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两个杀手尽管在绑架李莎莎时与两个刑警发生了一场遭遇战,暴露了行迹,但
他们并没有离开金山市,可见他们的心理素质是非常好的。他们清楚,现在警察还
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去哪里抓他们,也不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来漫无边
际地搜捕他们,警察要在茫茫人海中搜捕没有一点线索的疑犯就如同在大海里捞针,
是徒劳无功的。看来他们对警察的活动规律摸得很透。这不,这两个大胆的杀手又
潜伏在了东城区工人医院门口,在寻机绑架李莎莎。他们二人正坐在轿车里,观察
着东城区工人医院的动静。
“呀,你看,他们从医院出来了!”小个子杀手将望远镜递给了大个子杀手。
“这个小婊子出院了,真他妈场面,还有两个警察陪着。”大个子杀手边看边
骂道。
“找两杆猎枪来,把他们赶掉算了,我受够了。”
“你他妈别乱来,事情都坏到你的手里,你这个傻X 。”
小个子杀手不服气还想争辩,因为观察目标不能分散精力,他嘴里咕噜了两声,
大个子杀手也没有计较。
“他们出院了。”大个子杀手用手机在给他的雇主联系。
“盯着他们,见机行事,记住一定要拿到密码箱……真不行就将密码箱毁掉,
清楚了吗?”
“嗯,我知道了。”
“拿不到密码箱你们就别想得到钱……”
“嗯,他们开车走了。”
“盯紧他们,随时联系,你们去吧。”
杀手们和他的雇主都猜得不错,李莎莎出院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刑警去
省城取回那个密码箱。可能是出于保密的原因,姚远和刘爱民使用的是一辆地方牌
轿车,他们出了医院就直接驶向了高速公路入口,杀手的车远远地跟在后面,他们
毫无察觉。半道上,姚远让李莎莎与她的那位朋友联系,得知她的那个朋友一家都
在外地,当天回不来……李莎莎说事情非常急,那个朋友表示她会连夜往回赶的,
预计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到……
一路无话。到了省城已是下午,姚远和刘爱民商量,都认为没有必要撬门别锁
进入李莎莎朋友的美容店,他们先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等待李莎莎的那个朋友回
来。
两个刑警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在医院陪护的原因,他们太疲劳了,到了房间仰到
床上就睡了,这也是干刑警的习惯,他们出发到了外地一般都不去逛商店、游览名
胜古迹,而是抓紧时间睡觉,来恢复体力、养精蓄锐,以便有充分的精力投入下一
步的工作。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有人敲门,姚远开门一看是旅馆的服务员。服务员告诉他3
06房间里有人找姓姚先生。
姚远嘴里答应着,心里在纳闷:“306房间里会使谁呢?”他想叫醒刘爱民,
此时,刘爱民睡得正香。他又一想:“306室里也许是个朋友,可能是在旅馆的
登记薄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他没有忍心叫醒刘爱民,而是独自走出了房间,来
到了电梯口,从五楼乘电梯下到了三楼。当他来到306室门前时,发现门是虚掩
着的,室门的电视机还开着,他敲了一下门,但没有人来开门,他又敲了三下,还
是没人。
“搞什么名堂!”姚远自言自语地说,然后推开了门,迈步进去。
可就在他进屋的那一瞬间,他觉得上当了。
一个黑影一把抓住他,用力将他拉进屋里,接着就是一个提膝,膝关节正好顶
在了他的的裆部,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弯下了腰,两眼直冒金花。他立即反映
了过来——他正在遭遇暗算,他判断出袭击他的人好像是两个人,他迅速还击,奋
力打出了一拳,他觉得打在了一个人的脸上,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呻吟声,
他还想再打第二拳,但他没有来得及。一个钝器击中了他的头部,他扑倒在地,迷
迷糊糊地感到有人骑在了他的身上,然后眼前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姚远慢慢地苏醒过来,他感到了一阵阵地剧痛,头重的
抬不起来,一股风吹来,他才意识到浑身湿透了。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才
意识到自己好像躺在了床上,他睁开被血迹模糊了的眼睛一看身上,原来自己的衣
服被人扒光,现已赤身露体,身上还沾满了血迹。一震恐慌之后,他伸手摸遍全身
寻找伤口,除了后脑勺处有一个大包外别无伤痕,流血已止,但仍然痛得钻心。
他想这帮歹徒真可恶,为什么还要脱光他的衣服呢?小时候因为他家里穷,每
到夏天他就一丝不挂,为的是省下几个卖衣服的钱,山里十岁之前的男孩子在夏天
都很少穿衣服,但如今作为一个成年男子,作为一个警察,再赤裸全身就有失尊严
了。
他在膜伤口时,无意间触摸到右侧躺着一个人,皮肤凉凉的、很滑腻……他慢
慢转过脸去,不由地惊叫起来。
“啊,啊!不不!”他奋力爬起来。
死者是王艳梅,她赤身裸体地和姚远躺在了一张床上,她脖颈上有两道深深的
掐痕,她显然是被人掐死的,舌头也伸了出来,两只眼争得老大老大的,她真是死
不瞑目。
恐怖感袭遍了姚远的全身,他当了多年刑警,见过无数尸体,但从没有像今天
这样惊恐过,他伸出手给她闭上了双眼。
“啊!我的妈呀!不好了!”旅馆女服务员也恰巧走进来,她被眼前的一幕下
呆了,手中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她回过神来转身就跑了。
服务员的惊叫声使姚远清醒过来,他立即意识到他正处在危险之中,他赶紧穿
上了衣服,冲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同时迅速分析“自己”的案情:
1、他被陷害强奸杀人。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奸杀人案的现场,他强奸并杀
害了王艳梅,并且有服务员作证,他就是有一百个嘴也说不清楚。
2、房间内由他的血液、指纹、毛发等物证,甚至可能还会有精斑。
3、他和王艳梅熟悉,有进入她房间的条件。
……总之,证据确凿。他连连叫苦,这真是他的一场噩梦。
姚远马上又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很快判断出歹
徒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拿到密码箱!
