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邹涛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肘部支在桌子上,双手抱着头,整整一个夜晚都是
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毫无表情。
当孙大宇告诉他高民在高速公路上车祸身亡的时候,他目瞪口呆,眼前一片发
黑,跌坐在椅子里,脑子嗡的一声,在一瞬间几乎失去了意识。他不敢相信适才俩
个人还在饭店里交谈,刹那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个世界上瞬间即逝。
高民的死对于他来说是个沉重打击,他心里太清楚了,这一切又是谢浦源所为。
虽然从表面上看这是一起不折不扣的交通事故,而且完全是高民一人所致,他酒后
驾车,且又超速,撞车之前没有任何刹车痕迹。至于大型货车是如何突然加速并线,
并且又无显示转向灯,因为后面的车辆被那两辆小轿车压住了速度,与高民的捷达
车有着一段距离,所以,没有目击证人。当警察来到现场的时候,大型货车规规矩
矩的停在行驶线内,而高民的轿车也规规矩矩地撞在货车的尾巴上,并且大型货车
的司机并没有逃离现场,而是非常遵守规定地接受交警的询问,所做的一切都是合
乎法规和制度,没有可以提出质疑的地方。
但是,即便是这样,邹涛心里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这起事故是谢浦源设计的
阴谋。只能说,他的手段的确高人一筹,没有给警察留下任何破绽,而谢浦源的用
意也是显而易见的,他要斩草除根,阻止高民与邹涛联手。
然而,谢浦源是如何那样准确,快速地掌握了高民地行踪和计划的呢?邹涛有
些百思不得其解。这在他心里又增加了一个谜团,他想:“自己与高民分手不到两
个小时,高民就毙命在高速公路上,谢浦源是通过什么渠道如此准确得知此项信息
的呢?知道高民离开饭店的人微乎其微。”他双手抓住头发,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脑
袋,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他使劲地攥着双手,把骨节攥得咔咔直响,他不敢往深
里想,也不愿意往深里想,乱絮般的思绪已经把他给折腾得快要崩溃了。
邹涛把眼睛掉转到那把钥匙上。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探究高民的
突然死亡。当务之急是要立刻打开另一个保险箱,只有取到另一半至关重要的材料,
一切问题才可能真相大白,他才可以掌握强有力的证据。
邹涛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他双眼一直盯在那把钥匙上,钥匙的颜色不是很亮泽,
不属于现代不锈钢的材料合成,样式也有些老旧,绝非目前先进工艺流程制作出来
的,但它很厚重,拿到手里沉甸甸的,给人一种牢靠,庄重的感觉。
邹涛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类型的钥匙,但是一时他又想不起来。
他使劲地在脑子里搜罗着记忆,把他去过的所有银行一家一家地在脑海里翻转,像
翻相片似的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他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两根手指中间都熏黄了,
满屋的烟雾,遍地的烟头。
天已破晓,晨曦开始悄悄地在窗前闪烁,邹涛还在冥思苦想中,他的眼睛里布
上了血丝,手掌中的钥匙被他攥出了一层汗水,他呆愣着纹丝不动,仿佛成了一尊
塑像。
突然,他一掌击在沙发上,倐地站起身来,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从牙缝里挤出
几个字,“香港!马上到香港去!”说完,他一下子疲惫地瘫倒在沙发里,好象浑
身的力量都已经消耗尽了。
邹涛一早便来到银行。他直接找到白越峰让他给自己立刻去订一张到香港的机
票,他要立刻动身去香港。经过他一夜对钥匙的分析,搜刮遍了脑海里的所有记忆,
最后他从钥匙的材料和形状上推测,王杰留下的这另一把钥匙,应该是香港银行的
保险箱钥匙,所以他决定立刻赶赴香港,打开保险箱,取出软盘,拿到谢浦源的犯
罪证据,追回犯罪分子窃取的银行资金,结束这漫长、复杂、残酷的斗争。
白越峰对邹涛突然要去香港有所不解。他想问,但被邹涛不耐烦地给挡了回去,
邹涛发号施令地说:“你别问那么多了,快去订一张机票。”
白越峰看了看邹涛那疲惫不堪的脸色,他脸色暗淡,憔悴,神色紧张,焦急,
白越峰知道他肯定又是一夜未眠。
白越峰没有再多言,他转身刚要走,肖永声推门进来,白越峰指了指坐在沙发
上沉思的邹涛对肖永声悄声说:“邹行要去香港,让我去订机票。”
肖永声看了看邹涛难看的脸色说:“邹行,您脸色不好,一定要去吗?”
