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谢浦源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中间是一张极宽的紫檀木镶嵌大理石的写字台,后
面是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看那木料的质地和光泽就知道它最起码经历了100 年的
历史。
房间的一侧是一大组咖啡色皮沙发,天花板上悬吊着三盏巨大的枝形吊灯,地
板上铺着华丽的地毯,靠墙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本的世界名著,
另一扇墙壁上覆盖着紫色天鹅绒,上面悬挂着一幅临摹意大利著名画家拉斐尔的
《西斯廷圣母》的巨幅油画,一扇巨大的风景窗,瞬间把整个城市尽收眼底,一条
条大街,象五彩斑斓的彩带,纵横交错,神妙无穷,披上虚幻的色彩,专门为2008
年奥运会兴建的电视塔雄伟壮观,塔顶红光闪闪,有如一个巨大的宇宙飞船俯瞰着
海丰市,整个办公室豪华,气派,富丽堂皇。
谢浦源站在风景窗前,他脸色阴暗,似乎比一个多星期前下飞机的时候消瘦了
不少,显露出疲惫,他牙齿之间叼着一支雪茄,迷着眼睛凝视着窗外已经进入午夜
的天幕。
谢浦源回到海丰市之后,一直在忙,丝毫没有喘息下来,几个星期以前,他还
雄心勃勃地筹划着如何要在海丰市大干一场,他的先期开发贷款已经在省行得到批
准,他这次回来就是要大刀阔斧地兴建大型娱乐城,他还准备在清凉岛开发旅游项
目,要为养老院重新翻建房屋,为孤儿院捐款,他想在自己的家乡留下一个英名,
在海丰市为自己竖立一块丰碑,不说是流芳百世,也要在这一世人人传诵,家喻户
晓。
然而,在他投资建设海丰市的同时,他还有一项更为重要的柯利卡计划,这个
计划是他十几年来绞尽脑汁,煞费苦心所经营,是他一生为之奋斗的灵魂和宿命。
但自从他在机场贵宾室碰到邹涛之后,他就有着一种不详的预感,谢浦源很是
信奉一些卦卜的,他感觉自己这次回来出师不利,回到海丰市,果然迎接他的第一
件事就是王杰自杀的讯息。为此,他大伤脑筋,虽然他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坦然自若,
稳如泰山的大将风度,但他心里紧紧地捏着一把汗。他知道自己的柯利卡计划刚刚
实现了一半,并且还没有在国外安全着陆,如果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他多少年的筹
划,多少年的努力,就会土崩瓦解,功亏一篑,而他的梦想也将彻底破灭,甚至还
要搭上一条小命。
所以,谢浦源指示马上停止柯利卡计划,静观动态,他几天里都是竖着耳朵听
着外边的动静,就连睡觉都是睁着眼睛。他知道,如果东窗事发,他谢浦源就是有
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公安局把王杰的死,定为自杀,他的心里稍稍有所缓解,但还是不能完全放下
心来。他细细分析王杰自杀前的心理状态,他感觉王杰不可能死得那么心甘情愿,
他一定采取某种暗示的方法把证据留给了某个活着的人,以备将来为自己报仇雪恨。
谢浦源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他越思索,越觉王杰的死魂在威胁着他,并且他推测
王杰所托付的人极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前妻。因此,他首先命令他的军师岳泊海把王
杰的前妻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国,免除后患。如果她一辈子生活在国外,那么这个秘
密也就永远石沉大海,消除了他的隐患和后顾之忧。
王杰的自杀对谢浦源的打击很大,把他的柯利卡计划给搅乱了,使他措手不及,
很被动。几天里,他气急败坏,焦躁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王杰活着的时候,被他
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人死了,他却尝到了一个死人的能量,他这时才深刻地体
会到,原来有的时候人死了比活着还具有杀伤力和威胁性。
他想:“如果为了安全,万全之策就是走为上策,放弃在海丰市投资的计划,