“真卑鄙!这帮流氓。”姚远骂道。
此时,他意识道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些年来拼命地上学,十年寒窗考上
了大学……到公安局后他勤勤恳恳地工作,苦苦地追求,所换来的这点尊严和地位,
在一瞬间就付之东流……
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考虑个人的得失,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考虑下一步的
行动。是留在这里等当待地警察吗,也许不到十分钟当地警察就会来到现场,刚才
那位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女服务员,回过神来后肯定要报告旅店保卫部门,保卫部门
也肯定要报警的……他想:报警他也不怕,不作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怕没有说哩
的地方,等当地警察来了就向他们解释清楚不就行了……“不不,不能待以坐毙!”
他很快否定了原来的想法,因为,目前他有重大作案嫌疑,如果想把他的嫌疑排除
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期间,他肯定会被当作重大嫌疑犯来对待,他要被投入
看守所……也许他的作案嫌疑根本就排除不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比如,如果
在她的阴道里发现了他的精子!想到这里他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案子明摆在这里,除非能抓到要陷害他的人,否则他就很难说清楚。此时,他
又想到新闻媒体,凶手很有可能以知情群众的身份告诉了新闻媒体,记者们会跟着
刑警们一起赶到现场,如果被那个记者捅了出去,给他曝了光,来个什么《刑警劫
色又害命》之类的报道,问题就复杂了,那样就会引起民众的愤慨,他就会被媒体
炒死,因为领导顶不住舆论的压力,就会来个“丢车保帅”,批示办案单位来个什
么“从重从快!”,他就要人头落地,岂不冤枉了……他转念又一想,他死了是小
事,如果耽误了破案就是大事了,那样更会让犯罪分子耻笑。他被羁押了,密码箱
就要落入那两个杀手的手里,“5•;18”一案就会尘封海底……
“对,不能在这里等待,那样正好上了对手的当。一定要拿到密码箱,戳穿他
们的阴谋,抓住杀手……”姚远决定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先出去躲躲在说。
这是案犯为逃避打击而常用的一招,想不到今天一个刑警也这样做了,他感到了人
生的凄凉,他前面的道路也许是一条死亡之谷,他要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姚远理了理思绪,镇静了一下,离开了那个噩梦般的房间,幸运的是他在走廊
里没有遇到一个人,但他路过三楼的服务台时,看到刚才的那个服务员仍没有缓过
神来,手拿电话可能是想报警,但她的手哆嗦得厉害,竟吓得拨不出电话来。姚远
心想:“这样也好,可以为‘逃跑’争取点时间。不妨在刺激他一下……”
姚远向那个姑娘走去,那个服务员见姚远向她走来,吓得浑身发抖,直往桌子
底下钻,好像姚远要杀她似的。姚远见效果不错,转身向他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在
心里说:“对不起了!”
姚远很快回到了房间,刘爱民正在淋浴,姚远不愿惊动他,不想告诉他今天发
生的这件事,他想一个人扛着。实际情况也是这样,还是不告诉刘爱民为好,如果
他告诉刘爱民后在“出逃”,刘爱民就会遇到麻烦。对刘爱民来讲他应给抓住姚远,
这是他的职责,放跑罪犯就是包庇、渎职……
“谁呀,是姚远吗?”
“嗯,是的。”
“我洗个澡儿,这几天真困呀!”刘爱民边洗澡边大声说,“我给你讲呀,晚
上我请客,我们要好好地喝两杯,解解乏。”
“嗯是。”姚远低声答应着。
他听到水龙头被关掉了,他知道刘爱民很快就要从淋浴间里出来了,他必须马
上离开。他拉开自己的皮包,将自己的手枪拿出来装进了战友的包里,因为携枪逃
跑性质会更严重。
“我给你讲呀,晚上咱们去吃烧烤怎么样……”浴室里传出了战友的声音。
姚远没有在回答,此时,他有许多心里话想给战友说,可是,现在条件不允许
了,他必须马上离开战友,现在多说一句话对谁都没有好处。姚远心想:“他也许
彻底完了,这次的分手也许就是他与朝夕相处的战友们的永别。”他百感交集,转
身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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