邹涛抬眼看了看肖永声说:“是!”
肖永声看见邹涛态度坚定,也不再多问,他把白越峰推到门边压低声音说:
“你去忙吧,这事交给我。”然后,他又提高声音对白越峰说:“告诉大家,高民
刚刚出了交通事故,要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在工作中议论,要集中精力。”
白越峰对肖永声点点头,但在脸上显露出一丝踌躇,临出门时,又回过头看了
一眼邹涛。
中午,肖永声把预订的机票交给邹涛,邹涛看见机票的时间是下午4 点钟,有
些不满地说:“怎。
邹涛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类型的钥匙,但是一时他又想不起来。
他使劲地在脑子里搜罗着记忆,把他去过的所有银行一家一家地在脑海里翻转,像
翻相片似的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他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两根手指中间都熏黄了,
满屋的烟雾,遍地的烟头。
天已破晓,晨曦开始悄悄地在窗前闪烁,邹涛还在冥思苦想中,他的眼睛里布
上了血丝,手掌中的钥匙被他攥出了一层汗水,他呆愣着纹丝不动,仿佛成了一尊
塑像。
突然,他一掌击在沙发上,倐地站起身来,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从牙缝里挤出
几个字,“香港!马上到香港去!”说完,他一下子疲惫地瘫倒在沙发里,好象浑
身的力量都已经消耗尽了。
邹涛一早便来到银行。他直接找到白越峰让他给自己立刻去订一张到香港的机
票,他要立刻动身去香港。经过他一夜对钥匙的分析,搜刮遍了脑海里的所有记忆,
最后他从钥匙的材料和形状上推测,王杰留下的这另一把钥匙,应该是香港银行的
保险箱钥匙,所以他决定立刻赶赴香港,打开保险箱,取出软盘,拿到谢浦源的犯
罪证据,追回犯罪分子窃取的银行资金,结束这漫长、复杂、残酷的斗争。
白越峰对邹涛突然要去香港有所不解。他想问,但被邹涛不耐烦地给挡了回去,
邹涛发号施令地说:“你别问那么多了,快去订一张机票。”
白越峰看了看邹涛那疲惫不堪的脸色,他脸色暗淡,憔悴,神色紧张,焦急,
白越峰知道他肯定又是一夜未眠。
白越峰没有再多言,他转身刚要走,肖永声推门进来,白越峰指了指坐在沙发
上沉思的邹涛对肖永声悄声说:“邹行要去香港,让我去订机票。”
肖永声看了看邹涛难看的脸色说:“邹行,您脸色不好,一定要去吗?”
邹涛抬眼看了看肖永声说:“是!”
肖永声看见邹涛态度坚定,也不再多问,他把白越峰推到门边压低声音说:
“你去忙吧,这事交给我。”然后,他又提高声音对白越峰说:“告诉大家,高民
刚刚出了交通事故,要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在工作中议论,要集中精力。”
白越峰对肖永声点点头,但在脸上显露出一丝踌躇,临出门时,又回过头看了
一眼邹涛。
中午,肖永声把预订的机票交给邹涛,邹涛看见机票的时间是下午4 点钟,有
些不满地说:“怎么是下午的?没有早一些的吗?”
肖永声说;“没有了,怎么?有什么关系吗?这里到香港不过一个小时。”
邹涛看着手中的机票,低声自语说:“到了那里,银行都下班了。”随后皱着
眉头一挥手说:“算了,就这样吧!也只好如此了。”
邹涛在匆忙中收拾了东西,除了必备的身份证件,护照外,他只带了两张信用
卡,而后他又给在外边开会的扬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火速赶到香港取回
另一张软盘,他让扬娟在家里立刻与总行联系。
扬娟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显出担忧,但又没有很好的理由阻止他,软盘总是
要取回来的,并且她相信邹涛的判断,另一张软盘在香港,她嘱咐邹涛千万注意安
全,人的安全比软盘更重要。
中午,邹涛看看时间尚早,特意去了一趟宝宝的住宿学校,他把宝宝搂在怀里,
吻着她的额头,嘱咐她安心学习,并且叮咛宝宝,除了爸爸来接她,任何人来接她,
都不要跟着走,无论是谁。
邹涛的心里真的很怕,夏雨涵的事情,使他看到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犯罪分子也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他要特别提高警惕,决不
能有丝毫的放松。
宝宝很乖,默默地点着头。自从宝宝得知妈妈病在香港,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懂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调皮,但同时也少了许多笑声。宝宝的这些变化,
邹涛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整个心都在流血。他不知道有那么一天他如何向孩子
把事情说清楚,宝宝将如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毕竟是个孩子,她需要的是妈
妈,而不想知道斗争是如何的残酷。
安排好宝宝,邹涛又回了一趟家里,他又重复地嘱咐婉婉,这两天一个人不要
到大街上去,婉婉撅着嘴,不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大哥,你可要早些回来,我
可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邹涛摸着她的头说:“我明天晚上就回来,就去一天。”邹涛心里有些酸楚。