甚至停止大型娱乐城的开发,把所有的项目都停下来,放弃柯利卡计划,迅速退出
舞台,转到第三国隐居起来,就目前自己手里的钱财,消受后半生也是绰绰有余,
不成问题。”但是,他很快便打消了这种想法,就他的野心和性格,这个退隐的办
法似乎并不是他人生的追求,他潜心经营了十几年,为了柯利卡计划,他机关算尽,
苦心经营,似乎并不是为了今天隐退的这个结局,他绝不甘心和承受自己的计划这
么快就土崩瓦解,变成了自己生涯中的滑铁卢事件,这似乎并不是他的初衷,更不
是他的报复,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他要的是辉煌,是轰轰烈烈,是人们对他的卑躬
屈膝,俯首称臣,在他的小王国里他就是最高统帅,一言九鼎。
谢浦源有一个他不愿意提起,也不愿意去面对的童年。他对自己的童年深恶痛
绝。谢浦源小的时候似乎运气并不很好。海丰市当时只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
或者说,就是一个沿海的大渔村,在他只有三四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这仿佛
就注定了他要遭受磨难、痛苦。孤儿寡母,生活艰难,母亲便领着他改了嫁,那是
一个比母亲大二十几岁的老男人,酗酒,打人,无恶不作,他从此便一脚踏进了地
狱,他经常看见这个男人喝得醉熏熏地回来,不是把母亲打一顿,就是把母亲拖到
里间屋里的床上,一边打,一边剥去母亲的衣服。当时他还小,并不明白继父要做
什么,他冲进屋里护住母亲,然而,招来的却是继父一顿劈头盖脸、拳打脚踢的毒
打,而后,把他丢在屋外,不许他吃饭,不许他睡觉,让他在黑暗中站上整整一夜。
从那时候起,谢浦源面对着漆黑的夜空,就在他小小的心灵里立下了誓言,他
将来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不用为了吃饭而受那个老男人的毒打,不再挨饿。这
就是他心目中最初萌发出最现实、也是最简单的想法。
后来,谢浦源发现母亲偷偷和一个年轻男人好上了,经常利用继父不在家的时
候和男人在家里私会,把他轰出家门。他只好又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在街头
上流浪,还有众多的孩子追在他的身后,辱骂他是拖油瓶,谩骂他的母亲是破鞋,
激愤的他便和这群孩子拳打脚踢,然而,他必定是被众多的孩子按在地上打一个鼻
青脸肿。于是,他一个人跑到海边,一坐就是一夜,当然没有人会找他,也没有人
关心他,更不会有人去可怜他的饥寒交迫。
从那个时候,谢浦源开始恨母亲,他认为女人生来就是那么贫贱,靠卖身来获
得生存。从此,他既不想见到继父,也不想见到母亲,他厌恶母亲的所作所为。后
来,母亲的行为被继父发现了,几个人大打出手,继父把母亲打得半死,而母亲最
终还是和那个年轻男人跑了,他追出来,无声地追在母亲身后,一直追到海边,但
母亲没有理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看上他一眼,而是乘上一条木船走了,
大海吞没了母亲的身影,母亲最终把只有十几岁的他丢弃在海边。
他从来没有去找过母亲,连这个念头都没有生出过。成人之后,他不喜欢女人,
似乎对女人有着一种本能的反感。他有时也会找来一些女人解决生理问题,但他只
把那些女人看成是一种发泄的工具,而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经过二十几年的蹉跎岁月,他努力奋发,苦苦挣脱了困境,脱颖而出,尤其是
后十几年,他的能量越积越大,财力也越来越雄厚,他的野心也相继迅猛地膨胀起
来,他要实现自己从小的梦想,他要做有钱人,要做人上人,他要统治一个自己的
王国,他甚至改换了姓名,改名为颇有文化底蕴的谢浦源。
谢浦源经过艰难地深思熟虑,最后痛下决心,他认定自己几十年的事业,自己
的海市蜃楼,不能捣毁在王杰的手里,他谢浦源永远要处于不败之地。他发狠地想
:“你死你的,我做我的,我要继续我的事业,柯利卡计划是我十几年的心血,建
立自己的王国是我一生最终的目标,一生的宿愿,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并且要在海
丰市竖立自己的丰碑,让海丰市所有的人知道我谢浦源,让所有的人们都知道,海
