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理智
范成业小心地帮颜妍穿了鞋子,一旁的小张谨慎地看着,缩着手脚,不知道自
己是不是该继续在颜家呆下去。
“早上有谁来过吗?”范成业问。
“没有,您出了门,一会,我收拾了下房间就出门买菜去了,也就去了一个小
时,回来后我还去看过小姐,正睡的香呢,我就下楼洗菜做饭,后来,小姐忽然就
站到我身后了,一声也没吭,吓的我半死。”小张仔细地回忆了下早上的情景,确
定家里应该没来过人。
范成业想想也是,他知道菜市场就在颜家附近,买菜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小张
回来后又发现颜妍还在熟睡,那就算是有人来探访,时间也不对,如果真的是来探
访朋友,应该不会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来,去,然后颜妍还可以睡的很熟。
“先生,你莫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不信,可以问问陈家的保姆小罗,
我跟她一起去的,她在路口等我,然后我们一起回来的。”小张提起附近的陈家。
范成业是相信的,他现在怀疑的只是颜妍在这一小时内是否醒来过,还有她是
否又看见或是听到了什么,他没办法相信,颜妍会在短时间内精神崩溃,他记得自
己昨晚安慰她入睡时她精神已经好了些的,想起在颜氏一直统筹大局,意气风发的
未婚妻而今成了这般模样,心里的酸楚可想而知。
“你给小姐收拾一下,我们去看医生。”范成业决定还是先去趟岑大夫介绍的
心理诊所,或许只是短时间内的崩溃,还是看看专业的心理医生为好,他不想把她
送到精神科去看,他怕到时候她会被留在精神病医院。
“要给小姐换衣服吗?”小张小心地问,她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明眼人现在
都看得出颜妍现在的精神状况很是不对。
范成业看到小张的表情,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给她拿件外套吧。”
小张如获大赦,马上跑去楼上取了件外套过来,范成业披在颜妍身上,揽着她
的肩出门。
一路上颜妍都在喃喃自语:“我死了,我死了。”范成业看着她失神的样子,
忍不住掉眼泪下来。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颜妍从那个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成了而今
这个近似精神病人的孩子,想起她曾乐呵呵地抱着自己的脖子说:“我就是傻了才
会愿意嫁给你!”仿佛还是昨天的日子。
颜妍见范成业掉眼泪,竟然还拿衣袖去擦,边擦边说着:“你别哭啊,别哭啊,
死了就死了嘛,我还会投胎转世的。”
范成业几乎有踩了刹车大哭的冲动,但还是请忍着情绪安顿颜妍坐好,他还是
抱希望,希望这个蒋信河能看好她。
车到淮海大厦,范成业小心地扶了正自顾乐呵的颜妍下车,坐电梯的时候很多
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颜妍,范成业用大衣将她揽到怀里,不让旁人注视。到二十
二楼的608 室,发现门口坐了很多人,多半是精神恍惚的,却没有一个人似颜妍这
般傻乐。总台的小姐见了他们进来,很是诧异:“先生,您……”
范成业掏了字条出来:“我姓范,预约过的。”
小姐拿了纸条看了看,然后转身进了房间。一会出来,见了他的表情也有所转
变,缓和了很多:“范先生,您跟我来。”
范成业跟着总台小姐到了一旁的侧室,是个小却整洁舒适的房间,里面除了一
张躺椅,还有一把坐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颜色选用了柔和的乳白,不似医
院那般冷酷,又没有鲜艳之感,设计的可说非常之好。
“您先在这等五分钟,蒋先生就过来。”小姐示意他让颜妍坐在躺椅上,然后
端了杯茶进来,出门。
范成业就呆坐在一旁的坐椅上,等着蒋信河见自己。
五分钟后,有人敲了敲门,然后开了门进来。范成业看着穿便服的这个男人,
心里顿时没了希望,他看上去,并不像个专业的医生,更像个街头的小贩。
“呵,刚好五分钟,让您久等了。”蒋信河已经看出范成业的不信任,却还是
乐呵呵地开口,走到范成业面前,伸出了手。
范成业也起身握手:“蒋医生,我未婚妻,昨天情况还好些,今天我去接她的
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他指了指一旁仍傻乐的颜妍。