婉婉说:“我知道了,有事我会找肖哥的。”
邹涛凝视着婉婉,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毛,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肖永声,他的
心里划过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踌躇。
邹涛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坐在座位里,他扎着保险带,眼睛扭向窗外,飞机已经
钻进云层,窗外是一片片白云,天的尽头是一缕赤金的红霞。
邹涛想把心绪集中在报纸上,他读了几行新闻,又顺便观察着其他乘客,心想
着自己会不会像高民一样已经被跟踪了,他警觉地向四周瞄了一眼,尽量不引起别
人的注意。
机仓里很静,有的人在看杂志,有的人在观赏着窗外的景致。他身边靠窗坐的
是一个30来岁的女人,她带着几分拘谨,短短的黑发像个镜框,镶嵌着她的脸庞,
如果脂粉涂抹得少些,这张脸可能还不错,如今被包在一团面粉里,显得有些干涩,
女人直挺挺地坐着,两膝合并,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眼睛盯着自己的膝头,那
模样使邹涛想起了《高老头》里葛朗台那没出嫁的女儿。
邹涛斜对面的一个座位是空的,另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由于
那个人面朝窗外,邹涛只能看见他的部分侧影,此人方嘴巴,方脸,宽宽的脑门,
有点秃顶。他身穿昂贵的便服,白色的衬衣上有精细的花纹,脚上的皮鞋是意大利
名牌,看来价格不菲,一只公文包没有放在行李架上,而是放在身边。
邹涛注目打量着他,但就在这时,男人从窗口转过头来,目光和邹涛相遇,邹
涛觉得有些尴尬,这样毫无礼貌的直瞪着眼睛看人家,他还是第一次。
男人对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眼睛里射出愉快地光芒,“你好,去香港?”
男人主动打着招呼。
“是的。”邹涛简单地回了一句。
“我也是去香港,去做生意。”他拉长了声音,愉快地说:“你去香港是办公
事?”他打量着邹涛那一身笔挺的西装。
“一点小事。”
“作家?新闻记者?”他伸着胖胖手指着邹涛,“一看你就是个文人。”他哈
哈笑起来,带着一股豪爽。
他开始对邹涛做自我介绍,“我是做女人内衣生意的。你知道,现在女人内衣
价钱昂贵,利润可观,并且我也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做女人生意其中有很多乐趣。”
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很有感染力。
邹涛也陪着他笑了,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他谈话的内容,但男人兴致勃勃地对
他说,他也只好陪着。
男人是个话匣子,不说话好象会憋死。此人是典型的推销商,无论什么生意他
都说得头头是道,即使他的话是半真半假,讲得天花乱坠。一路上他讲了许多笑话,
也不管邹涛是不是要听,爱不爱听。男人的故事并不有趣,大多围绕着女人。邹涛
看得出来,他尽管衣冠楚楚,但修养很差。在通常情况下,对这样的人邹涛早就厌
恶,不屑一顾,但在目前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一夜未睡,这时无论是思考什么事
情,还是运用逻辑思维考虑下一步的计划,都很困难,因此,男人在旁边滔滔不绝,
使他的神经松弛下来。
飞机的机翼剧烈地颤动,邹涛感觉出飞机如雷的轰隆声,仿佛飞机的轮子又和
地面撞击在一起,开始强有力地摩擦,机身发生颤抖,颠簸。这种感觉邹涛太熟悉
了。一年前,他从新加坡回到海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然而,在这一年里,发生
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从他下飞机王杰自杀开始,引发出一系列悬而未决的案情,而
且是越演越烈,越来越复杂、越尖锐,你想罢手都不行了,只能针锋相对,一路追
查下去。
飞机降落在香港机场,男人和邹涛一起下了飞机,俩个人就此挥手告别,各奔
前程。邹涛打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在后座位上,把手伸到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又攥
住那把钥匙,他看看手表,已经是5 点多钟了,银行已经下班。他心里再着急,也
只好等到明天再到银行去开启保险箱。
邹涛直接去了饭店,订了房间。这是一间在十一层的客房,迎着大街一扇大玻
璃窗,把香港的夜景尽收眼底。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喧闹的城市开始了夜间的
繁忙。
邹涛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 点多钟,他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时,他才想起
晚饭还没有吃呢。
他来到餐厅,在靠窗的一张空桌上坐下,要了一套西餐,还给自己要了一小杯
白兰地和一杯咖啡,他慢慢地吃着,但当他把三明治放到嘴里的时候,他感觉其实
自己并不是很饿,食欲也不是那样好。他放下叉子,端起酒杯慢慢地喝着,扭头看
向窗外,外边的霓虹灯汇集成一片斑斓的海洋。
“这里可以坐吗?”