丰市有一半的经济开发都是我谢浦源投资建立的,没有我谢浦源,就没有海丰市的
今天。”他甚至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母亲还活着,有一天回到家乡,她惊奇
地发现托起海丰市经济建设的这个人,就是她的儿子,就是那个当初被他们毒打,
轰到大街上不给饭吃,整夜坐在海边没人管,被她丢弃在海边的儿子。
谢浦源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睁开眼睛,他挺直了脊背,双手按在写字台的桌
沿上,目视前方,他的眼睛一动不动,有一团光从他的眼睛里喷射出来,像岩浆,
像火山爆发,好像要烧毁什么,要吞没什么,要把所有的一切化为灰烬。
门轻轻一响,岳泊海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他拉着黄瘦的长脸,眼睛
周围是一层黑色的暗影,长长的眼带垂在眼角下,面容清瘦,双唇很薄,一副老谋
深算。
岳泊海50出头,十几年来一直跟在谢浦源的鞍前马后,应该说,谢浦源这个人
很仗义,说话算话,恪守信义,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他一定会兑现,他不会为了
一点私利,一点小钱而背信弃义,所以他结交了一些死党,有些人可以说和他是生
死之交,对他忠心耿耿,岳泊海对他就是这样俯首帖耳,没有二心。
岳泊海诡计多端,神奸居蠹,比谢浦源还要阴险狡诈,心狠手辣,而他又没有
谢浦源的仗义,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走进来,看了一眼谢浦源的脸色说;“谢董,
决定了?”
谢浦源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决定了?”
岳泊海说:“您这几天不是一直在谋划着是撤退还是进攻吗。所以,我没有打
搅您,现在看来,您是决定了。”
“是吗?”谢浦源向太师椅上一靠,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看我是决定撤退呢,
还是进攻?”
“当然是进攻了。”岳泊海一笑,在他鼻子两边出现两道深沟,更显露他阴森
得厉害。
哈,哈,谢浦源昂起头大笑了两声说:“还是你了解我,知道我不会轻易退却。”
谢浦源收敛起笑容,换了一副阴沉的面孔说:“这点小事就想难倒我,哪那么容易,
他不是想死吗!让他尽管去死好了,我们照样干我们的大事,柯利卡计划一定要实
现。”谢浦源一指岳泊海,斩钉截铁地说:“立刻启动柯利卡第二套行动方案。”
岳泊海颇感意外,压低声音说:“现在形势可以吗?”
“当然可以,现在才是时候,你别忘了,离我们预定的时间可不多了,我们要
抓紧时间,计划成功之后,我们就可以退避三舍,归隐山林了。”
岳泊海说:“银行方面已经通知范秉章了,开发贷款要重新审理,要我们拿出
新的财务报表和申请报告,邹涛这次要亲自审核。”
谢浦源把手里的茶杯墩在桌子上说:“我就知道邹涛这次回来是我的克星。”
谢浦源站起来,倒背着手在地毯上踱了几步,喃喃地说:“我一看见他,就有一种
不好的预感。”
“那您看怎么办?”
“不要管他,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我们这个项目又不违法,光明正大,
怕什么。”
岳泊海说:“我们的财务报表——”他的话没说完。
谢浦源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没什么,让范秉章重新再做一份
报表,他做这个最内行,保证滴水不漏,量他邹涛有四只眼睛也是枉费心机。”
“好,我知道了。”岳泊海答应着,
“不过,你要尽快办两件事。”他提高了声音说:“一是,让娇娇尽快拿下高
民,只要有高民这个信贷处长的批文,贷款我们就拿到了一半;二是,立刻去筹划
宴请省行行长们的事情,就定在。”谢浦源走到写字台前,翻看着台历琢磨地说:
“就定在这个周末吧。”
岳泊海说:“搞定高民没有问题,对于娇娇来说易如反掌。”说着,露出一丝
坏笑,“噢,对了!”岳泊海用手拖住只剩下一块骨头的下巴说:“谢董,请省行
的人,要不要找几个省歌舞团的小姐来做陪,陪行长们喝酒,然后跳舞,唱歌,活
跃气氛。”
谢浦源一口否定说:“不!不!这些人可不是商人,人家是政府官员,不要搞
那一套,太俗。”
岳泊海说:“可他们也是男人呀?”
