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下午，正当老齐他们准备动身去医院时，周副市长的女儿刘娜来了，说是有相
当重要的情况要反映。
老齐思索了一下，让人带她去刑警队的会客室，决定在那里和她谈话。
可以说，经过上午的接触，刘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姑娘悲恸欲绝的神
情一直在他眼前晃儿。他这么安排，就是想让刘娜悲伤的情绪得到一点缓解，早一
天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一进会客室，老齐就看出，这个女孩子依然没有从母亲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出来，
她两眼红肿，神情疲惫而痛苦。
看见他们进来，刘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老齐冲小苏使了个眼色。
小苏忙来到刘娜身边，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安慰着：“刘娜，来，坐下吧。”
说着又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刘娜接在手里，机械地点点头。
老齐和大刘也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苏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刘娜，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老齐温和地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刘娜悠悠说道：“我知道是谁杀了我妈妈。”
刘娜的话无疑让老齐等人吃了一惊，三人都注意地看着她。
老齐问道：“你能告诉我们，他是谁吗？”
刘娜又沉默了，似乎在下着决心。终于，她说了出来。
“市委秘书长肖扬。”
这句话更令老齐他们吃惊了。因为通过上午的询问，他们已经排除了肖扬的嫌
疑。现在刘娜却一口咬定杀害她母亲者就是他，这不能不让人吃惊。
老齐看着刘娜，知道她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便耐心劝道：“孩子，你不要着急，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你说说，你为什么说你妈妈是肖秘书长杀害的？”
听了老齐的话，刘娜低下了头，下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漂亮的眼睛里已溢满了泪水。显然她在极力克制着不让眼
泪掉下来，但最终，泪水还是滚滚而下了，此时的刘娜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老齐见状心里不由一阵难过。看来，这孩子是有难言之隐呀。看起来，刘娜和
他女儿的年龄差不多大，可她此时却遭受着如此大的痛苦。他知道周副市长早年丧
夫，之后一直没有成家。这就意味着，刘娜不仅早早失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了唯
一的亲人母亲。
想到这里，他忙耐心安慰着：“不要哭，孩子。”
刘娜的举动也感染了小苏和大刘。大刘沉默地盯了刘娜一会儿，叹了口气，直
把手中的烟往嘴里送着。
小苏忙把纸巾递给刘娜，扶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着，而她自己的眼睛也是湿湿
的。
在他们的劝慰下，渐渐的，刘娜的情绪平静了一些，默默地擦着眼泪。
老齐继续温和地劝导着：“孩子，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你妈妈刚刚去世了，
而这一切又是在你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你很痛苦。”
说到这里，他略顿了一下，又耐心说了下去：“刘娜，你和我女儿的年龄差不
多大，我想以一个父亲的名义劝你一句，好吗？”
刘娜看着他，少许，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找到了我们，就说明你对我们是信任的。那就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把一
切调查清楚，请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好吗？”
看得出来，老齐的话鼓舞了刘娜，她抬起头看看他们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她平静下来了，老齐便问道：“你怎么就能断定是肖秘书长杀害了你妈妈呢？
昨天夜里，他和你一起离开的病房呀。”
刘娜又沉默了，不知不觉，眼里又涌上了泪花。但这次，她努力克制着，没有
让它滚落下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喃喃说道：“他和我妈妈关系不正常。”
这无疑又像一个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老齐等人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相信刘娜的话。更准确地说，是不明白她话语的
意思。
于是，老齐耐心问道：“你能说得更明白一点儿吗？你所说的不正常指的是什
么？”
“他和我妈妈有一种很特殊的关系。”
迟疑了一下，刘娜又斟酌着词句轻声说了句。
老齐思索着刘娜的话，试探着问道：“你是说，肖秘书长和你妈妈的关系很亲
近？”
他见刘娜点了点头不由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孩子，据我们所知，肖秘书长
在出任市委秘书长之前一直是你妈妈的秘书。他们有一种很亲近的关系，并没有什
么不正常呀。”
“我指的不是这种关系。”
没想到，刘娜立刻纠正着。
老齐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刘娜又沉默了一下，似乎鼓足着所有的勇气。终于，她轻声说道：“他和我妈
妈有一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随着话语，刘娜的眼泪又一次滚落了下来。看来，她所说的这些，无论是对母
亲，还是她自己来说，在外人面前都是难以提及的呀。
刘娜的话又一次把众人惊住了，老齐和大刘都惊愣愣地盯着刘娜，似乎不相信
她的话。小苏停下笔也是吃惊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老齐耐心劝着：“刘娜，你说话得有证据，这种事情不能靠猜测
呀。你应该明白，你所说的这些不仅涉及到你妈妈，也牵涉到了市委秘书长，有关
他们的声誉，你说话要负责任呀。”
听了他的话，刘娜刚刚止住的泪水一下子又流了出来。
她看看老齐，又看看大刘和小苏，近乎呜咽着说道：“……我亲眼所见还不是
证据吗……”
老齐等人无法再说什么了，看来，刘娜说得是真的了。这么说，市委秘书长肖
扬和副市长周敏真的有着不正常的关系？可这不太可能呀，周敏要比肖扬大十好几
岁呀。
好半天，老齐和大刘都没有说话，屋内只有刘娜抽泣的声音。
又过了好半天，大刘冲刘娜说道：“即使肖秘书长和你妈妈有着这一层关系，
也不能断定是他杀的人呀。相反，这只能证明，他对你妈妈有着特殊的感情，极力
保护她呀，怎么可能去杀她呢。”
刘娜抹了把泪，继续说道：“前一段时间，他们不知因为什么发生了争吵。我
亲耳听到肖扬说过要杀我妈妈的话。”
这时候，刘娜的话终于引起了老齐他们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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