邹涛把头扭过来。
飞机上胖胖的推销商站在他的面前,他依然是满脸笑容,鼓着嘴,伸手指着邹
涛对面的空位,眨了眨眼睛说:“真巧,你也住在这家饭店。”
邹涛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是很巧,你刚住下吗?”邹涛说。
男人坐下来,招手叫来服务员也要了一套西餐,“是,下了飞机赶去签了一份
合同,这才过来,没想到又碰到你,看来我们有缘。”他伸出手,“我叫吕汗,双
口吕,出汗的汗。”
邹涛想笑,心想,“用什么字不好,偏偏用出汗的汗,”邹涛和他握了一下手,
也介绍自己说:“邹涛。”
看来吕汗是饿了,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后,两眼还不知所措地盯着面前
的空盘子。
邹涛又想笑,他喝了一口咖啡说:“三明治是上等货,做得很地道。”
吕汗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吃得太快,也没吃出什么味道。”然后招手叫来
服务员,又要了一份三明治。
吕汗一边吃,又一边海阔天空地说起来,他向邹涛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说:
“上个星期,有个小巧玲珑的女人来找我,向我推销女人内衣,那个女人真是那…
…”他把手在自己胸脯上比划着,“最后一个夜晚,我请她吃晚饭。饭后,我问她
是否愿意到我那里去坐坐,她看着我,一言不发,所以,我立刻说,你们公司的那
批订单,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他停下来想增加说话的效果,接着摹仿着女人的声音,“我今晚一定要去你那
里吗?”他哈哈大笑起来,“她不上我那里去坐坐,我就不订她们公司的货,如今
是买方市场,看她着急不着急。”
男人又狂笑起来,餐厅里几个顾客回过头来看他,吕汗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对刚
才自己引来的目光表示歉意。他压低声音,把头伸近邹涛说:“她的身材可真棒,
性感得很。”他用下巴对邹涛一挑,“所以,你知道,我喜欢做女人生意。”他用
神秘的口吻说。
邹涛装出在听的样子,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放在西装口袋里的钥匙,
邹涛为了免得皮包丢失,所以他没有把钥匙放在皮包里,而是随身放在西装内侧的
口袋里,他感觉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
“你有情人吗?”他问。
“没有。”邹涛摇摇头。
“怎么会?你这么帅,没有女人?”吕汗也摇着他那方圆的脑袋,仿佛不可理
解。
“女人是个好东西,连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何况我们这些凡胎俗子。”他一挥
手,“我根本就没打算过这一关。”吕汗又开始讲起他的轶闻,尽管他的故事荒唐
离奇,但邹涛还是耐着性子听他在那里云山雾罩。
一顿美餐后,吕汗吃饱了,他拍了拍肥胖的肚子,把冰块放在杯子里又倒上半
杯威士忌,对邹涛一举说:“来,喝点这个。”
邹涛望着他手里黄莹莹的液体,举起自己的杯子说;“谢谢!我只喝白兰帝。”
“只有绅士才喝那种酒。”吕汗喝了一口威士忌,他举着酒杯的手指轻轻地转
动着杯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杯子里的酒,仿佛杯子中有什么奥秘。他把剩下的酒
统统倒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对邹涛说:“我先走了。”转身离开餐厅。
邹涛有点奇怪,适才还有说有笑谈论女人的吕汗,怎么突然走了,邹涛把自己
杯子里的咖啡喝尽,又抿了一小口白兰地,两种醇香在唇齿间交替荡漾,别有一番
滋味,喝咖啡再配上一小杯白兰地,这是西方贵族的习惯,不知道邹涛什么时候也
有了这种爱好和品位。
邹涛喝完咖啡,也离开餐厅回到客房,他把西装脱下,并没有忘记把里面的钥
匙掏出来放在裤子的口袋里,大有“要与钥匙共存亡”的大无畏气概。
他把西装扔到沙发上,走到窗前,打开窗扉,把脸伸到窗外,窗外星移斗转,
月亮静悄悄地躲在云彩的背后,好象一场暮雨就要来临了。
邹涛被凉风一吹,精神感到清爽了一些。这时,他已经把那个吕汗给忘记了,
那只不过是一个口若悬河,喜欢女人的推销商,旅途中的一个过客。
邹涛打开电视,又给婉婉拨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他看看手表,虽然感觉两
眼发涩,但仍然没有睡意。他知道,即便昨天晚上一夜未睡,眼睛早已熬得发红,