“不!不一样,我们还没有摸清他们的脾气,不可草率,要对症下药,否则会
坏事。”
“那宴请省行的行长们,要不要请总行来的那两个人?这两个人可是总行的钦
差大臣。”
“要!当然要请,都请上。”谢浦源加重语气地说。
岳泊海又转动了一下眼珠,思忖地说:“扬娟不是扬市长的侄女吗?我们要利
用这个关系,拉拢她?”
“NO,NO!”谢浦源摆摆手说:“在她身上绝对不要打这种主意,扬市长是老
布尔什维克,她是老革命的后代,又是从总行来的干部,想必也是正统得很。那样
做会适得其反,我们要在她的面前留下好印象,让她感觉,我们是合法的,有良知
的商人,是儒商,并且热爱祖国。这样,她自然就会替我们说话,不会把怀疑的目
光放在我们身上。”
“嗯!有道理!还是谢董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岳泊海满口称赞,眼睛里闪
过一丝诡诈的阴光,随之一个阴谋又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了。
民间流传着那么一句话,“披着羊皮的狼”,那么岳泊海就是一只“披着人皮
的狼”。
谢浦源隆重宴请省行行长们的宴会安排在周末的晚上,地点是海丰市是最高档、
最豪华的海鲜大酒楼,请柬已经提前发出,岳泊海亲自跑到海鲜大酒楼,预定了酒
楼里首屈一指的豪华小宴会厅,并且对所有的菜肴都亲自一一过了目,提出了具体
要求。
然而,就在宴请省行行长们的头一天晚上,岳泊海和范秉章、娇娇提前邀请了
信贷处长高民。这是谢浦源特别布置的任务,他要在高民那里得到贷款的承诺,这
样,他心里就有了底,似乎对付邹涛也就多了一层把握,直可谓釜底抽薪。
高民被范秉章请到海运饭店,为了便于会客和谈判,在海运饭店里有公司长期
包用的一套客房,当然也对娇娇的特别服务提供了便利条件。
宴席上,三杯酒下肚,高民显现出身上轻飘,眼睛蒙眬之态,他色迷迷地看着
娇娇,手中的酒杯也开始打晃。而娇娇却佯装不知,继续给他斟酒。娇娇是谢浦源
的亲信,她对谢浦源有着感激之情,也有着知遇之恩。几年前,娇娇在省歌舞团的
一次演出中摔断了腿,从此不能再跳舞了,离开了歌舞团之后,她应聘了几家公司,
可是各类大公司要求的条件,她无一具备,比如英语,电脑,打字,她都一窍不通,
除了跳舞她甚至没有多少文化。于是,她是白领的工作找不到,靠体力劳动她又不
肯干,眼看囊中羞涩,无处可去,前途渺茫,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还在家乡务农
的亲人身边,从此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一起靠打鱼为生。就在这时,她去了昌隆房
地产公司应聘,她像以往一样,吃了闭门羹,遭到人事部门的拒绝,正当她沮丧要
走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了董事长谢浦源,谢浦源听说她曾经是一个舞蹈演员,又
看到她身材苗条性感,脸蛋也漂亮,而像狐狸一样的一双细长的眼睛。于是,谢浦
源破格留下了她,并且给她丰厚的酬金。