“注意到了,把她的情况跟我说个大概,然后我跟她谈谈。”蒋信河仍是笑意
盈盈。
“颜妍她,一直是颜家唯一的孙女,但事实上她还有个同母异父的的姐姐,有
诸多的原因一直没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后来颜妍父母去世,她想遵照父母的遗愿把
姐姐找回来,费了很大的功夫,后来她姐姐,名字叫林琳,自己找上门来了,我们
也证实那的确是她亲姐姐。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林琳还有其他的目的,那时候我已经
跟颜妍有婚约了,我们也约好,等她找着了姐姐,就结婚。可那段时间,林琳跟我,
你别误会,是她自己费了心计要让人误会我们有异常的关系,颜妍真的相信了,那
次吵架后她去公司找林琳,然后两个人都开了车出去,颜妍当时很恨林琳,想开车
和她同归于尽,结果林琳失了踪,颜妍也毁了脸,而且还失去了记忆,后来经过岑
大夫的手术刀才恢复的,不过,这期间发生了件事,她奶奶,颜家老太太,失踪了。
她后来康复出院,问我车祸的真相,我扭不过她的要求,告诉了她,她很受刺激。
昨天晚上我们去参加一个酒会,她说累,就在一旁的小厅睡着了,结果我后来去找
她,她一直说有个神秘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和一双艳红色的漆皮皮鞋砸破了她的
额头,还说自己流了很多血,可我看到的只有她破了的额头,并没有什么血迹,而
且,我也查看过当时的环境,并不可能有什么奇怪的女人进到小厅的。后来,我带
她回了家,等她躺床上去要睡了才离开的,结果一个小时后就听到她在房间里尖叫。
我到她房间,她就缩在角落里,说是看到了什么网友发给她的一个录象,里面有个
女人死了,跟她长的一模一样,还被人塞在汽油桶里,我查看过电脑,除了电源开
着,根本没启动!我开机后再看,根本就不像是被人开过的!她一直说自己死了,
死了,然后就停不下来,我安慰了她很久,后来她在房间里睡着了,我一直没离开
过,当然,后来自己也迷迷糊糊地打了瞌睡。早上醒来我就去找岑大夫了,后来岑
大夫介绍了你这,我想先到这咨询一下,中间遇到点事,我就先回家去了,结果看
到她在家里追着保姆跑,嘴里不停地说自己死了,还光着脚,穿着睡衣。她一向最
注重形象了。我真的很怀疑,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那两个最残忍的字,
范成业还是说不出来,他心里还是抱着希望,希望她只是一时的现象而已。
“其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蒋信河已经仔细地听完。
“应该就这些,如果你这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倒可以再补充点,现在也不知道
具体还有什么要说的。”范成业摇摇头。
“OK,我了解了,那先这样,你先出去吧,我跟她聊会。”蒋信河耸了耸肩。
“跟她?聊?我要出去吗?”范成业有点纳闷,颜妍现在这个状态,能聊什么?
自己得出去么?不是要在一旁看着的吗?
“呵,范先生应该不了解这行,我们给病人治病的方法很多,但都不适于有第
三人在场,放心好了,十五分钟后我们再聊。”蒋信河作了个请他出去的收拾。
范成业犹豫了下,还是走到了门口,再回头看一眼仍在傻乐的颜妍,开了门,
走了出去。
蒋信河笑着看他走出门,坐到那张坐椅上。
“颜妍,什么东西这么好玩?”
正自顾自乐的颜妍听到抬起了头,瞪大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是什么东西这么好玩?能给我看看吗?”蒋信河保持着笑容。
颜妍看着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摊开,是两个毛茸茸的小球,
蒋信河看了下,那应该是颜妍身上那件毛线外套上扯下来的。
“好,很好,现在回去坐在那边的椅子上。”蒋信河说道,看着颜妍走过去慢
慢地坐下。就在颜妍即将坐下的那一刻,蒋信河忽然眼光一闪,看到一个不经意的
动作,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下,然后又马上恢复平静,嘴角慢慢地带上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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