但他依然合不上眼。保险箱一天没有打开,软盘一天没有拿到手,他一天就不可能
睡得安稳。
邹涛倒在沙发上,把西装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进入蒙蒙眬眬的状态。一会儿,
他听见好像有人敲门。他迷着双眼,转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分辨出是自己意境中的
幻觉,还是电视里的声音。他觉得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找他,他没有通知香港的
任何一个朋友,没有人知道他到了香港。
砰,砰,又是两声,清清楚楚。这次邹涛听得真切,确实有人敲门,他站起身
走到门前,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等一等,哪位?”邹涛拉开门,惊讶地发现门外
站着吕汗。
吕汗左手提着那个公文包,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并且
把门锁的保险锁上。
“你……”邹涛看着他的动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他说得有些含糊
不清,目光落在吕汗的脸上。
吕汗点点头,“对不起!我是专程为你来的。”
霎时,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这是为什么?”片刻,邹涛发问道,似乎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吕汗
摊开双手,“这是命令。”
“谁的命令?”
吕汗摇摇头,“这我可不能说,各为其主嘛。”吕汗逼近邹涛一步。
邹涛厉声说道:“你不要胡来。”
“其实,我也不想,你这人不错,但我必须这么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哼!”邹涛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女人呢。”
“我既替人消灾,也喜欢女人。”他从皮包里取出一根绳子,对邹涛晃了晃,
又向邹涛逼近一步,“你最好别费我的事,自己把钥匙交出来。”
“钥匙?!”邹涛震惊异常,脸色鄂然,“你是来拿钥匙的?”
“对!”他肯定地点点头,拿起邹涛放在沙发上的西装,把手伸进内侧的口袋
里。
邹涛的眼睛冒出火来,各种想法涌上心头。他再一次地被震撼了,显而易见,
他从海丰市起程,胖子就和他同机。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被跟踪了。然而,
他要到香港的事情,胖子又如何及时而准确的获悉此项消息呢?
邹涛死死地盯着吕汉,他真想猛扑过去,但他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他想到,这
个时候要沉着,现在应该想办法逃离这个房间。
吕汗把邹涛的西装扔到沙发上,斜乜了邹涛一眼,又瞟了一眼房门,“你现在
想的是如何跑出去?我劝你还是别费这个事了,那根本不可能。”他伸出胳膊冲着
邹涛晃了晃,好像在显示他的力量。
邹涛向后退着,眼睛看着吕汗粗壮的胳膊,心里盘算,“从大门出去,看来是
不太可能,还没有等我跑出去,胖子的拳头就会落下来。”他的手碰了一下裤兜,
“绝对不能使钥匙落到他的手里。”
吕汗一步一步逼过来,邹涛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他想进攻,但没有机会,吕汗
既比他高大,又比他强壮,如果拼力气,他肯定不是对手。
吕汗用他那肥胖的身体把邹涛渐渐的逼进墙角,他身材高大,站在邹涛面前像
一堵墙壁,他开始撕下餐厅里的假面具,眼睛里冒出凶光,他左手掐住邹涛的脖子,
“把钥匙交出来。”他恶狠狠地说。
邹涛感觉呼吸困难,脸孔憋紫了,“好,我给你,你松手,我给你拿。”他从
嗓子里挤着说。
“真的。”吕汗有些不相信,但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邹涛使劲喘了一口大气,“真的。”他点点头,“我不想皮肉受苦。”
“算你聪明。”吕汗说,有着一丝得意。
邹涛感觉吕汗的手松了,他转动着脑筋,突然,他挥起右拳,砍刀似的对着吕
汗的脸猛劈过去,吕汗猝不及防往后一仰跌倒在地板上,邹涛想趁机冲向房门,但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趴在地板上的吕汗死死地抱住一条腿,俩个人扭在一起,邹涛
觉得冲出大门希望渺茫,但他要尽快把钥匙丢到吕汗找不到的地方。他背靠着地板,
两眼朝着天花板。吕汗正扬手对准他的太阳穴,说时迟,那时快,邹涛凭着自己身
