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
夏侯彬以家长的身份混进教室，参加小纯的公开课堂。
下课的时候，夏侯彬没有看见欧百庭的车子，带着小纯去附近的麦当劳吃洋垃
圾。称之垃圾不是因为口味极其糟糕，而是夏侯彬每次餐后总是不饥不饱的感觉。
柜台前排起长长队伍，夏侯彬劝说小纯离开。“你看看，都是什么样人来这里
吃饭！”
小纯的左右前后随处可见小孩子。“你不是我家长吗？刚才还去听课了。”
“你那样听课，能出国？看不懂路牌要迷路，看不懂菜单，还不饿成木乃伊。”
“朱丽娜说不用学，出国自然就会了！她当时也什么不会，……”小纯说着扫
视上方价格牌子上的英文，读起来多少吃力。“现在还不是一口流利英文。”
“她的英文名字叫什么，什么丽？”
“朱丽叶。”小纯直接说出中文。
“特哪去了？你说朱丽叶，外国人能听明白吗？是Juliet!Understand?失之毫
厘，谬之千里。”夏侯彬纠正小纯的发音，谆谆教导。“你看你，人名都记不住，
出国怎么活啊？愁人！”
“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吧？！”小纯交替双脚跳着地面的格子，象个无法安
静的孩子。
夏侯彬知道小纯的要求是认真的，李丹几次也含蓄地提出同样的问题。但是他
不想依靠欧家出国，另外放不下国内的亲朋好友、事业和人生计划。
“如果你不去，想想出国也挺没意思的。”
“你是去学习，又不是旅游，还要人陪着你干什么？”
“可是朱丽娜就有男朋友陪啊？”
“那不是出国以后找的吗？”这话仿佛在鼓励小纯出国后寻找新的男朋友。没
等解释，队伍已经到了柜台近前。夏侯彬把小纯向前推了推。
小纯要了两份儿童套餐，寻找位置坐下来。儿童套餐赠送的玩具是玩偶，大一
点被小纯挂在背包上，小的系在夏侯彬羽绒服的拉链扣上。
“我们家那里冬天暖和，不用穿羽绒服。”夏侯彬咬口汉堡，喝起可乐。
小纯拿着鸡块点了点番茄酱，也不着急吃，搁在一边。“不下雪吗？”
“不下雪，以后有机会领你去，你一定会喜欢！”
“我想也是，什么时候领我去你家玩？”
“很远……”夏侯彬始终带着伤感和小纯交往，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把小纯领回
家。
小纯把所有鸡块沾上了番茄酱，红色朝里，摆成圆形，象一朵梅花。“可以坐
飞机啊！”
夏侯彬的家乡地处偏僻山沟，没有公路，更没有飞机。小纯拿来薯条充当花茎
和花叶。夏侯彬抢来一块鸡块，塞进嘴里。“快吃，别玩了！还没出国，就已经象
木乃伊了。”
小纯报复地夺过夏侯彬手里的汉堡啃了起来。夏侯彬探头咬了一大口汉堡，差
点咬到小纯的手。小纯吓得尖叫，忘情跳起身体，躲闪。四周的目光一齐望向他们。
夏侯彬冷不防瞄见了邻座的男人，低下了头。
被周姐称为斌的男人走了过来。“好久不见！”
“你好！”夏侯彬马上记起男人姓张。
“你和周惠结婚了吧？生活过得还好吗？”张斌很不友好地望了望小纯。
小纯困惑地对视陌生男人，转而观察着夏侯彬的慌张。
“你不是周惠的未婚夫吗？”张斌扯住了夏侯彬的衣领，气势汹汹。“我好像
对你说过，要好好对她，你当我是开玩笑吗？！”
“我想这里有点误会。我们出去谈谈！”夏侯彬揽住卫斌的肩膀。
张斌松开衣领的同时用力推开夏侯彬。“有什么就在这里说。或者你应该把你
的女朋友介绍一下？”
“小纯，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好吗？”
小纯背起包，默默出了门口，走到路上，寻找出租车。夏侯彬甩开张斌，追了
出去。
“小纯，你听我说啊！我不能说的，我答应过周姐保密的！”夏侯彬逮住去拉
开车门的小纯，硬把她扯出来。“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事情绝对不是
那样的，……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笨上了你！你也不想想，周姐比我大十来岁，
我能跟她有事情吗？我父亲死得早，可有妈啊，我不至于恋母的！你就那么看我，
见异思迁？不错，我是和周姐关系好一点，公司都知道，但是我们没有超越朋友关
系，……”夏侯彬钳住小纯的双臂，焦急辩论。
小纯大喊松手无望，一脚踢到夏侯彬腿骨上。张斌打发掉相亲的女孩，跟了出
来，看见夏侯彬狼狈地哈腰抱住小腿。
夏侯彬看见小纯的脚步继续向路边走动，情急之下说出实情。“周姐怀孕了，
要我假扮她的未婚夫。”小纯停住了。夏侯彬没有抬头，故作潇洒说：“你要是还
不相信我，就走吧！”
事情已经明朗了，但是小纯不甘心认错。她揉着被掐痛的胳膊，用脚掀起白雪
扬到夏侯彬的脸上：“她怎么偏偏找你，不找别人？肯定有鬼！”
夏侯彬一边站直，一边说：“我不长得帅吗！”
小纯做着鬼脸，嘲弄狂妄的人，但是她的心中却一直认同夏侯彬的英俊。
张斌缓步走近。“她怀孕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周姐说不想打搅你的幸福婚姻。”
“可是我早就离婚了，难道她不知道？”张斌摇晃着夏侯彬的肩膀，懊恼没有
尽早看破多年恋人的心思。“她现在在哪里？”
小纯同情地望着痛苦不堪的男人，挽住夏侯彬的胳膊，悄悄把他们分开。
“周姐还说会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夏侯彬确定孩子的父亲应该就是眼
前的男人，说明情况至关重要。
“傻瓜……”张斌自言自语。
关于周姐的下落，夏侯彬无可奉告。男人惆怅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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