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老齐等人依法对肖扬的住处进行搜查。
他们打开房门进入室内，这是一套两居室的住房，虽然不是特别宽敞，但一切
都井然有序、清爽干净。客厅、卧室、书房家俱陈设简单、整洁有序。老齐看到这
些，并不感到奇怪，他虽和肖扬接触不多，但能看出他是个生活有规律、喜爱干净
的人。
他们分散开来开始工作了。
小苏留在客厅，大刘和助手去了卧室。
老齐和其余的人进了书房，他想先从这里突破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信
件、日记之类，他想通过这些东西破解肖扬与周敏之间的秘密。
书房里靠墙是四个大书橱，里面摆放的书籍大多是经济方面的，也有一些文学
名著、史实传记。靠窗一张宽大的写字台，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台灯、电话、笔筒，
旁边还整齐地撂着一些书刊杂志。写字台的旁边的小桌上有一台电脑。真是一个做
学问的好处所，老齐仿佛看到了主人潜心研读的身影。
老齐拉开座椅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他看见笔筒里插放着一些红蓝圆珠笔、钢笔，
抓过笔筒将笔抓起来朝里面看了看，除了一些曲别针再无它物，他又小心地把笔筒
放回了原处。
这时候，他发现抽屉没上锁，便拉了开来，里面的东西不多，最上面的是一个
笔记本。他忙拿出来，打开一看，不免有些失望。原来这并不是什么日记，里面记
录的都是些工作方面的安排、总结之类，对个人生活只字未提。他很快翻看完了笔
记本，又把希望寄托在抽屉里的一撂信件上，翻看之后，他又失望了。这全是些肖
扬平时工作往来、学术交流的信函，没有一封是关于他和周敏的。
老齐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抽屉里的一个叠得很整齐的纸包上。他取出纸包，平
放在面前，小心地打开，原来是一撂打印出来的文稿，是一本专著，最上面还有一
封未封口的信。他随手翻了一下书稿，至少有三十万字。他拿起了信，信是写给出
版社的，肖扬在信中很客气地对一位姓王的编辑对自己的著作的厚爱表示谢意，希
望此书能以“周敏”的名义出版。在信的末尾，他还特别强调了一句，希望这本书
能在今年八月底之前出版。
“八月底？”老齐心里一动，不由想，九月初将是市人大召开的日子，可见肖
扬是想让这本书赶在开会之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落款日期上“四月十四日”。
“四月十四日。”老齐心里又一动，周敏的被害日期是四月十五日，而这封信
就写于她被害的前一天。看样子，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儿使肖扬没来得及把书稿寄出
去。
老齐不由疑惑了，既然肖扬和周敏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为什么还要替她出书，
这可是他多年的心血呀，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拱手相让？他这么做，他到
底想从周敏那儿得到什么呢？他从周敏那儿又能得到什么呢？
“老齐，你看。”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一看，原来是大刘，只见他用镊子夹着一个药瓶伸到了他面前。
老齐忙接过他手里的镊子，仔细看着药瓶，随口问了句：“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他的床头柜里，里面除了这个药瓶，还有些常备药物。”
老齐仔细看着药瓶，轻轻晃了晃，里面轻微响了一下，看样子所剩无几了。看
得出来，药瓶很新，可以肯定刚买不久。如果按照常量服用，不会这么快就只剩下
这么几粒的。难道这瓶药就是肖扬往周敏茶杯里投放后剩下的？
“看来，真是他干的。”
大刘说了句，神态语调都很轻松。对他来说，这是个重大发现。他们不仅有了
肖扬自己的供述，梁小红的目击证词，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物证。
老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大刘的想法。不由又把目光转移到面前的书稿
和信上，便冲他说了句：“你先收起来，先看看这个。”
说着，把那封短信递给大刘，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这封信写于事发的前一天，
我不明白，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仇恨周敏，那为什么还要替她出书？你看看，而且
要求出版社赶在八月底之前把书印出来，要知道九月份人大会议就要召开了。”