材敏捷,灵活,他飞起一腿照准吕汗的下腹就是一脚,同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板
上窜了起来,吕汗哎呀一声,双手捂住肚子,一阵刺痛瘫在地上。
邹涛一个健步冲到窗前,顺着打开的窗户把钥匙扔了出去,等待吕汗捂着肚子
冲过来时,为时已晚。
吕汗挨了一脚,又看见钥匙被扔到楼下,他气急败坏,有如一头巨兽发起淫威,
他把邹涛按在窗台上,揪住他的头发,抡起拳头猛击。此时,邹涛已经没有后顾之
忧,他抱住头,护住眼睛,避免吕汗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脸上。他寻找了一个空当重
重用肘部向吕汗的心窝就是一拳,而吕汗毕竟身高力不亏,他扭住邹涛的胳膊,照
着他的脸打过去。
邹涛趴在地板上痛得死去活来,眼前闪着金星。他拼命地挣扎,想爬起来,但
他感觉鼻子酸楚,好像骨头已经挪了位,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房间里的灯光刹
那间都熄灭了。待他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身上绑着绳
子,嘴里塞着手帕,上面贴着胶布。
吕汗站在他的面前,两眼泛着冷光,狞笑着说:“老朋友,我感到非常难过,
其实,我不想这样对你,是你自找的。”
邹涛踹了几下腿,又扭动着上身,但动弹不得,绳子捆得很紧,他停止挣扎,
喘着气,抬眼怒视着他。
吕汗斜着眼睛看着他,一根棍子拿在手上颠着,“你别这样看我,这事与我无
关,老板要你的命,但有人为你说情,最后只要你一条腿,让你卧床半个月。”吕
汗看着他,“怎么样?够意思的吧?”
“嗯……嗯……”邹涛使劲地扭着被绑在身后的胳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挣扎了,没用的,我要执行命令。”
吕汗向前跨了一步,把棍子举过头顶,邹涛收紧了全身每一股肌肉,绑在身后
的双手攥成拳头,慢慢闭上眼睛。
一阵巨痛,邹涛感觉自己的右腿像是被刀砍了下来,他隔着胶布大叫一声,直
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仿佛有两架飞机在里面撞击,他眼前一阵发黑,除了一朵朵金
花,就是无底的黑渊。他的头无力地垂下来,昏死过去。
待邹涛苏醒过来,他把垂在胸前的头抬起来一点,使劲睁了睁眼睛,他感觉房
间里很暗,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他动了动身子,依然捆在椅子上,嘴里依然塞着
手帕,他感觉右腿像被火烧一样的巨痛,又像是没有了骨头瘫在那里,一动也不能
动,嘴里有一股腥味,想必是鼻子和牙齿流出的鲜血。
他侧耳仿佛有说话的声音,一个是带口音的吕汗,另一个人的声音,他觉得既
熟悉又陌生,他极力集中精力,细听那人的声音,是的,他肯定自己熟悉这个声音。
突然,邹涛大惊失色,他百分之百地确认自己认出了那个声音。
吕汗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把他的头仰起来,揭下贴在他脸上的胶布,从他的嘴
里拔出满是鲜血的手帕,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邹涛把头又向上昂起一些,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一个人笔直的双腿立在自己面前。
他慢慢地顺着这双腿向上看去,他感觉一阵眩晕,连忙把眼睛闭上,待他再睁来眼
睛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肖永声站在他的面前。
他抬起眼睛,正好同肖永声的眼光相遇。他的预感是正确的,这种预感曾经折
磨过他,并被他千百次地否认了。他不敢相信,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一表人材,左
膀右臂的肖永声怎么会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第一次感受到朋友背信弃义的痛苦。他
两眼盯住肖永声,牙关咬得紧紧的,直觉得下巴都在隐隐作痛。
昔日的朋友,同事,知己,两个人面对着面,你盯着我,我盯着你,谁也不愿
意开口,眼看就要永远地沉默下去,还是肖永声清了清喉咙,“邹行,我感到非常
……嗯……非常……非常难过。”他断断续续,搜肠刮肚,寻求着字眼,“其实,
我根本不想见到您,不……不想伤害您。”他停下来,像恳求宽恕似的,“您知道,
我一直对您……”
“我只知道……”邹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我只知道,你