谢浦源留下了娇娇,不需要她说英语和用电脑,而是让她专门从事公关,凡是
在会议上不能列入公关计划内的项目,便都是她的任务。而她公关的第一个男人就
是王杰,并且一举拿下,大获成功,为此,谢浦源大大地奖励了她一笔可观数目的
红包,从此,娇娇走上了另一条能发挥自己特长的道路。
今天也不例外,当范秉章把修改好的财务报表放到高民面前的时候,娇娇便不
失时机地把一杯酒端到高民的面前,她先抿了一小口,然后送到高民的手里说:
“来,高处长,把这杯酒干了。”
岳泊海在旁边也一语双关地说:“怎么样?这酒够香的吧?经过我们娇娇的香
唇,这酒要香到骨头里去了,你快喝了吧,我们可没这个待遇。”
高民把酒杯端到鼻子低下闻了闻说:“嗯,香!香!”然后,迷着眼睛瞄着娇
娇,已经垂涎三尺。
娇娇知道高民已醉,火候已到,她伸出玉手,把酒杯放在高民的嘴里,另一只
手扶住高民的头,把酒灌下去,高民闭着眼睛美美地把酒喝了下去。
岳泊海和范秉章在旁边一边鼓着掌,一边敲着边鼓:“好!好!好!”岳泊海
连着说三个好字,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一条三五牌香烟递到高民手里说:“我听说,
老弟不抽其他品牌的香烟,只抽三五牌香烟,好雅兴,这英国三五牌香烟可是拥有
近一个世纪的历史了,是好烟,好烟。”
没等高民看清岳泊海放在自己手里的香烟,娇娇在一边一把抢了过去说:“不
给他抽。”
高民拉住娇娇的手,轻轻拍着说:“为什么不给我抽?你说,你为什么不给我
抽?”高民的舌头已经有些伸不直了,一副彻底醉倒的样子。
娇娇喝了一些酒,脸上白里透红,像熟透了的桃子,琼浆欲滴,一双狐狸般的
狐媚眼睛死勾勾地盯着高民,把高民的七魂都勾出了窍,而当年谢浦源也就是看中
了娇娇的这双眼睛。谢浦源是男人,他深知女人美丽,未必能勾住男人,气质高贵
的女人令男人生畏,敬而远之。只有这种带着狐媚的女人,才能勾住男人的魂魄,
而且十个男人得有九个会被这双眼睛给勾散了架,立马就会像聊斋里的男人见了女
鬼一样,被缠得没有了招架的能力。
高民也不例外,他拉住娇娇的手不放,娇娇手里拿着那条三五牌香烟,两个人
你拉我拽,打情骂俏,岳泊海和范秉章在旁边一边笑,一边起哄,最后,娇娇挣脱
了高民拉着她的手,对他扬了扬手里的香烟说:“想要这烟就过来拿呀。”然后,
转身笑着跑走了。
高民半醉不醉地指着娇娇跑走的背影说:“她怎么走了?”
范秉章把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贷款申请报告,替高民放到皮包里说:“高处长,
你还不快去追呀,让她把那条香烟拿走了,你可就亏大了,她就在1032房间,你快
去把香烟拿回来。”
岳泊海又俯过身子,凑近高民的耳朵说:“你这还不明白吗?你还在这里和我
们两个老头子瞎耽搁什么时间,还不快去消受,我们可没这个艳福。”说完,仰头
哈,哈大笑起来。
高民醉熏熏地指着门外迷着眼睛,晃着头说:“追……她?追……她去?”
“快追!快追!”岳泊海挥挥手,示意高民快走。
高民站起身,摇晃了两下,险些摔倒,他用手扶住桌子,又端起酒杯把剩下的
半杯酒一仰脖喝净,然后指着门外说:“追她去?我……追她去,还我的香烟!”