大刘看了以后，也觉得有些费解：“是呀。”
“你那里还发现什么？有没有日记什么的？”老齐又冲他问了句。
大刘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可以说除了这个药瓶一无所获呀。”
老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重新打量了打量室内，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从进来到
现在，他们在这里没有发现丝毫关于周敏的信息。似乎周敏从来没有在肖扬的生活
中出现过一样，他的笔记本上所提到周敏全是副市长周敏，所有的记录没有一点涉
及到他们的私生活。
老齐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电脑上，心里不由一动，肖扬会不会把重要的东西藏
在电脑里？
他忙把小苏叫了过来，冲她问道：“小苏，你在学校里电脑学得怎么样？”
小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说道：“我可以试一试。不过如果他设有密码的
话，倒是挺费事的，密码可能是他的生日代码、所熟悉的电话号码，也可能是随意
想到的一组数码，要想破解开，还是要费一翻功夫的。不过，我自信一定能破解开。”
老齐点点头，冲她说道：“好，开始吧。”
小苏揭开电脑上的盖布，给电脑通了电，摁下了主机电源开关，随着轻微的嗡
嗡声机子启动了。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几秒钟之后机子顺利启动了，肖扬并没有给他的计算机
设置密码，小苏很快便进入了系统。
在文件夹里，他们发现了几篇论文，其中的一篇为《洛海市经济发展战略构想
》，他们大致浏览了一遍，小苏发现文章末尾还有几句话，忙提醒老齐和大刘注意
看：“说明：此篇论文已寄自《经济研究》杂志，已来函告之已录用，拟于4 月份
刊发。”
另外一篇《略论城市信息化产业的发展潜力》，文末注明：此文已在《经济论
坛》杂志1 月号发表。
另外几篇也都标明着或已寄出，或已发表，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肖扬是一个
认真谨慎的人。这些论文无论是题目还是内容都有着相当的水准和气势，既有理论
深度，又有实践经验，很符合副市长周敏的风格。
老齐看到这里，心里又是一动，忙来到书橱前。很快，他便找到了所提到这几
本杂志。果然，在里面见到了已发表的几篇。不出所料，署名全都是周敏。
可以肯定地说，下一届市长候选人周敏是一位能力很强的副市长，她经验丰富，
思维敏捷、敢想敢干、作风泼辣，如果再有了这几篇经济论文和这本尚未寄出的专
著，那她的竞争力就更不可低估了了。很显然，肖扬这么做是在为周敏搭桥铺路。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一个他所仇视的人做这些事呢？
小苏在电脑里也发现了一些类似笔记、随笔之类的文件，但都是工作性质的，
不是什么日记。
小苏把电脑关上了，看样子，他们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齐组长，您看。”
这时，一名刑警递给他们一张照片。老齐一看，是一张两人合影，照片年代已
久有些发黄，照片上肖扬很年轻，这张照片极有可能就是他和前妻的合影。老齐仔
细一看，发现上面有水滴印，是水滴？还是泪水？老齐不由在心里问自己，他们两
人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肖扬为什么还要保留着这张照片？
想到这里，他把照片递给刑警说道：“把它放回原处吧。”
刑警应声去了，搜查工作已基本结束。
老齐又扫视了一下室内，心想，看样子，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他把书稿整理好，
小心地把纸包叠好，放进手提包里。
“老齐，你这是？”大刘不解地问了句。
老齐笑了笑：“我倒是想拜读拜读这位大才子的大作呀。”
接着又冲大家吩咐道：“待会儿把东西都恢复原样，一切要像从未动过的一样。”
大刘说了句：“老齐，你也太小心了，只怕肖扬再也回不来了。”
老齐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呀，事情的发展对他是越来越不利。也
许，他真是一名罪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回不来了。”
小苏小心地把盖布盖在电脑上，转过身来，注视着他们。
老齐的语调低沉了下来：“好了，按我说的做吧，这样也是对房间主人的一种
尊重。”
大刘听了他的话，少许，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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