疯了!你完全疯了!”他大喊道,他的内心世界在迅速崩溃,但他设法把幻灭的情
绪埋在心里,让自己面对现实。
“邹行,您卷入这场是非,我真的很难过。”
“难过?”邹涛抬眼瞥了他一眼,用轻蔑的口吻说。
肖永声点点头,“您忘了,我曾经劝过您去哈尔滨滑雪。”
“对!”邹涛点点头,“可是,我没去。”
“是,您是没有去,我没有想到,您会有这么大的决心,誓不罢休。”
邹涛愤怒地喊道:“所以,你就把我们所有的计划,都事先通报给谢浦源,使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他设置的陷阱。”他盯着肖永声,眼光锐利,像两把刀子戳
在他的脸上。
肖永声看着地下,不敢正视邹涛的目光。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后来,我了
解到您要调查这件事,我一直设法阻止您,但是,您总是喜欢寻根究底。”
邹涛冷冷地笑了,“真是怪事,你居然和谢浦源狼狈为奸。”他带着一股咄咄
逼人的气势盯着肖永声,“夏雨涵的事情也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也不想的。”肖永声的脸色陡然变成了猪肝色,仿佛浑身都在
抖动,不知道是因为忏悔,还是恐惧,“我是不想的,是您逼的我。”他声嘶力竭
地喊道。
“住口!”邹涛脸色铁青,右脸上是一大块青紫的淤血,鼻子肿了,一只眼睛
充血。“夏雨涵到泰国去调查谢浦源,我和谁也没说过,那天我在汽车上接了她的
一个电话,当时汽车上只有三个人,扬娟,白越峰,还有的……就……是……你。”
邹涛狠狠地说:“我甚至一度怀疑过白越峰。”
“不!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是个意外。”肖永声大叫,脸上的肌肉扭动着,
“没有想到她会因为出血过多,而……去世,本来不想这样的,只是要拿走她手里
的东西。”
“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你们并没有想让她死,那只是个意外。”
肖永声的声音减弱了,“我一直极力想使您中途撒手。我跟您说过,您不应该
把女人也扯进这件事情里。”他皱着眉头,似乎想把自己表白得清楚一些。“我没
有想到,您有这么大的决心,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我……”他摊着手,“我想让
您停手。”他点上一支香烟,手微微地抖动着递给邹涛。
“谢谢!我戒烟了。”邹涛瞪了他一眼。
“您的腿……”他停下来,好象在寻找更为恰当的词语,“您的腿疼吗?”
邹涛眯起眼睛讽刺地说:“你说呢?你干得非常漂亮。”
肖永声似乎显出很委屈的样子,“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争取到这个结果,我对别
人不放心,怕他们对您下手,所以,才……才亲自来监督。”
“看来我要谢谢你了,你给我留下一条命。”邹涛讥讽地说。
“唉!”肖永声叹了口气,“我知道,您现在非常恨我。”
邹涛轻视地瞟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这对您来讲,很简单。”说到这个问题,肖永声仿佛来了精神,他脊背直了,
声音也壮了起来,“只要您卧床半个月,哪里也不要去,什么也不要说,我们也没
有见过面,过了这半个月,您还做您的行长。”
“是呀!有了这半个月,你们就可以把从银行里盗窃的国家资金汇往第三国家,
在21号银行计算机程序全面升级中把账目全部倒平,蒙混过关,掩盖罪恶,使你们
盗窃国家资金的阴谋永远石沉大海,你们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撤出海丰,这就是你
们的柯利卡计划。”
“我知道瞒不过您,但您目前依然没有证据。”
“但这并不证明永远没有。”邹涛紧盯着肖永声,咄咄逼人,“你们杀害了高
民,杀害了夏雨涵,陷害了江威,盗窃国家巨款,你不觉得这其中每一条罪状都够
让你坐一辈子监狱吗?”
肖永生低下头,半晌,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果断了许多,仿佛他此
时已经横下一条心,破釜沉舟,他从邹涛的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婉婉的电
话号码,对着手机说:“婉婉,你大哥病了,住了医院,他想见你,你看见楼下那
辆白色帕萨特汽车了吗?你现在就坐车到医院去看你大哥。”
婉婉想必对肖永声的电话深信不疑,接着肖永声又对着电话说:“你别着急,
你哥的病不很严重,你快来吧,我在医院里等你。快点!”