高民脚低下像拌蒜一样,东倒西歪,嘴里嘟嘟哝哝,完全是一个酒醉的模样,摇摇
摆摆地走了。
岳泊海看着高民醉得不轻的身影,和范秉章对视了一眼,鼻子两侧出现了两道
深沟,嘴边露出了一丝狡诈的笑容。
高民出了十层的电梯,他向四周看了看,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发向脑后一甩,
使劲睁了睁眼睛,嘴边露出一丝笑容,迈着四方步向1032房间走去,丝毫没有了适
才醉熏熏的模样,显然他刚才的醉态都是装出来的。
高民来到1032房门口,门虚掩着,显然是娇娇给他留的,他推门进去,随手把
门锁好,并且没有忘记挂上“请勿打搅”的牌子。
房间里很静,没有声音,浴室里也没有声音,穿过外间的客厅,高民走进卧室,
刹那间高民感到浑身一震,只见娇娇侧卧在大床上,显然刚刚淋浴过,鬓角还留有
湿润的痕迹,她穿着一件鲜红的睡裙,两条细白富有弹性的大褪袒露在外。
高民心砰砰地跳起来,只感到喉咙发干,他咳嗽了一下,像是在缓解自己,但
两只眼睛并没有离开娇娇,而是在她的身上来回地扫视着,但脚底下却有些踌躇不
前。
娇娇身出手臂,向高民招招手,娇腻腻地说:“过来呀!”随之从她的身上飘
出一股香气。
高民还是犹豫了一下,他把皮包放在床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娇娇没有说话,娇
娇抬起身,双腿跪在床上,抓住他的手说:“还不过来,还等什么?人家都等你半
天了。”然后抱住高民的头猛吻了起来,一边吻着,一边动手给高民脱去西装上衣。
也可能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别的选择,况且高民也没有想去选择,
否则他就不会来到十层了。面对着娇娇裸露的玉体,那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泛着亮
光,如同在高民的心里注射了一支兴奋剂,强心针,高民的欲火被娇娇彻底点燃了,
浑身的血都爆发起来,一下子把娇娇压在身下,狂吻起来。
虽然高民平日表现得有些涣散,但他如此的越轨行为还是第一次,而娇娇的性
感和美艳实在使他无法抵御。如果说刚才的酒醉是假的,那么现在娇娇的千姿百态
真的把他给醉倒了。此时,高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了任何防御意识。
事毕,高民大汗淋漓,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了,他喘着粗气,像一只刚刚
打完仗的熊,趴在床上喘息。半晌,高民缓过劲来,娇娇在自己嘴里点燃一支香烟
放在高民的嘴里,高民美滋滋的吸了一口,用手抚摸着娇娇滑腻的身体,似乎还意
犹未尽。
娇娇笑着推开高民伸过来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过岳泊海赠送给高民的那条三五
牌香烟说:“还给你。”
高民接过香烟用手指捏了捏烟盒,然后扔给娇娇说:“打开一盒我看看。”
娇娇仿佛没有听懂,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说:“打开干什么?你还怕是炸弹不
成?”
高民一脸认真地说:“你说对了,我还真怕是炸弹。”高民说着撕啦一声扯开
香烟盒,果然从里面掉出来的不是香烟,而是100 元一张的人民币,高民捡起来,
数了数,整整20张,高民凭着他银行的脑子,迅速地换算了一下,一盒香烟是2000
元,一条香烟就是两万元。
高民把香烟从嘴里拔出来,捻死在烟灰缸里,把散落在床上的人民币捡起来,
正色道:“我说是炸弹吧。”他晃着手里的人民币说:“这就是加着糖衣的炮弹。”
娇娇笑着说:“那糖衣是谁呀?”
高民注视着娇娇那毫无遮掩白玉般的胴体,伸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糖衣就
是你呗,而我只要糖衣,可不想要炮弹。”
“这有什么,这还不是谢老板奖赏你的一点零花钱,再说了,也没人知道。”
娇娇在试图劝他留下这些钱。
高民冷笑一声说:“哼!算了吧!他这是把我往监狱里面送呢,这零花钱我可
花不起。”
娇娇说:“哪有那么严重,还能坐牢?”
高民用手掂了掂那条香烟说:“就这条香烟就足够我坐牢的了。”他把香烟往
娇娇的怀里一塞,你把这个还给岳泊海,至于贷款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会把贷款
报告写好,让邹涛签字,说实话,谢浦源的这个开发项目也不错,贷款的事我可以
帮忙,但有一样,坐牢掉脑袋的事,我绝对不干,你们不要把我引入歧途。”
娇娇往高民怀里一扎,撒娇地说:“看你说的,还能掉脑袋不成,你不敢要钱,
就敢要我了,你要了我,就不怕掉脑袋了?”
高民哈哈一笑,抱住娇娇说:“要你掉不了脑袋,顶多和老婆打一架。”高民
狠狠地在娇娇的脸上吻了一口,“其实,我也看不起你们那个岳泊海,除了送钱就
是送女人,太老套了,不过娇娇,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也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以后你告诉他们,对我少来这套,我高民是不买账的。”
高民说着笑了,他无法相信自己今生还有如此的艳福,和这么一个妩媚的女人
有此云雨之情,娇娇浑身上下的性感和情欲都让他神魂颠倒,令他胸中的欲火燃烧
不止,他一个鲤鱼打挺,又把娇娇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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