时,议员夫人接到千秋打来的表示感谢的电话。”
“千秋说了些什么?”狩矢问道。
“千秋说:谢谢您的生日礼物,下次见面时一定戴着这对耳环去。夫人说:小
意思,不用谢了。三原在的话,请他约定下次做发型的时间。千秋说他已经回去了。
这以后说是棒球选手早川要来,千秋很高兴。”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三原是清白的了。”
狩矢觉得有点失望。
“您听我说完吧。”说着黑泽警部开始介绍第二位来访者。
“第二位来的不是棒球选手,是女明星冈田眉子。她也是来送生日礼物的,在
屋里待了10分钟就走了。”
“冈田眉子在滨千秋当明星时,两人关系不太好。结婚前她和千秋争夺冲田老
板,最后失败了。”
狩矢表示听不明白。
“千秋结婚退出影坛后,没有竞争了,两人就相安无事了。千秋不知是出于夺
得了冲田表示歉疚呢,还是出于优越感,大量购进冈田演出时的戏票,两人终于重
归于好。”
第一位,三原和夫。
第二位,冈田眉子。
狩矢在本子上记后问道:“第三位是棒球选手啰?”
“是的。他是冲田球队的主力选手,千秋也很喜欢他。最近杂志对他炒得沸沸
扬扬,说是他将要和一著名歌手订婚。千秋好像不同意这门亲事。千秋和他有关系
呢,还是仅仅喜欢而已?早川正伤脑筋哩,这是事实。他拿着花束和心爱的球棒去
的,在屋里蹲了10分钟就出来了。”
“是不是他用球棒把她打死的?”狩矢笑着问道。
黑泽却一本正经地说:“唔,凶器是球棒似的东西。这个细节以后再说。第四
位进屋的是高野美发城的老板高野孝雄。”
“呃?真的吗?”狩矢吃了一惊。
“他拿着花束和帽子进去的,放下后马上就出来了。大家都说,千秋好好地活
着。”
“这案子很有意思。那么,凶器呢?”
黑泽不让他问下去,点了点头说道:“四个人都空着手出来的,可在房间里没
有找到凶器。”
“那球棒呢?”狩矢问道。
“签了名的球棒在房间里。多方查证,没有发现殴打过的物理证据。尸体的头
部大出血,分明是殴打至死。但球棒上没有血迹,签的名也没有消失。早川前一天
打了本垒打。将球棒作为礼物送给千秋。他平时担任投手,这一天例外还打出了本
垒打。”
“他去走访受害者那天没有比赛吗?又不是星期一……”
狩矢对棒球选手晚上8 点到9 点竟能外出感到奇怪。
“因为那天下雨,停止比赛。”
“啊!原来是这样。”
“除球棒以外,没有找到别的凶器。而受害者显然是受棒状物的殴打而死的。
我们千方百计地寻找……”
“这倒有点像推理小说了。是不是用冰块、法国面包棍猛击的?”狩矢笑道。
“这条线索我们也查过。那家公寓设有厨房。可这么大的冰块是没法带进去的。
据女佣说,那天客人很多,用了很多冰。冰箱里的制冰盒里还都是冰。再说凶器是
细长圆筒状的物体,不是四四方方的冰块。如果是圆筒状的冰很脆,一击就断了。
尸体的头盖骨已被击碎,血肉模糊。”
“那么用法国面包棍呢?”狩矢叮问道。
“据女佣说,她家没有什么面包之类的东西。发现尸体时,连面包屑也没有。
再说面包切成小块也没法带出去。这么大的面包也没法带进来。”黑泽阴沉着脸说
道。
“带进来时是不是裹在花束里?”狩矢很有把握地问道。
“花束?那不可能。记者和电视录像都看了,没有发现。”
“看来凶器湮没了?”狩矢陷入了沉思。
黑泽说:“刚才提到的法国面包棍,如果当凶器的话,不是刚出笼的软面包,
一定是冻了好几天的梆梆硬的面包,否则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冲击。这样硬的面包很
难切成小块带出去的。”
“用粉碎机磨成粉或面糊也需要时间啊!”狩矢说。
“千秋的房间里没有粉碎机,也没有面包屑。所有的厨房用具都做了路明诺反
应「注」,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注」通常叫做鲁米诺(luminol )。在检验血痕时,鲁米诺与血红素(hemoglobin,
血红蛋白中负责运输氧的一种蛋白质)发生反应,显出蓝绿色的荧光。这种检测方
法极为灵敏,能检测只有百万分之一含量的血。——欧阳杼注
“既不是面包,也不是冰块,那么凶器是什么呢?”狩矢歪起了脑袋。
“找到凶器,凶犯就不难找了。”黑泽叹了一口气。
“行凶时刻,四人都出入过受害者的房间。四人好像都没有带凶器,出来的时
候都空着手。四人异口同声地说,他们进去时冲田千秋还活得好好的。我估计冲田
千秋已经死了。不是被毒死,而是被殴打至死,脑袋上血肉模糊。”
狩矢总结了案件的概要。
“是的。”
“这案子的特征是,四人异口同声说:他们进去时,受害者还活着。从过去的
案例看,在这种场合,其中一人进去时,受害者已经死了。是不是这样?”
狩矢看了一下黑泽拿出来的受害者的照片、现场照片及一些文件。
“这案子两者必居其一:四人进去时,千秋真的活着;或者,四人进去时千秋
已经死了,他们都是名人害怕受到牵连。如果前一个人进去时还活着,自己进去时
却死了,肯定要受到嫌疑。特别是棒球选手和女明星,那可是了不起的大事。”
黑泽的脸上显露出苦恼的表情。
“四人的衣服上没有溅上的血迹吗?”狩矢把资料推向一边问道。
“那天正好下雨,有的穿着雨衣,有的穿着黑色的衣服,乍一看是看不出来的。”
“美发城倒有两位出入她的房间,这两人和冲田千秋的关系如何?”
“最初进去的是三原。他是给千秋做发型的,很受千秋的疼爱,一起出去兜风,
千秋送他不少钱物,常出入千秋的房间。高野先生在东京开业,得到了千秋的支持,
也常出入她家。又传说他是千秋的情人。今年3 月,千秋去纽约时,高野也在纽约,
受害者与男人的关系非常随便、大方。最有杀人动机的是冲田。现在还没有可靠的
证据。如果冲田是凶犯的话,他是如何瞒过那些记者的眼睛进入房间,又如何出来
的?”
“死亡时间是不是有差错?或者用了什么诡计?”
“现在还不清楚。”
“那些记者是什么时候走的?”
“9 点半左右。因为那位歌手走了。”
“只有30分钟。看来,死亡时间不会有错。那么四人都说进去时千秋还活着,
是谎言吗?”
“这一点儿现在还不清楚。这是我们今后的课题。京都的案子受害者是田泽凉
子,是不是?”
“是的。”
“千秋的通讯录中有田泽凉子的名字。两人好像认识。”
“是在高野美发城认识的,还是以前就认识,两者必居其一。”
狩矢向黑泽施礼告别,决定去向野美发城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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