邹涛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他震惊地怒视着肖永声,感觉他是那样陌生,那
样阴险,他心里明白,这不是吉祥之兆,婉婉凶多吉少。
肖永声又扭过头对他说:“给扬娟打个电话,告诉她,你生病了,明天回不去,
要过几天才能回去。”说着把拨通了的电话,放在邹涛的耳朵旁,又轻声加了一句,
“最好不要乱说,您应该知道婉婉和谁在一起。”
邹涛瞪视着肖永声,紧紧咬着牙关,以至于把下嘴唇都咬出血来,但他被捆绑
着双手,腿也被打断了,此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婉婉又成了他们的人质,有着夏
雨涵的前车之鉴,他必须谨慎从事,稍有不慎婉婉就会发生意外,邹涛把牙咬得嘠
嘠地响,他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只好听从肖永声的吩咐,告诉扬娟,自己在香港生
了病,暂时不能回海丰,要耽搁两天才能回去。
电话打完,肖永声把邹涛的手机关了,然后放在他身上说:“电话留给您,但
从现在开始您要关机,在20、21号这两天,你每天都要给扬娟打一个电话,报告平
安,不过我希望您不要乱讲话,保持沉默对大家都好。”
邹涛知道肖永声让他21号给扬娟打电话,是要稳住扬娟,他们好顺利过关,如
果他在香港突然杳无音信,必定会引起扬娟的怀疑。
邹涛咬着牙关说:“你听好了,不许动婉婉一手指头。”
肖永声说:“这一点,您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我比你更爱婉婉。”肖永声说
着掏出两份护照,把护照送到邹涛的眼前说:“您看清楚,这是婉婉的护照,我明
天回海丰就带她出国。您回到海丰之后,也可能就看不见她了,我们将永远留在国
外,不会再回来。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会让她一生幸福。”
邹涛大喊起来,“不许你带走婉婉,我真是瞎了眼睛,怎么会交上你这样的朋
友?我真是引狼入室。”邹涛追悔莫及。
肖永声说:“其实,我还是很钦佩您、敬重您的,只是我们的想法不同。”
肖永声从洗手间拿来毛巾替邹涛擦去脸上的汗水,又把他鼻子和嘴角旁边的血
迹擦干净,而后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给邹涛松了绳子。
肖永声最后站在房门边又扭过头看了邹涛一眼。
“等一等。”邹涛喊住他,他一手扶住受伤的右腿,弓着身子,紧拧着眉头,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很重要吗?”肖永声站着没动,背对着邹涛说。
“是!我想知道。”
“您不会理解的。”肖永声慢慢地转过头,眼睛落在邹涛身上,“因为,您是
邹涛。”
邹涛凝视着他,似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肖永声昂起头,“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东西对很多人都至关重要,而对于您却是
非常的淡薄,而别人可以视而不见的时候,你却要追根溯源。”
“其实,你有一个很好的前途。”邹涛的声音降低了,流露出惋惜。
婉又成了他们的人质,有着夏雨涵的前车之鉴,他必须谨慎从事,稍有不慎婉
婉就会发生意外,邹涛把牙咬得嘠嘠地响,他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只好听从肖永声
的吩咐,告诉扬娟,自己在香港生了病,暂时不能回海丰,要耽搁两天才能回去。
电话打完,肖永声把邹涛的手机关了,然后放在他身上说:“电话留给您,但
从现在开始您要关机,在20、21号这两天,你每天都要给扬娟打一个电话,报告平
安,不过我希望您不要乱讲话,保持沉默对大家都好。”
邹涛知道肖永声让他21号给扬娟打电话,是要稳住扬娟,他们好顺利过关,如
果他在香港突然杳无音信,必定会引起扬娟的怀疑。
邹涛咬着牙关说:“你听好了,不许动婉婉一手指头。”
肖永声说:“这一点,您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我比你更爱婉婉。”肖永声说
着掏出两份护照,把护照送到邹涛的眼前说:“您看清楚,这是婉婉的护照,我明
天回海丰就带她出国。您回到海丰之后,也可能就看不见她了,我们将永远留在国
外,不会再回来。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会让她一生幸福。”
邹涛大喊起来,“不许你带走婉婉,我真是瞎了眼睛,怎么会交上你这样的朋
友?我真是引狼入室。”邹涛追悔莫及。
肖永声说:“其实,我还是很钦佩您、敬重您的,只是我们的想法不同。”
肖永声从洗手间拿来毛巾替邹涛擦去脸上的汗水,又把他鼻子和嘴角旁边的血
迹擦干净,而后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给邹涛松了绳子。
肖永声最后站在房门边又扭过头看了邹涛一眼。
“等一等。”邹涛喊住他,他一手扶住受伤的右腿,弓着身子,紧拧着眉头,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很重要吗?”肖永声站着没动,背对着邹涛说。
“是!我想知道。”
“您不会理解的。”肖永声慢慢地转过头,眼睛落在邹涛身上,“因为,您是
邹涛。”
邹涛凝视着他,似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肖永声昂起头,“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东西对很多人都至关重要,而对于您却是
非常的淡薄,而别人可以视而不见的时候,你却要追根溯源。”
“其实,你有一个很好的前途。”邹涛的声音降低了,流露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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